第32章 就算他研究月球基地，咱也不怵他
駱澤希走出問詢室，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進入隔壁的休息室。房間裡只有一張沙發和一張茶几，他坐下後，後背依舊有些發涼。
剛才的「三堂會審」讓他真切感受到了組織核查的嚴謹，也讓他對自己的工作失誤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他拿出手機，給王彬發了條消息詢問村民那邊的情況，很快收到回覆：「一切順利，咱們的工作人員很客氣，像拉家常一樣了解情況，你們那邊別緊張，如實說就好。」
看到消息，駱澤希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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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半小時後，之前那位戴眼鏡的領導再次出現，對駱澤希說：「駱澤希同志，核查組已經完成合議，你跟我來見李主任，由李主任向你宣布處理決定。」
駱澤希懷著忐忑的心情，跟著領導來到李齊岳的辦公室。
王彬已經在辦公室門口等候，看到駱澤希過來，悄悄對他點了點頭，示意村民那邊的問詢已經結束，情況順利。駱澤希深吸一口氣，推開門，只見李齊岳正坐在辦公桌後，仔細審閱三堂會審後的溝通處理意見表。
「李主任。」駱澤希沉聲打招呼。
「澤希，坐吧。」
「是。」
李齊岳抬眼看向他，語氣倒也溫和，「核查組已經把你的情況說明和村民的問詢記錄都匯總給我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我們已經清楚了。舉報信里的內容大部分是不實信息，但不可否認，這次事件也暴露了你工作中的疏漏——具體的來講，辣椒地的事件，就是你將自己的無人機給無證飛手且操作過程未遵守標準流程，才導致的嚴重後果。」
駱澤希低下頭，挨打立正。
李齊岳展現出了他的高度該有的格局：「我不跟你討論具體的疏漏。我只想說：你急於推進技術推廣，卻忽略了與村民的溝通，沒有真正做到『高標準、嚴要求、接地氣』！」
駱澤希站起來誠懇地說：「李主任，我明白自己的問題所在。這次的事給我敲響了警鐘，我以後一定會吸取教訓，把『以人為本』放在工作首位，踏踏實實為村民辦事。」
李齊岳壓壓手，讓他坐下：「你能認識到問題就好。你在村里解決不少問題、推進AI種植技術推廣項目，這些成績我們都看在眼裡，上級領導也認可你的擔當。但澤希，你要記住，咱們搞農業科技推廣，核心是『惠民生』，不是『炫技術』。你牽頭的示範田項目要等明年春天才播種，現在正是村民們關注今年收成、擔憂明年生計的時候，你拿什麼在這段時間裡讓村民相信你的『科技助農』不是空談？又拿什麼證明你不會再因為『測試技術』損害他們的利益？」
這番話像重錘一樣砸在駱澤希心上，讓他瞬間清醒過來。他一直把重點放在長遠的示範田規劃上，卻忽略了村民的短期需求。
莊稼的生長周期太長了，動輒一年半載。
在這漫長的等待期間，自己要如何能證明自己的能力呢？
漫長的等待過後，試驗田就一定能成功嗎？
他們要的不是遙遠的承諾，是眼前的實在好處；要的不是先進的技術名詞，是能真正幫他們解決問題的辦法。
「您說得對。」駱澤希低下頭，語氣里滿是愧疚，「是我太急於求成了，只盯著長遠目標，卻忽略了村民的當下顧慮。我總覺得，只要技術到位了，一切問題都能解決，卻忘了，科技的最終目的是服務於人。」
「你能明白就好。」李齊岳的語氣緩和了些，「你是能沉下心做實事的孩子。科技助農不是喊口號，也不是等你慢慢試驗。現在棉花收購進入尾聲，不少村民擔心明年的種植技術、市場行情，這就是你當下能做的事。」
駱澤希下決心地點頭：「李主任，村里棉花收購的事我已經幫大夥聯繫好了，眼前這一張答卷，我一定會交得漂亮。」
李齊岳不置可否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然後把核查報告推到駱澤希面前：「下面，說說組織上對你的處理。」
駱澤希不由喉頭一動。
就當駱澤希準備拿起核查報告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李主任！」
李齊岳略一思索，果斷說：「嗯？進來吧！」
接著，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走了進來。他年紀看著和駱澤希不相上下，穿著熨帖的淺灰色襯衫，戴著細框眼鏡，眉眼溫和，氣質儒雅，手裡拿著一份入職備案文件，看到駱澤希，眼神首先閃過一絲玩味，接著禮貌地頷首示意，笑容恰到好處，既不疏遠也不過分熱絡。
他上前一步，將文件遞到李齊岳面前，聲音清晰沉穩：「李主任，我的入職手續已經辦完，隨時可以帶隊前往岳普湖縣駐村點開展工作。實在抱歉，我不知道您這邊正忙……」說著，他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駱澤希的核查報告上，眼神一頓，然後快速地看了眼駱澤希。
「沒關係，我正好想介紹你們認識認識，」李齊岳接過他的文件，介紹二人，「這是七組新來的組長呂博文，他從山東過來，剛到中心報到。這位，是六組組長駱澤希。」
呂博文？駱澤希的心猛地一沉。他就是李主任之前說的，七組那位「很有來頭」的核心？
同為天池英才，呂博文身上那份自信滿滿、從容不迫的氣場，和自己此刻帶著愧疚與壓力的狀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呂博文轉身正對駱澤希，主動伸出手，語氣溫和卻帶著鋒芒：「駱組長，久仰大名。之前拜讀過你的AI棉花種植分析論文，很有見地。想不到今日在此得見。」
駱澤希起身，看著他伸出的手，心裡不是滋味。
呂博文的笑容溫和，可話里的「今日在此得見」幾個字卻像針一樣扎在他心上。尤其是對方的眼神，有意無意地看向核查報告，嘴角還帶著似有似無的笑意。他能感覺到，呂博文的實力絕不在自己之下，甚至在沉穩老練上，比此刻的自己更勝一籌。
他抬手回握，指尖微微用力，兩人的手輕輕一觸即分，呂博文的手掌溫暖乾燥，力道沉穩，透著一股胸有成竹的自信。
「幸會，」駱澤希的聲音有些發緊，卻依舊帶著不服輸的勁兒，「早聽李主任提過七組組長的大名，果然一表人才。」
聽到「一表人才」這種莫名其妙的誇獎，呂博文不由也愣了愣。
李齊岳滿意地點點頭，然後看向駱澤希和呂博文，語氣嚴肅起來：「正好你們倆都在，我就把話說清楚。你們的六組和七組，都是咱們中心重點打造的科技助農隊伍，核心成員作為天池英才，目標也很明確——明年十月份的項目評優，你倆的團隊，要肩負起爭奪區裡的最佳科技助農團隊獎盃！」
他頓了頓，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澤希，你剛經歷了挫折，我希望你把這次教訓變成動力；呂博文，你是新人，但中心對你的期望很高。你們倆，一個負責薩特瑪庫木村的示範田，幫農民增產增收；一個對接喀什地區的『大倉東移、好品西進』電商助農項目，主打直播帶貨、電商渠道搭建，都是硬骨頭，也都是展示咱們中心科技助農成果的關鍵陣地。」
呂博文微微躬身：「請李主任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他轉頭看向駱澤希：「駱組長，往後咱們既是同事，也是競爭對手，希望能互相學習，共同進步。」
駱澤希與之對視：「呂組長，希望咱們都能拿得出真本事，讓科技真正惠及村民。」
「對了李主任，我想知道，評優的核心標準是什麼？」呂博文問道，恰到好處地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核心標準只有一個——實實在在的成果。」李齊岳斬釘截鐵地說，「誰能讓科技真正落地，誰能幫村民拿到更多收益，誰能拿出更有說服力的數據，誰就能贏。」
呂博文欣然點頭：「我明白。我已經做好了短期規劃，核心圍繞『大倉東移、好品西進』展開，先搭建縣域電商倉儲中心，再組建直播團隊，挖掘當地特色農產品，通過直播帶貨和電商平台把好產品賣到東部市場，儘快讓村民看到增收成效。」
駱澤希的心又是一沉，呂博文竟然已經有了短期規劃，而且方向精準，直擊村民的核心需求。相比之下，自己之前的工作確實有些滯後了。而自己的無人機事故，已經讓部分領導對自己的『接地氣』產生了質疑。這樣對手進一步，自己退一步，情況對自己很不利。
「很好。」李齊岳滿意地點點頭，「你們倆，一個有經驗有衝勁，一個沉穩有規劃，希望你們能多交流，互相促進，共同進步。記住，競爭是為了更好地推進工作，最終的目標，是讓喀什的農民過上更好的日子。」
「是，李主任！」兩人同時應道。
呂博文再次對駱澤希頷首示意，然後轉向李齊岳：「李主任，如果沒別的事，我想先去熟悉一下項目資料，準備工作事宜。」
「去吧，有什麼需要隨時跟中心溝通。」李齊岳擺擺手。
呂博文轉身離開，步伐從容，沒有絲毫拖沓。
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李齊岳的目光再次落在駱澤希身上：「澤希，看到了嗎？這就是你的對手。壓力也是動力，我相信你導師沒看錯人，你也別讓我失望。」
駱澤希重重地點頭：「李主任，您放心，我不會輸的。」
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李齊岳收回目光，敲了敲桌面，拿起核查報告示意，說回正題：「對了，組織上綜合考慮你的工作成績和此次事件的性質，決定對你進行通報批評，扣發當月績效獎金。這個處分是給你的警醒，也是給其他科技助農工作者的提醒。記住，咱們農業科技推廣的根在田間地頭、在村民中間，技術是工具，不是目的。」
他補充道：「我們要的不是完美的示範田規劃，是能真正幫村民解決問題的實在事，不辜負你導師的託付，也不辜負村民的期待。」
「我明白，李主任！我一定不會讓你們失望的！」駱澤希收起處理表，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
走出李主任的辦公室，走廊上，強烈的日照穿過透明玻璃，刺眼得讓他睜不開眼。駱澤希心裡的迷茫卻被一掃而空。
問責的愧疚、對手的鋒芒、評優的壓力，像三座大山壓在他心上，卻也讓他的目標變得無比清晰。
王彬、巴哈爾阿帕和艾山早已在大廳的沙發旁等候，看到他出來，阿布都連忙上前：「駱老師，你沒事吧？」
「是啊駱專家，我們可都是好好說的。沒有影響到你的工作吧？」
駱澤希搖搖頭，笑了笑：「我沒事，今天謝謝你們。」
阿布都有些歉疚說：「駱老師，我們哪辛苦了，就跟來玩一趟差不多。」
巴哈爾阿帕有些發愁的說：「哎呀！就是啊，我們都不知道這次過來幫沒幫得上忙！剛才就是在聊聊天呢，也沒人正經的找我們詢問做筆錄，還給我們一人送了幾樣禮品。」
艾山也是不好意思：「是啊，來都沒幫上忙，走的時候還拿這拿那的。」
單位給他們三人一人發了一個保溫杯，還有一盒茶葉，都算不上貴重，但真的很讓幾人感覺暖心。
駱澤希不由打起精神：「你們別這樣，是真幫上我了！」
「是真的？」幾人不敢相信，又看向王彬求證。
王彬點點頭，語氣肯定：「當然是真的。組織核查最看重的就是村民的真實反饋，你們樸實的幾句話，比我們再多辯解都管用，這就是最關鍵的作證。」說完，他微笑著問：「那我送你們回村？」
王彬發動了皮卡車，車身輕輕一顫，緩緩駛離了科技中心。駱澤希坐在副駕駛，轉頭看向車后座的巴哈爾阿帕和艾山，認真地說：「阿帕，艾山，接下來我想做幾個短期能落地的助農項目，比如棉花品質檢測、市場價格查詢這些，你們覺得村民們最需要哪一個？」
巴哈爾阿帕立刻接話：「棉花品質檢測太需要了！現在收購棉花，村民們都怕被壓價，要是能自己測出等級，心裡就有底了。」
艾山也點頭：「還有儲存的事，去年有戶村民的棉花受潮發霉，損失了不少錢，要是有科學的儲存方法就好了。」
王彬握著方向盤，聞言補充道：「我也插一句，除了這兩點，其實還有個關鍵問題。咱們村不少老人不會用智慧型手機，就算做了小程序和查詢平台，他們也用不了，這事得考慮到。而且周邊收購點的價格變動快，光整合還不夠，得有人及時更新維護。」
駱澤希心裡一動，連忙拿出手機記錄：「彬哥說得對，這個細節我忽略了。那你覺得該怎麼解決？」
「簡單，」王彬抬了抬下巴，「咱們可以在村委會設個服務點，安排人幫老人操作，順便把每天的價格列印出來貼在公告欄上，這樣老人小孩都能看清。後續我可以協調村裡的公益性崗位來負責這事，不用額外增加咱們的工作量。」
駱澤希一邊認真記錄，一邊點頭認同，心裡對短期方案的思路越來越清晰。棉花收購階段，村民最關心的就是棉花品質檢測和賣價；接下來是明年的種植規劃，土壤檢測、種子選擇、病蟲害預警都是急需服務；再加上王彬提到的技術落地適配問題，這些都能用AI技術解決，且短期內就能看到成效。
皮卡車駛回村里時，已經是傍晚。夕陽西下，給村莊鍍上了一層金色的餘暉。駐村辦公室的燈光亮著，蘇夏棠和阿依努爾正在整理棉花收購的登記冊。這時，王彬送完同行的村民，和駱澤希回到駐村點。
「老大，大老王，你們回來了！情況怎麼樣？」蘇夏棠的語氣里滿是擔憂，眼神緊緊盯著駱澤希的臉，生怕他受了委屈。
阿依努爾也遞過來幾杯溫水：「老大，王哥，先喝口水歇歇。我們已經把慰問品都分發下去了，困難戶家裡也都送到了，大家都很感謝你。」
駱澤希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溫水，心裡的疲憊消散了不少。他卻故意沒說話，然後看著王彬。
蘇夏棠拿不準二人神態，不由更著急了：「大老王，情況到底怎麼樣啊？」
王彬見二女真心為駱澤希擔憂，鐵青的臉色終於繃不住，他咧嘴笑了，語氣輕鬆得很：「沒事，咱們組長神通廣大，還能真被壓在五指山下呀？他就是接受了批評，扣了點獎金。」
二女對視一眼，不由都長長的鬆了口氣，蘇夏棠捂著心口，沖駱澤希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你可真是渣男，看不出我們這是擔心你，你可勁的嚇我們吧！」
阿依努爾拍了拍心口：「哎，沒事就好～」
看著二女模樣，駱澤希哪能不懂她們的心意，心裡此刻暖烘烘的。
王彬收起笑容，語氣鄭重起來：「不過這次也給咱們所有人提了個醒，以後做任何事，既要注意流程規範，更要先跟村民把話說透、把理講清，不能再犯急於求成的錯了。而且這次能順利過關，多虧了巴哈爾阿帕、艾山和阿布都跟著去，幫著說明真實情況，村民的口碑就是咱們最硬的底氣。」
蘇夏棠又問：「那你們查清楚了嗎？是不是有人故意針對你？」
「也不能說是針對，」駱澤希搖搖頭，把問責的事簡單說了一遍，「咱們自己工作如果沒有疏漏，別人就是想潑髒水，也潑不進來，你們說是不是？確實是我工作有疏漏，急於求成忽略了溝通。」
他想起什麼，轉換話題：「而且，還有個大新聞。咱們中心還來了一位新的組長，叫呂博文，負責七組，以後咱們有競爭對手了。」他把呂博文的情況、兩人的競爭關係和評優目標都詳細說了出來。
「我查查看！」
蘇夏棠打開平板查看郵箱，果然收到了關於七組組長呂博文的任命群發郵件。呂博文帶領七組入駐岳普湖縣，主要方向為『大倉東移好品西進』。郵件中付了他的近照和簡歷。
阿依努爾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駱澤希，說：「長得倒是還可以，不過沒我們老大耐看。」
駱澤希連忙擺手：「誒，這不是重點。」
蘇夏棠看完呂博文的介紹，氣得鼓起了腮幫子：「什麼嘛！這個七組的組長不就是來搶功勞的嘛！說什麼『大倉東移、好品西進』，包裝得那麼漂亮，不就是做電商嘛……這也算助農嗎？哼！投機取巧！」
駱澤希問：「那你覺得怎麼樣才行？」
蘇夏棠說：「岳普湖縣那邊地處平原沙漠，植被稀少，他要真有本事，就跟我們一樣，做高科技助農啊！實在本事大，他去防風治沙，把鹽化土和荒漠土改良成沃土，我就也佩服他！」
「也不能說人家是投機取巧。」王彬靠在門口，彈了彈菸灰，客觀分析道，「電商助農也是實打實的增收途徑，不過咱們也有優勢——咱們紮根村里，做的是從種植到儲存的全鏈條技術服務，是幫村民從源頭提升收益，更紮實、更長久。現在關鍵是把短期方案落地，儘快讓村民看到實效，建立信任。」
「可是……」阿依努爾托著腮，眉頭解不開，「他做電商賣貨確實更容易出成績，這樣一來，對我們會很不利呢！」
「王哥說得對！他強任他強，清風拂山崗。別說是電商了，就算他研究火箭、研究月球基地，咱也不怵他！我們只要顧好自己的事。」駱澤希深呼吸，「所以，我打算現在就開會，討論短期AI助農方案。剛才回來的路上，我已經跟巴哈爾阿帕和艾山聊過村民需求，王哥也提了很關鍵的建議，夏棠，你再說說，今天村民們集合去賣棉花，還有沒有提到其他急需解決的問題？」
蘇夏棠立刻拿出筆記本：「有！好幾戶村民都問，怎麼判斷自己的棉花品質好不好，擔心賣不上好價錢。還有人問，明年種棉花，能不能用新技術提高產量，減少病蟲害。」
「我也搜集到了一些。」阿依努爾補充道，「有村民說，不知道現在棉花的市場行情，怕被收購商壓價。還有幾個種棉花的大戶，想知道怎麼科學儲存棉花，避免受潮發霉。」
駱澤希快速在電腦上記錄著，眼神越來越亮：「這些都是很好的切入點！結合大家說的，我梳理了四個方向的短期方案：第一，開發簡易的棉花品質檢測AI，做成小程序，村民用手機拍照就能初步判斷等級；第二，搭建實時棉花收購價格查詢平台，整合周邊收購點價格；第三，用AI技術做土壤檢測，給出明年種植建議；第四，製作AI棉花儲存指南，用短視頻和圖文形式發放。」
話音剛落，王彬就開口補充了關鍵意見：「方案方向都沒問題，但得考慮落地可行性。第一，小程序開發出來後，除了在村委會設服務點，還得搞幾場簡單的培訓，讓年輕人先學會，再教家裡老人；第二，價格查詢平台的信息來源得靠譜，我可以聯繫鄉里的農業服務中心和周邊收購點，建立固定的信息對接渠道，保證價格真實準確；第三，土壤檢測需要採樣工具和專業設備，我明天就去跟中心協調，申請把設備和技術人員調過來支援，這樣效率更高；第四，儲存指南不能只發出去就不管了，得組織幾戶大戶先試點，我們現場指導，沒問題了再全面推廣，這樣村民才信服。我先補充這幾點。」
「王哥這些補充太權威了！」蘇夏棠眼睛一亮，「要是沒考慮到這些，方案落地肯定會出問題。我負責宣傳、培訓和短視頻製作，先把棉花品質檢測和價格查詢的功能宣傳出去，再配合搞實操培訓。」
「我明天就去挨家挨戶走訪，一方面了解村民具體需求，一方面收集土壤樣本，還能用雙語解釋方案，讓大家更容易接受。」阿依努爾也主動請纓。
駱澤希看著兩人積極的樣子，又看向王彬，語氣堅定：「那我負責技術研發和方案整合。王哥，就麻煩你協調中心資源，對接信息渠道，還有統籌村委會服務點的事宜。咱們分工明確，合力推進。」
王彬點點頭：「沒問題！我今晚就想辦法聯繫上周邊的幾家收購點，就算打100個電話，我也要把周邊收購點棉花價格的渠道信息打通！」
嘴勤能問出金馬駒。
何況王彬沒有吹牛，他紮根這片熱土十五年，自然有遍及周邊鄉土的人脈。
「另外，我再跟買書記溝通下，借用村裡的大會議室搞培訓，順便把公告欄整理出來，後續用來貼價格表和方案通知。忙完這些，就去跟中心對接設備和人員的事。」
三人不得不服：「王哥，還得是你！」
……
夜色漸濃，駐村辦公室的燈光亮了很久。
四人圍在辦公桌前，熱烈討論著方案細節，從設備申請到培訓安排，從信息對接到試點推廣，每一個環節都考慮得愈發周全，時不時發出陣陣笑聲。
窗外的夜風呼嘯，辦公室里卻溫暖如春。
駱澤希打開電腦，新建文檔，在標題欄寫下「薩特瑪庫木村短期AI助農落地計劃」，然後在正文第一行鄭重寫下：「科技助農，以人為本；長遠規劃，短期落地——先解村民當下憂，再謀鄉村長遠興。」
他知道，這份方案之所以能在短時間內這麼完善，離不開王彬的經驗加持和大家的齊心協力。這份方案不僅是對組織的承諾、對村民的責任，更是證明自己的機會。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的星空，星星明亮而堅定。
他相信，只要他們腳踏實地，真正把村民放在心上，就一定能讓科技紮根鄉村，為薩特瑪庫木村的振興帶來真正的曙光，也一定能在和七組的競爭中，拿出令人信服的成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