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幫村民賣棉花那些事
鄉村的夜格外靜謐,窗外的蟲鳴漸漸變得輕柔,晚風卷著白日殘留的暑氣,掠過駐村宿舍的窗欞,帶來幾分涼意。
駱澤希洗完澡,擦著濕漉漉的頭髮走出浴室,緊繃了整整一天的神經終於慢慢放鬆——從中心的問責問詢,到與呂博文的初次交鋒,再到和王彬、蘇夏棠、阿依努爾敲定短期AI助農方案,連軸轉的疲憊在此刻盡數涌了上來。
他往床上一躺,以最舒服的姿勢舒展四肢,腦海里還在復盤著會上的分工:王彬今晚要對接中心協調設備,會聯繫周圍鄉鎮,打聽明白棉花收購的價格信息渠道;蘇夏棠負責宣傳培訓的短視頻;阿依努爾要挨家挨戶收集土壤樣本;
而自己,得抓緊推進AI棉花品質檢測小程序的研發。
有一場硬仗要打,早睡早起吧。
他剛要合上眼,手機屏幕突然亮了一下,伴隨著輕微的震動,聊天軟體的圖標上跳出一個小小的提示。
他伸手拿過手機,點開一看,是顧婉寧的對話框,界面頂端顯示著「對方拍了拍你」的提示。這是近幾天來,顧婉寧每晚都會做的事,像是一種默契的問候。
駱澤希嘴角不自覺地勾了勾,指尖輕點屏幕,回拍了她一下。消息發出去沒兩秒,顧婉寧的回覆就彈了出來,帶著明顯的委屈:「澤希,還沒睡吧?出來陪我聊幾句!」
說著,一個「你的小祖宗已上線」的表情包就發了出來。
駱澤希打字回覆:「嗯,剛忙完工作準備睡。你最近怎麼樣?音樂節的事不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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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提了,何止是不順利,簡直是處處碰壁!」顧婉寧的消息帶著一連串嘆氣的表情,隨後發來一段語音,語氣里滿是沮喪:「我這幾天天天忙著想辦法通過各種渠道聯繫樂隊,把能聯繫到的獨立樂隊、民謠歌手都聯繫了個遍,結果大多一聽說要去莎車這麼偏遠的地方,直接都拒絕了。要麼說檔期排不開,要麼說路途太遠成本太高,還有的直接說『沙漠裡開音樂節?沒興趣』,語氣都帶著敷衍。」
駱澤希聽著語音里的聲音,仿佛能想像出顧婉寧在另一邊皺著眉、噘著嘴的樣子。
他能理解顧婉寧的難處,莎車地處邊陲,此前從未有過舉辦音樂節的先例,對於常年在內地城市巡迴演出的樂隊來說,吸引力確實不大。
他想了想,打字回覆:「這事真是為難你了。其實……你要是覺得難,也不用硬扛著。喀什地區已經是祖國最西陲的地方了,這邊的情況你也知道,搞音樂節本就不容易,真不行就放棄吧,也沒人會怪你。」
他本是出於好心安慰,沒想到這話卻像是點燃了顧婉寧的鬥志。
消息剛發出去沒幾秒,對方的消息就密集地發了過來:
放棄?
不可能!
我顧婉寧什麼時候因為這點挫折就放棄過?
我既然答應了你和周延,要把這個沙漠音樂節辦起來,就一定要干成!
他們不願意來,要麼是沒看到莎車的魅力,要麼是我給出的條件還不夠有誠意。我再想想辦法,實在不行我就親自飛過去跟樂隊負責人談,總能說動幾個!
你就給我等著看吧!
看著這一連串帶著倔強的文字,中間夾雜著幾個抽象的搞怪表情,駱澤希笑了。
這幾次和顧婉寧接觸,他發現對方早已不是自己印象中嬌生慣養的小女生,骨子裡藏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自己的勸說不僅沒起到安慰作用,反而激起了她的好勝心。
駱澤希打字回覆:「行,我知道你鑽起牛角尖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既然決定了,就慢慢來,注意休息,別熬太晚。」
顧婉寧的情緒瞬間從鬥志昂揚切換到嬌俏,「嘻嘻,本小姐就知道,你心裡是裝著我的。」說著,又發來幾個紅心、飛吻之類的表情包。
駱澤希趕緊岔開話題:「你給周延廠里送的設備來了嗎?」
「嗯,設備就在這兩天,應該就快到了。」
駱澤希正在輸入,對方馬上又發:「你看,你還全方面關心我的事業~」
「老實交代,你是不是想我了,想找機會和我見面?」
一個搓著手壞笑表情。
緊接著,她又是一個沮喪表情。
「不過設備到的時候挺晚的,我就不打擾你了吧!哎,要不是想在這守著設備交貨,我早去上門找樂隊了。」
「……」
駱澤希問:「要不你先看看本地的音樂人呢?比如古城裡的木卡姆老藝人之類的?」
「嗯,找本地樂隊,也是一個方向,我得試試看。不過,這邊很多本地人,尤其是上了年紀的,基本上都不太會說漢語,哎,好難溝通啊~」
駱澤希突然想起自己在來喀什的臥鋪車上,遇到的亞迪卡爾大叔。
「等我有時間,帶你去拜訪一個木卡姆老藝人。」
「哇~真的嗎?想想都有點小期待呢~你單獨約我,哇,真看不出你這麼浪漫!」
駱澤希無語:「你早點休息吧,熬夜太晚不健康!」
「喏,你看,你還躲在被窩裡悄悄咪咪的關心我的健康~你真是我的專屬大暖男~」
駱澤希整個無語。
還沒來得及回復,就看到顧婉寧的消息再次發來:「不打擾你睡覺啦,晚安!夢裡啥都有!」
「晚安。」
駱澤希放下手機。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在床沿投下一縷清輝。
他想著顧婉寧為音樂節奔波的樣子,又想起明天要推進的棉花收購事宜,心裡泛起一絲感慨。
不管是自己的鄉村幫扶,還是顧婉寧的音樂節籌備,都充滿了不易,但只要有這份堅持,總能看到希望。想著想著,他的意識漸漸模糊,徹底沉入了夢鄉。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時間線閃回駱澤希去城裡這天早上。
當今天一早駱澤希乘車經過村里操場時,正看到了村民們正積極響應賣棉花的事。
村民們已提前準備妥當,有的開著三輪車、有的駕駛帶貨斗的拖拉機,紛紛往村小廣場趕去,原本空曠的廣場很快就熱鬧了起來。
家家戶戶的車上,都裝著鼓鼓囊囊的棉花包,雪白的棉絮透著清晨陽光的暖意,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棉花香。
大家集合於此,臉上大多帶著興奮,相互打著招呼,都心心念念盼著今天能賣個好價錢,場面熱鬧非凡。
艾合買提開著一台滿載棉花的拖拉機,穩穩地停在了小廣場邊緣。他跳下車,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核對名單的買買提書記和吐爾洪,連忙熱情地喊:「買書記,早啊!我們的棉花都打包好了,就等出發了!」
買書記欣然和眾人打著招呼。
吐爾洪作為村幹部,早已按照昨天的安排守在曬穀場的大喇叭旁。見人來得差不多了,他拿起話筒大聲喊:「各位鄉親們,注意啦!昨天駱專家特意跟雲柔棉花廠敲定了收購事宜,品質達標的棉花每公斤6塊5,比周邊所有收購點都高!大家再檢查一下自己的棉花包,把裡面的枯葉、雜質都挑乾淨,廠里有專業設備檢測,品質越好價錢越高!路上大家注意安全,咱們分批次出發!」
話音剛落,村民們就忙活起來。有的仔細檢查棉花包,把鬆動的繩結重新綁緊;有的打開袋子,再次挑揀殘留的雜質。艾合買提興奮地搓著手,臉上滿是期待,已經做好了出發準備。
「買書記,你看看我家的棉花!這質量怎麼樣!」艾合買提掀開棉花包一角,獻寶似的抓起一把棉花,雪白的棉絮在他手心蓬鬆綻放,乾淨得連一點枯葉都沒有。
買買提走過去,隨手抓了一把捻了捻,手感細膩乾爽,點頭稱讚:「不錯,這棉花品質很好,我估計到廠里肯定能評上一級品,說不定價格還能再上浮一點!大家都仔細檢查,打包牢固別掉在路上,咱們第一批先出發五台拖拉機!」
「好嘞!」全場響起一陣響亮的吆喝。
半個多小時後,第一批村民的五輛拖拉機抵達雲柔棉花廠。
周延早已交代過收購部門,員工們都提前在廠區門口就位。帶頭的是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張強,作為棉花廠的收購部主管,他是跟著周延父輩幹起來的老臣,經驗十分豐富。
看到車隊駛來,張強連忙迎了上去。艾合買提心裡還有些緊張,剛要開口說明來意,張強就率先伸出手:「是薩特瑪庫木村的鄉親們吧?駱專家早就跟我們周總說過了,歡迎歡迎!」
艾合買提愣了一下,隨即緊緊握住張強的手,如釋重負地笑了:「對對對!我們是薩特瑪庫木村的!有你們專業設備把關,我們也放心!」
「那咱們別在門口耽誤時間了!」張強招呼道,「大家把火機、火柴都主動放在門口的籃子裡,然後跟著我到這邊檢測區!」
棉花收購工作很快正式開始。張強帶著工作人員引導村民把棉花包推到指定區域,先通過專業水分檢測儀器測量含水量,再用雜質分離檢測儀篩查雜質含量,整個過程規範又透明,村民們都圍在一旁認真看著。
艾合買提的棉花第一個被檢測,水分、棉纖維長度均達標,雜質含量遠低於標準,直接被定為一級品。「一級品!每公斤6塊5!」工作人員報出價格時,艾合買提的眼睛瞬間亮了,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
「太好了!太好了!」他的拖拉機里裝了足足500公斤棉花,每公斤多賺2毛,一共能多賺100塊錢,這對他來說可不是小數目。過磅、稱重、算帳、付錢,整個流程有條不紊。當嶄新的鈔票遞到手裡時,艾合買提緊緊攥著,一個勁地跟張強道謝:「謝謝張主管!要不是駱專家幫我們聯繫,哪能賣這麼高的價錢!」
「不用謝,這是你棉花品質好應得的。」張強笑著說,「回去跟駱專家說一聲,讓他放心,我們肯定公平公正對待每一位鄉親。」
有了艾合買提的例子,村民們的熱情更高了。大家排著隊依次送棉、抽檢、過磅,大多數人的棉花品質都不錯,基本能達到一級品或二級品標準,都能享受到高於市場價兩毛的收購價。
「我這車300公斤,多賺60塊!夠給孩子買兩身新衣服了!」
「我這車550公斤,多賺110塊!還是駱專家靠譜,為咱們辦實事!」
第一批賣棉的村民回到小廣場時,帶來了豐收的喜訊,廣場上頓時一片歡聲笑語。大家攥著剛到手的鈔票,臉上洋溢著喜悅。村會計吐爾洪種了四十畝棉花,雖然還在組織後續村民,沒來得及送自己家的棉花,但聽到消息後也開心得合不攏嘴。
買買提和李金勝幾個村幹部等在村廣場,看著這一幕,心裡暖暖的。
能幫村民多賺點錢,把實事落到實處,就是他們基層工作者最開心的事。
一旁的蘇夏棠舉著手機,正忙著拍攝村民們的喜悅場景,嘴裡念叨著:「這些素材用來做宣傳視頻正好,讓大家都看看AI助農不只是口號,咱們先從解決賣棉難題開始!」
就在這時,熱合曼古麗嗑著瓜子,慢悠悠地趕到了小廣場。
她擠到人群里,聽到大家興高采烈地數錢、討論多賺的金額,耳朵瞬間豎了起來,眼睛裡閃過一絲貪婪。她轉頭就拉住剛要休息的艾合買提,急切地說:「艾合買提,你等會兒再走,用你的拖拉機幫我運一車棉花去!我家的都準備好了!」
她身後的棉花包確實已經整裝完畢,就等著搭便車趕今天最後一批售賣。有村民看到她,隨口打了個招呼:「熱合曼古麗,你也來賣棉花啊?」
熱合曼古麗哼了一聲,沒好氣地說:「怎麼?就許你們賣,不許我賣?」她拍了拍身後的棉花包,驕傲地說:「我家的棉花都是精品,上乘貨色!」
快到中午時,小廣場上只剩下最後一批要出發的村民,熱合曼古麗的棉花包也被搬上了艾合買提的拖拉機。不得不說,她的棉花品質確實不錯,看著乾淨乾爽,只是比艾合買提家的稍遜一籌。
工作人員抽檢後,很快給出結果:「二級品,每公斤6塊4。」
熱合曼古麗頓時不樂意了,拔高聲音喊道:「歪~~江?別人都是6塊5,憑什麼我是6塊4?你們是不是欺負人!是不是駱澤希懷恨在心,故意讓你們壓我的價?」
工作人員無奈地指著價格牌,耐心解釋:「您看,我們是按衣分率、含水率、纖維長度綜合定級定價的。您這種品質的棉花纖維長度不夠,市面價是6塊2,我們周總已經看在和駱專家的面子上多給兩毛了。」
「我不認識字!我不管!」熱合曼古麗撒潑道,「你們就是故意針對我!」
旁邊有村民看不下去,勸道:「熱合曼,上次來的收購商只給6塊1到6塊2,這個價錢已經很公道了!我剛測的也是二級品,6塊4,我覺得挺好的!」
工作人員說:「是啊,您要是不願意賣,可以去別家。」
熱合曼古麗像吞了蒼蠅一樣難受,思來想去,也知道這會兒再找別的收購商不現實,只能不甘心地同意售賣。過磅後,她的棉花一共320公斤,能多賺64塊錢。可當鈔票遞到手裡時,她眉頭皺得更緊了,嘟囔著:「就多賺這麼點?城裡的廠子也太摳門了!」
村民們都知道她貪得無厭的性格,大多懶得反駁,紛紛收拾東西準備回家,有的還盤算著明天叫大車把家裡剩下的十幾噸棉花都運過來。只有熱合曼古麗悶悶不樂地跟在後面,低著頭一個勁地琢磨主意。
突然,她想起工作人員只是隨機抽檢棉花包,並不是每一袋都拆開仔細檢查,心裡頓時冒出一個歪念:「如果只是抽檢的話……」
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要是在棉花里摻點重東西,不就能多賣不少錢嗎?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心裡種了野草一樣瘋長,刺撓著她。
她悄悄看了看四周,見沒人注意自己,便拎著空棉花包,慢悠悠地回了家。
當天下午,熱合曼古麗就開始行動了。
她翻出家裡的幾個大棉花包,先在最上面鋪了一層雪白的好棉,然後跑到院子裡,把曬乾的泥塊、碎秸稈,甚至壓得緊實的土疙瘩,都往棉花包里塞。她一邊塞一邊得意地笑:「這樣每袋就能多十幾斤,多賺的錢可比那兩毛多太多了!反正他們只是抽檢,不一定能發現!」
塞完後,她又在最下面鋪了厚厚的好棉,把雜物蓋得嚴嚴實實,從外面根本看不出任何問題。做好這一切,她滿意地拍了拍棉花包,等著第二天再去賣。
***
次日清晨。
村廣場依舊熱鬧。
不過,今天早上大家集合之後,都湊到了村裡的公告欄前面。
「這是誰整理的呀?」
「哎喲,這個太好了!」
村民指著宣傳欄喊道:「可不是嘛!我剛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了,王專家把每個收購點的地址、聯繫人、當天報價都寫得清清楚楚,太貼心了!」
他們認真看向張貼的公告,周邊的幾個棉花收購點,價格區間全在6塊到6塊3之間。這樣一比較,也就能看出駱澤希牽線搭橋的雲柔廠,6塊5的價格是多麼實在。
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你看東邊那個收購點才6塊1,比雲柔廠少4毛呢!」
「南邊那個6塊3,也比咱們這個低2毛,還是駱專家和王哥幫咱們找的買家靠譜!」
「有了這個棉花收購價格表,再也不怕被收購商壓價了,這才是真正為咱們辦實事啊!」
大家看著宣傳欄上清晰的羅列,臉上滿是感激,紛紛念著六組的好。
「他們駱專家算個屁,就會做表面工程,現在怎麼樣?還不是被組織給處理了?」
就在這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出現在人群外圍。
眾人回頭看去,說話的正是歪著嘴一臉得意的熱合曼古麗。
「熱合曼,你說什麼呢?」
熱合曼古麗揚了揚手裡的手機,滿臉炫耀:「告訴你們,工作組的上級單位,特地給我打電話了!說因為駱澤希的工作失誤,已經扣了駱澤希的獎金!」
「你就扯犢子吧,你是什麼官,上面的決定,幹什麼要通知你?」
「哼,要不信你們自己去問駱澤希啊,看看他是不是昨天去城裡接受處理了?嘿嘿,總之我有我的本事,其餘的那你們就別管了!」熱合曼古麗一臉得意,尾巴能翹到天上去。
「那上級單位在電話里有沒有叮囑你,舉報也要遵循實事求是的原則,如果有誰再捏造事實,惡意舉報,也會受到相應的處理呢?」
說話的人打了個哈欠,正是王彬。
「你……」熱合曼古麗臉上一陣燥熱,居然被人當眾拆台。
農業科技推廣中心的確有工作人員根據流程,給她回了電話,通知了她舉報的查辦情況。當然,也會告訴她提出的舉報中,那些不實情況帶來的後果進行說明。總而言之,歡迎監督,拒絕誣賴。
這會兒被王彬說起,她臉上自然掛不住。
王彬看著熱合曼古麗:「你收斂點吧。」
熱合曼扭頭就走。
周圍人都沒太在乎她,又都圍著公告欄聊了起來。
買買提書記這時也恰好走到這邊,他湊過來看了眼張貼的內容,然後瞬間找到了站在邊上,睡眼惺忪的王彬,他趕緊過去一把拍了拍王彬的胳膊,「老王,你這可給我們村里幫了大忙了啊!這……周邊棉花採購商的地址、聯繫方式、當日價格,都被你搜集齊了?」
王彬打了個哈欠,揉著眼睛說:「早啊買書記!我昨晚可忙壞了,利用之前跑基層的關係,打了幾十個電話拉關係嘮家常,才終於摸清了周邊十里八鄉這八個棉花收購點的價格。想著讓大家的信息更透明一點,好做比較,於是都整理好貼在村委會的宣傳欄上了。哎,聊天聊一宿,年紀大了,熬夜起來好睏。啊~」
買買提書記有些感動:「辛苦了老王,我要怎麼報答你呢?話費我可以自掏腰包給你報了!熬夜的事,只能請你待會兒去睡回籠覺了。」
王彬哈欠連連:「啊~報銷就免了吧,不這樣煲一回電話粥,我套餐里的話費還打不完呢!這裡交給你了,我真得去躺會兒!」
他想起什麼:「哦對了,我想借用村裡的大會議室,下午正好能用來搞一輪新的技術培訓。」
「沒問題啊!」
***
熱合曼古麗帶著裝滿「特殊」棉花包,再次跟著車來到了雲柔棉花廠。
這次她送的棉花包比上次多了不少,一共五個大棉花包。她把板車停在隊伍後面,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這次能多賺多少錢。
輪到她的時候,工作人員像往常一樣,隨機選了一個棉花包進行抽檢。打開的正好是最上面那層好棉,工作人員檢查了一下,沒發現任何問題,便按二級品的價格給她結了帳。
這次熱合曼古麗的棉花一共450公斤,按每公斤六塊四算,一共賣了2880塊錢。其中光靠摻雜物,就多出來將近10公斤的重量,多賺了64塊錢。
看到驗收順利過關,拿到錢的那一刻,熱合曼古麗笑得合不攏嘴,心裡暗暗得意自己的聰明!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熱合曼古麗更加肆無忌憚了。
之後的幾天,她每天都推著摻了雜物的棉花去賣,自己的賣完了,就去沒賣完的人家,用六塊四的價格收,攢了三五百公斤就去賣。
她摻假也越摻越多。從原本的摻十公斤,到二、三十公斤。四、五十公斤……
由於一次次都沒被發現,她每次都能投機取巧的靠這種魚目混珠的手段多賺不少錢。
她甚至還在村里悄悄跟幾個平時跟她走得近的人炫耀:「你們以為我只是靠棉花賺錢?我可有辦法能多賺好幾百上千!」
但當別人問她是什麼辦法時,她卻又諱莫如深,生怕別人學了去。
***
這日下午。
村委會。
「咚咚!」李金勝樂呵呵的站在科技駐村辦公室的門口,輕輕的敲了敲門。
「澤希,村里水渠的前期工作都差不多了,4.8公里的大工程啊!光想想我都激動,就等過幾天上級批覆下來,就能動工了!」李金勝找到駱澤希,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激,「這次真是多虧了你,要是沒有你們從試驗田的角度去推動,水渠的批覆也不會這麼順利!」
「李哥客氣了,為村里謀福利,本就是我們工作組應該做的。」駱澤希笑著說。
「王哥呢?沒看到他的車?」
駱澤希說:「他去匯報工作了。」
李金勝問:「對了,棉花收購的事,我聽買書記說了,進展挺順利的?」
駱澤希點頭:「棉花收購這邊也很順利,雲柔棉花廠那邊反饋說咱們村的棉花品質很好,很願意跟咱們長期合作!」
李金勝頗感欣慰:「那就好,那就好。有了穩定的銷售渠道,村民們以後種棉花也更有底氣了!」
然而,駱澤希正拼命優化棉花品質預判AI的小程序的時候,怎麼都沒有想到,一場新的危機正在悄然醞釀。
熱合曼古麗摻假的棉花,雖然一次次矇混過關,但隨著她送棉次數越來越多,摻的雜物也越來越多,終於還是出了問題。
這天,張強正在廠里主持收購工作,熱合曼古麗依舊推著摻了大量雜物的棉花包來賣。
這次負責檢測的工作人員,按照廠里新要求增加了抽檢深度,無意間拆開了一個棉花包的中層,裡面的泥塊、碎秸稈一下子露了出來,看得工作人員目瞪口呆。
「這……這是什麼情況?」工作人員拿著一塊沾著棉絮的泥塊,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你這棉花里怎麼摻了這麼多雜物?」
熱合曼古麗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強裝鎮定:「什麼雜物?我不知道啊!可能是曬棉花的時候不小心收了一點點進去了吧?」
「不小心收了一點點進去?」
工作人員皺著眉,將另外幾個棉花包全部一一打開。
只見每個裡面都摻了大量的雜物,「天哪?這麼多雜物,這怎麼可能是不小心掉進去的?你這明顯是故意摻假!」
周圍的工作人員、村民也都圍了過來,看到棉花包里的雜物,都忍不住議論起來。
「我的天,誰啊?竟然摻了這麼多泥塊!太過分了!」
「難怪她每次都能賣那麼多棉花,原來都是靠摻假啊!」
有的村民頓時就急了:「哎,她怎麼能這樣?她這是在砸咱們村的招牌啊!」
「讓棉花廠知道了,以後不收購咱們村的棉花了怎麼辦?就是啊,一粒老鼠屎,打壞一鍋湯!」
主管張強聽到動靜,也走了過來。
當他看到棉花包里的雜物時,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之前還在跟周延夸莎車縣這個村子的棉花品質好,沒想到竟然出現了故意摻假的情況。
「棉花是你的吧?」張強盯著熱合曼古麗,腦海里浮現出上次那個無理取鬧的形象,他語氣冰冷地說,「你自己看看,你的這包棉花里,裝進去的這些都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