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女德國本」書卷


  慕容嫣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弧度,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玉佩,語氣滿是不屑:「查到又如何?她如今與玄機子失散,孤身一人如同喪家之犬,翻不起大浪。何況,等我們拿到她的精血,牽機引一發動,她便會淪為我們的傀儡,到時候別說查真相,只會幫我們除掉鎮北侯那些障礙。」

  躲在立柱後的沈清辭心頭一緊,攥著短刀的指節泛白。

  她微微側頭,借著殘破窗欞透進的微光望去。

  只見東山老母始終背對著她而立,灰布道袍的下擺掃過滿地殘卷,枯槁的手指捻著一枚黑色符咒,聲音蒼老沙啞卻帶著幾分說不出的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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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聲音像是在哪聽過,卻又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層迷霧籠罩,任憑她絞盡腦汁回想,也無法對應到具體之人。

  沈清辭心中疑竇叢生,卻不敢輕舉妄動,只能屏氣凝神,繼續聽下去。

  東山老母緩緩轉過身,沈清辭連忙縮回目光,只敢借著立柱的遮擋捕捉零星身影。

  她似乎微微頷首,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嫣兒放心,牽機引一旦煉成,再無人能解。三日之後,你設法約沈清辭見面,假意示好,取她一滴精血即可。那位大人那邊,我會去回話,保證讓她死得不明不白。」

  「多謝老母。」慕容嫣語氣恭敬,隨即又補充道,「對了,葉淮安那邊近日頻頻派人打探黑巫教的消息,要不要我先出手除了他?免得他壞了大事。」

  「不必。」東山老母冷笑一聲,「葉淮安尚有利用價值,留著他能牽制鎮北侯。等我們的計劃得逞,再讓他為沈清辭的死背鍋,豈不是一舉兩得?」

  說罷,東山老母揮了揮手,帶著兩名黑袍侍女率先向外走去,灰布道袍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院門外。

  慕容嫣又叮囑護衛們仔細搜查四周,確認無異常後,才帶著四大護衛離去。

  直到書院內外徹底沒了動靜,沈清辭才鬆了口氣,緩緩從立柱後走出來。

  她走到正廳角落,蹲下身翻找著散落的殘卷,終於在一堆腐朽的書頁下,找到了半卷泛黃的書卷。

  正是她前世親手題寫的「女德國本」,字跡雖有些模糊,卻依舊力透紙背,是她當年為女學弟子講解女德、勸誡女子立身之本的手稿。

  沈清辭輕輕拂去書卷上的灰塵,指尖撫過熟悉的字跡,眼中滿是悵然。

  前世她創辦女學,寫下這份手稿,並非要將女子困於禮教枷鎖,而是希望她們能明事理、守底線,不至於在亂世中被隨意踐踏。

  可如今看來,這份初心,竟成了殺身之禍的導火索。

  她將半卷書卷小心翼翼地揣進懷中,轉身走出書院。

  此時夕陽已落,暮色四合,山間起了晚風,吹得她渾身發冷。

  連日的廝殺與奔波讓她內力耗竭,傷口隱隱作痛,每走一步都步履蹣跚,只能扶著樹幹緩緩前行。

  就在她快要支撐不住,險些摔倒在地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公子!是公子嗎?」

  沈清辭抬頭望去,只見石敢當和春桃正提著燈籠,焦急地向她跑來。石敢當身上的傷口還纏著布條,卻依舊健步如飛,衝到她面前時,連忙伸手扶住她:「公子,你沒事吧?我們找了你好久!」

  春桃也快步上前,眼眶泛紅:「姑娘……你可算讓我們找到了,我們還以為你出事了。」

  沈清辭靠在石敢當身上,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眼前一黑,險些暈厥。春桃連忙從懷中掏出一顆療傷丹藥,餵她服下。片刻後,沈清辭才緩過勁來,看著眼前擔憂的兩人,輕聲道:「我沒事,讓你們擔心了。」

  三人找了一處隱蔽的山神廟歇息,春桃點燃柴火,火光搖曳中,沈清辭看著石敢當和春桃,心中做了決定。她緩緩抬手,取下頭上的束髮玉簪,烏黑的長髮如瀑布般散落肩頭,遮住了稜角分明的下頜,原本英氣的眉眼添了幾分柔媚。

  石敢當和春桃都愣住了,石敢當更是下意識鬆開手,結結巴巴地說道:「公……公子,你……」

  沈清辭抬手理了理散落的長髮,語氣坦然,褪去了往日刻意壓低的沙啞,添了幾分女子的溫婉:「我並非男子,而是女子沈清辭。化名男裝,不過是為了避開仇家追殺,方便追查一些舊事。」

  春桃雖有幾分訝異,卻很快斂衽行禮,神色恭敬:「奴婢早覺姑娘言行有異,只是不敢多問,今後定好生伺候姑娘。」她一路跟隨,早已對沈清辭心生敬佩,性別之事,反倒不影響她的忠心。

  石敢當卻僵在原地,臉上滿是錯愕與糾結。他自小在鄉野長大,受周遭風氣影響,向來認定女子柔弱無能,從不願聽女子吩咐,更別提追隨一名女子行事。可這一路以來,「公子」智謀過人、膽識卓絕,數次於險境中帶他脫身,那份風骨與擔當,遠勝許多男子。

  他看著眼前眉眼柔媚卻眼神堅定的沈清辭,又想起自己一路以來的追隨與信服,喉結動了動,臉上滿是侷促:「我……我向來不聽女子號令,可你……」

  「我明白你的顧慮。」沈清辭打斷他,語氣平和,「如今身份揭曉,你若想離開,我絕不強求,也多謝你一路相助。」她說著,便要轉身,心中雖有不舍,卻也不願強人所難。

  「不!」石敢當猛地開口,上前一步攔住她,語氣雖仍有幾分彆扭,卻異常堅定,「我不走!你雖為女子,卻比那些貪生怕死的男子強上百倍!我石敢當追隨的是值得信服之人,不是什麼男子公子!今後,我便聽你吩咐!」

  沈清辭眼中閃過一絲動容,頷首道:「多謝。」

  三人圍坐在火堆旁,石敢當看著跳動的火光,想起方才在書院外聽到的隻言片語,又想起自己年少時聽聞的傳聞,忍不住嘆了口氣:「說起來,我年少時曾聽過一位太傅的事跡,那人才是真正的國之棟樑,只可惜下場悽慘。」

  沈清辭心頭一緊,下意識攥緊了懷中的「女德國本」書卷,不動聲色地問道:「哦?不知是哪位太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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