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前朝那位沈太傅
「便是前朝那位沈太傅。」石敢當語氣中滿是敬佩,「聽說她一心為國,見不少女子被隨意擺布,甚至被當作貨物買賣,便不顧朝臣非議,創辦女學,教女子女德、女紅,還勸誡女子都嫁給本族男子,穩固宗族、繁衍人口。」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沉重:「可偏偏有朝中權貴,一心想把咱們本族女子獻給北方蠻族和南方崑崙奴。給蠻族是為了換和平、換馬匹,給崑崙奴是為了讓他們替自己幹活、擴充勢力。沈太傅極力阻攔,說女子是宗族根基,絕非交易籌碼,硬生生斷了那位權貴的計劃。」
「後來呢?」沈清辭的聲音微微發顫,指尖早已將書卷攥出褶皺。
「後來?」石敢當咬牙,眼中滿是憤懣,「那位權貴懷恨在心,便暗中設計陷害沈太傅,從她身邊人下手,污衊她結黨營私、蠱惑女子。皇上被蒙蔽,最後賜了沈太傅死罪,她創辦的女學也被荒廢損毀,那些教女德、勸本族聯姻的手稿,全被燒了個乾淨。」
「轟!」
石敢當的話如同五雷轟頂,狠狠砸在沈清辭心上。
她前世只知自己因勸阻皇上削減對蠻族、崑崙奴的賞賜而獲罪,卻從不知幕後權貴的核心目的,竟是將本族女子當作交易的籌碼!
她創辦女學、撰寫《女德國本》,不過是想讓女子有立身之本,不至於任人踐踏,可在那位權貴眼中,這竟成了阻礙他謀權的絆腳石。
她的死,不是政見不合的犧牲品,而是因為她擋了對方用女子換利益的路!
懷中的書卷仿佛帶著前世的溫度,沈清辭能清晰想起自己寫下那些字句時的初心,想起女學弟子們求知的眼神,想起自己在朝堂上與權貴據理力爭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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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頭來,她落得個身敗名裂、慘死收場,連心血都被付之一炬。
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被沈清辭硬生生逼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悲痛與恨意,眼神變得愈發冰冷銳利。
她不能暴露身份,至少現在不能。但那位權貴,還有所有參與陷害她的人,她定要一一揪出,讓他們血債血償!
「那位權貴,你可知是誰?」沈清辭強裝鎮定,聲音依舊平穩。
石敢當搖頭,滿臉惋惜:「不知。那人事跡隱秘,只知勢力極大,連沈太傅都鬥不過他。
聽說慕容家、葉家都曾依附過他,想來定是朝中數一數二的人物。」
慕容家、葉家!沈清辭心中一沉,果然,慕容俊、葉淮安都只是那位權貴手中的棋子。而慕容嫣與東山老母的勾結,想必也離不開那位權貴的指使。
「姑娘,你怎麼了?」春桃見她神色凝重,連忙問道。
「我沒事。」沈清辭緩緩開口,將懷中的書卷輕輕取出,借著火光撫摸著泛黃的字跡,「只是覺得這位沈太傅,實在令人敬佩。她的初心,不該落得如此下場。」
石敢當連連點頭:「是啊!若不是沈太傅,不知還有多少女子要被送去蠻族、崑崙奴手中,任人糟蹋。
我石敢當雖沒讀過書,卻也知道,女子不是貨物,本族的人,就該護著本族的女子!」
沈清辭看著石敢當耿直的模樣,心中稍稍安定。
她雖未表露身份,卻得了一位真心認同這份初心的追隨者。加上春桃的忠心,玄機子的相助,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對了,玄機子道長呢?證據是否安全?」沈清辭忽然想起正事,連忙問道。
春桃鬆了口氣,連忙回道:「道長帶著證據先去了鎮北侯府,讓我們先找您,找到後立刻趕去匯合。道長說鎮北侯蕭策為人正直,定會幫我們面呈皇上,揭穿慕容俊他們的陰謀。」
沈清辭頷首,將懷中半卷「女德國本」書卷按得更緊,目光掃過四周昏暗的山林:「事不宜遲,我們即刻動身。慕容嫣和東山老母三日之約在即,必須趕在那之前與道長、鎮北侯匯合,備好應對之策。」
她頓了頓,又叮囑石敢當,「你傷勢未愈,不必強撐開路,留意身後動靜即可,謹防慕容嫣的人跟蹤。」
石敢當攥緊腰間短刀,重重點頭:「姑娘放心,我便是拼了命,也護好你和春桃。」
三人借著夜色掩護,沿著山間小路快步向京城方向趕。
沈清辭內力耗竭,傷口隱隱作痛,全靠春桃攙扶著勉強前行。
石敢當雖身上帶傷,卻始終走在外側,警惕地掃視著周遭草木,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動。
約莫兩個時辰後,天邊泛起魚肚白,京城巍峨的城牆終於在晨霧中顯露輪廓。
臨近城門時,沈清辭讓春桃幫她重新束好長發,換上隨身攜帶的粗布男裝,又用布條遮住臉上的淺傷,儘量扮成尋常趕路的僕役。
三人混在進城的百姓中,順利通過城門,沿著官道往鎮北侯府方向走去。
可剛走到一處僻靜的巷口,一隊身著青色宮服、手持拂塵的太監突然攔在前方,為首的太監面色陰柔,眼神銳利地掃過三人,最終落在沈清辭身上,尖著嗓子道:「哪位是沈清辭姑娘?咱家奉太后娘娘懿旨,特來傳召姑娘入宮一見。」
沈清辭心中一凜,腳步頓住。
她與太后素無交情,前世也僅在宮宴上遠遠見過幾面,太后為何會突然傳召她?
「公公認錯人了,我等只是尋常百姓,並非什麼沈清辭。」沈清辭壓著聲音,刻意裝出惶恐模樣,拉著春桃就要繞道。
為首的太監卻上前一步,攔住去路,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姑娘不必隱瞞,太后娘娘已然知曉姑娘身份,特意吩咐咱家前來相請。說是聽聞姑娘才智過人,想親眼見見。若姑娘不肯動身,咱家只好得罪,強行請姑娘入宮了。」
石敢當見狀,立刻擋在沈清辭身前,怒視著太監:「你們別想胡來!我家公子根本不認識什麼太后,再糾纏不休,休怪我不客氣!」
「放肆!」為首的太監厲聲呵斥,身後的小太監們立刻圍了上來,「咱家是奉太后懿旨行事,爾等草民也敢阻攔?莫非是想抗旨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