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調虎離山


  殿內燭火搖曳,將太后的影子拉得頎長,那雙淬寒的眸子死死鎖著她手邊的紫檀木妝奩,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

  「哀家聽說,你近日總對著這妝奩出神,裡面藏了什麼寶貝,不妨拿出來給哀家瞧瞧?」

  沈清辭指尖冰涼,指節因攥得太緊泛出青白,面上卻強裝鎮定,屈膝垂眸:「回太后,不過是些生母遺留的舊物,粗鄙尋常,恐污了太后的眼。」

  她刻意加重「生母」二字,試圖借先母顏面暫避鋒芒。

  她生母算是太后遠親,雖早逝卻也曾得先皇禮遇,或許能讓太后稍作顧忌。

  可太后早已算準她的心思,冷笑一聲,抬手示意身後的嬤嬤上前:「舊物?哀家倒記得,你生母出身寒微,怎會有這般成色的妝奩?

  今日哀家便替你瞧瞧,免得你被奸人蒙蔽,藏了不該藏的東西,連累了我家皇子。」

  嬤嬤腳步急促地逼近,沈清辭心一橫,下意識擋在妝奩前,這一動反倒落了破綻。

  

  太后眼底寒光更甚:「怎麼?沈才人這是不肯?莫非裡面真有見不得人的東西?」

  就在嬤嬤的手即將觸到妝奩銅扣時,殿外忽然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蕭策身著月白錦袍,身姿挺拔地躬身而入:「兒臣參見母后。」

  他目光掠過沈清辭緊繃的側臉,又落在那妝奩上,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卻依舊神色如常。

  太后見狀,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試探:「你來得正好,哀家正要看沈才人妝奩里的東西,她反倒攔著,莫非真有隱情?」

  蕭策緩步上前,自然地擋在沈清辭身側,拱手笑道:「母后多慮了,清辭性子執拗,向來珍視先母遺物,不願旁人觸碰罷了。

  兒臣昨日還見她對著妝奩落淚,說是思念生母,若是驚擾了先母的遺物,反倒不妥。」

  他語氣懇切,話里卻暗帶提醒。

  先母曾沾先皇恩澤,動她的遺物便是對先皇不敬。

  太后臉色微沉,顯然沒想到蕭策會這般直白地護著沈清辭。

  她沉默片刻,正要開口,殿外忽然傳來侍衛的急報:「啟稟太后、皇子,宮外突發異動,疑似叛逆餘黨作祟,守衛已攔不住,正往皇宮方向而來!」

  這話如驚雷炸響,沈清辭心頭一震。

  八月閣早已覆滅,怎會有餘黨異動?分明是有人故意作亂吸引注意!

  她下意識看向太后,卻見太后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強裝鎮定:「慌什麼?傳哀家旨意,令禁軍即刻圍剿,務必將逆黨一網打盡!」

  侍衛領命退下,蕭策卻趁機說道:「母后,八月閣餘黨狡猾,恐是調虎離山之計,兒臣請命前往圍剿,同時派人加強宮殿守衛,護母后周全。」

  他刻意提及「調虎離山」,既是點醒太后,也是給沈清辭爭取時間。

  太后雖多疑,卻也知此事非同小可,若是真的調虎離山,她的安危堪憂,只得點頭:「也好,你速去速回,務必小心。」

  蕭策應下,轉身時悄悄給沈清辭遞了個眼色,示意她儘快處理妝奩里的東西。

  沈清辭心領神會,待蕭策離去,又對著太后屈膝:「太后,逆黨作亂,宮中安危為重,臣妾願留下來侍奉太后,也好讓太后安心。」

  她故意示弱,打消太后的疑心。

  太后此刻心思全在八月閣餘黨身上,也沒再糾纏妝奩的事,揮了揮手:「罷了,你既願留下,便守在殿外吧,沒有哀家的旨意,不許任何人進來。」

  沈清辭躬身退到殿外,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

  她趁著侍衛調動、守衛鬆懈的間隙,悄悄繞到偏殿,從暗格里取出一把小巧的匕首。

  這是生母留下的,刀柄內藏著能銷毀密令的藥水。

  她快步返回正殿外的偏室,打開妝奩,果然見女式朝服壓在密令之上,密令上的字跡清晰可見,若是被查出,她與蕭策必死無疑。

  就在她將藥水滴在密令上,看著字跡漸漸淡化時,身後忽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沈清辭猛地轉頭,只見一個身著宮裝的侍女站在門口,正是太后身邊最得力的掌事侍女青禾,此刻她眼底帶著陰狠的笑意:「沈才人,果然在銷毀證據,奴婢就知道,你和蕭策皇子都與八月閣脫不了干係!」

  沈清辭心一沉,沒想到太后竟留了後手。

  她攥緊匕首,強裝鎮定:「你胡說八道什麼?不過是處理生母舊物罷了。」

  「舊物?」青禾步步逼近,「這女式朝服是宮中規制,你一個才人怎會有?還有這淡化的密令,分明就是八月閣的信物!奴婢這就去稟報太后,讓你們二人血債血償!」

  青禾轉身就要跑,沈清辭來不及多想,快步上前攔住她,兩人扭在一起。

  沈清辭雖懂些醫術,卻不擅武功,漸漸落了下風,匕首也掉在了地上。

  青禾一把掐住她的脖頸,獰笑道:「沈小姐,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就在沈清辭快要窒息時,一道黑影忽然閃過,指尖輕點青禾的穴位,青禾瞬間渾身僵硬,倒在地上。

  沈清辭大口喘著氣,抬頭一看,竟是蕭策身邊的侍衛。

  「沈姑娘,皇子命屬下前來相助,速將東西處理乾淨,皇子已在殿外接應你。」侍衛低聲道。

  沈清辭點頭,快速將密令徹底銷毀,又將女式朝服摺疊好,塞進妝奩的暗格中。

  這暗格是生母特意設計的,尋常人根本找不到。處理妥當後,她跟著侍衛走出偏室,恰好遇上折返的蕭策。

  蕭策見她面色蒼白,眼底滿是擔憂,卻也顧不上多問:「清辭,青禾是太后的人,她既然發現了,太后必定不會善罷甘休,我們得儘快離開這裡。」

  可就在這時,太后的聲音忽然傳來:「蕭策,沈清辭,你們以為跑得了嗎?」

  兩人轉身,只見太后帶著一眾禁軍圍了上來,青禾被人扶著站在一旁,眼底依舊帶著怨毒。

  太后冷笑一聲,「哀家早就料到你們有問題,所謂的八月閣餘黨,不過是哀家引蛇出洞的計謀罷了!」

  沈清辭與蕭策對視一眼,密令雖已銷毀,可女式朝服還在妝奩中,一旦被搜出,依舊難逃罪責。

  太后布下這盤大棋,顯然是早有預謀,今日便是要將他們二人一網打盡。

  蕭策握緊沈清辭的手,低聲道:「別怕,有我在,我絕不會讓你有事。」

  禁軍步步逼近,空氣中的火藥味愈發濃烈,沈清辭深吸一口氣,眼底的慌亂漸漸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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