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路邊救下的小女孩


  山路未盡,林木幽深,風聲漸緊。

  沈清辭走在中間,一路沉默,指尖始終扣著銀針。

  她心中仍記掛著蘇文清死前那句「八月閣少主」。

  前世她身死,與八月閣脫不了干係。

  今生剛出大山,又撞上這股勢力,前路只會更險。

  葉淮安察覺她心緒不寧,放慢腳步。

  「放心,有我。」

  沈清辭抬眸,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剛轉過一道山彎,林間突然射出數支冷箭。

  箭尖漆黑,淬了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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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

  葉淮安一把將沈清辭推開,長劍出鞘,擋開迎面箭矢。

  箭支落地,毒發瞬間腐蝕青石,觸目驚心。

  四名黑衣人從林中躍出,刀法陰毒,招招致命。

  「是八月閣的人。」葉淮安沉聲。

  侍衛立刻上前護主,卻被黑衣人死死纏住。

  一名黑衣人繞開纏鬥,直撲沈清辭。

  刀鋒凌厲,直取咽喉。

  沈清辭側身閃避,銀針出手,卻被對方揮刀擋開。

  黑衣人反手一刀,劈向她左肩。

  這一刀避無可避。

  寒光閃過。

  「叮——」

  一聲清響,金鐵交鳴。

  黑衣人長刀被硬生生磕飛。

  一道白影從樹梢飄落,衣袂不染塵埃。

  來人一身素白長衫,腰間懸劍,面容清俊,氣質孤高,眼神冷淡如霜。

  他只隨手一劍,便破了殺招。

  黑衣人又驚又怒,揮刀再上。

  白衣劍客眉峰微蹙,手腕輕抖。

  劍光一閃。

  三名黑衣人瞬間倒地,咽喉一道細血線。

  剩下一人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逃。

  白衣劍客足尖一點,人影如電。

  不過三步,一劍穿心。

  乾淨利落,不沾半點血。

  葉淮安收劍,拱手行禮。

  「多謝閣下出手相救。」

  白衣劍客收劍,淡淡一瞥。

  「路見不平。」

  聲音清冷,不帶半分情緒。

  沈清辭上前屈膝一禮。

  「多謝公子救命之恩。」

  白衣劍客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一頓,卻未答話。

  葉淮安道:「在下葉淮安,這位是沈清辭。我們前往京城,前路兇險,不知閣下可否同行一程?」

  白衣劍客沉默片刻。

  「順路。」

  只兩個字。

  自此,一行多了一位白衣劍客。

  他不言名姓,不問過往,一路沉默獨行。

  葉淮安幾次試探,他都只淡淡避開。

  沈清辭卻隱隱覺得,此人氣息熟悉,卻又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行至午後,官道旁傳來孩童啼哭。

  一個瞎眼小女孩坐在路邊,雙目蒙著白綾,哭得渾身發抖。

  幾名流民路過,非但不幫,還搶了她懷裡半塊乾糧。

  沈清辭心頭一緊,正要上前。

  白衣劍客已先一步走出。

  他蹲下身,聲音依舊冷淡,卻少了幾分疏離。

  「怎麼了?」

  小女孩嚇得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我……我看不見……爹娘不見了……」

  劍客沒有多問,解下自己腰間水囊,又拿出乾糧,輕輕放在她手裡。

  「拿著。」

  他起身,看向那幾名搶乾糧的流民。

  眼神一冷。

  那幾人嚇得魂不附體,丟下乾糧,連滾帶爬逃走。

  沈清辭上前,為小女孩檢查眼睛。

  「是中毒傷了目絡,不是天生眼盲。」

  她從藥囊里取出藥膏,輕輕敷在小女孩眼上。

  「堅持敷藥,或許能復明。」

  小女孩怯生生道謝。

  「謝謝姐姐……謝謝白衣哥哥……」

  白衣劍客站在一旁,靜靜看著。

  葉淮安低聲對沈清辭道:「此人外冷內熱,絕非惡人。」

  沈清辭點頭。

  「只是太過神秘。」

  一行人帶上小女孩,繼續趕路。

  傍晚時分,經過一處集鎮,街口一片喧譁。

  幾名惡少當街欺辱商販,打人搶貨,氣焰囂張。

  路人敢怒不敢言。

  小女孩嚇得抓緊沈清辭的衣袖。

  「壞人……好可怕……」

  白衣劍客腳步一頓。

  下一刻,人已掠到場中。

  劍光微動,不傷人命,只斷兵器。

  「啊——」

  幾聲慘叫,惡少手中棍棒長刀全被斬斷。

  劍客冷聲道:「滾。」

  聲音不高,卻威壓逼人。

  惡少們嚇得面無人色,連滾帶爬逃竄。

  百姓紛紛叫好。

  「多謝公子!」

  「少俠俠義心腸!」

  白衣劍客不言不語,轉身回到隊伍中,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沈清辭看著他背影,輕聲道:「他一直在救人。」

  葉淮安眉頭微蹙。

  「一路行俠仗義,太過惹眼。」

  沈清辭不解。

  「行俠仗義,難道有錯?」

  「沒錯。」葉淮安聲音低沉,「但太過惹眼,就會招禍。」

  話音剛落,天色驟然暗下。

  明明是黃昏,卻陰沉得像深夜。

  風越來越冷,帶著一股霉腐之氣。

  小女孩緊緊抱住沈清辭,渾身發抖。

  「姐姐……我怕……好冷……」

  沈清辭心頭一緊。

  自救下小女孩、趕跑惡少後,周遭氣息就不對勁。

  鳥鳴消失。

  獸吼絕跡。

  連風聲都帶著一股死氣。

  白衣劍客忽然停步。

  「不對勁。」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開口提醒。

  葉淮安立刻戒備。

  「怎麼了?」

  「陰氣太重。」劍客淡淡道,「不宜夜行,找地方落腳。」

  眾人加快腳步,趕到附近一處小村落。

  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死氣沉沉。

  村口靜得可怕,聽不到犬吠,聽不到人聲。

  天色已黑,全村卻沒有一盞燈火。

  「有人嗎?」侍衛喊了一聲。

  無人應答。

  葉淮安示意眾人小心。

  「進村,找一間空屋暫住。」

  他們選了村口一間相對完整的土屋,推門而入。

  屋內積灰甚厚,許久無人居住。

  沈清辭點燃火摺子,微弱光芒照亮狹小空間。

  小女孩蜷縮在角落,不敢出聲。

  夜漸深。

  屋外傳來奇怪的聲音。

  「咚……咚……咚……」

  腳步沉重,緩慢而僵硬。

  一步一步,靠近土屋。

  侍衛握緊刀,臉色發白。

  「什麼人?」

  外面無人應答。

  腳步聲越來越近,停在門外。

  一股腐臭氣息,從門縫鑽進來。

  沈清辭心頭一寒。

  這不是活人的氣息。

  白衣劍客忽然起身,走到門邊,按住劍柄。

  「別出聲。」

  他聲音壓得極低。

  門外,黑影佇立。

  沒有呼吸,沒有言語。

  只有僵硬的身軀,和一雙泛著青白的手。

  指甲又尖又黑,輕輕抓撓門板。

  「吱呀……吱呀……」

  毛骨悚然。

  侍衛嚇得渾身發抖,卻不敢出聲。

  沈清辭捂住小女孩的嘴,不讓她哭出來。

  葉淮安長劍半出鞘,眼神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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