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皮笑肉不笑


  「得罪了,沈姑娘。」李福全皮笑肉不笑,身形驟然前移,太監特有的陰柔身法快得詭異,「雜家只好請您乖乖跟走一趟了!」

  沈清辭早有防備,腳下錯步,身形一旋,避開這一抓。

  銀針連發,直取李福全手腕、肩頸、膝彎三處要穴。

  她不求殺人,只求封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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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福全袖袍一甩,一串漆黑佛珠陡然飛出,「鐺鐺鐺」三聲脆響,銀針盡數被擊落。

  佛珠去勢不減,直砸沈清辭面門。

  沈清辭後仰彎腰,堪堪避過,佛珠擦著她鼻尖飛過,砸在石上,碎石飛濺。

  「好身法。」李福全贊了一聲,語氣卻更陰,「可惜,在雜家面前,還不夠看。」

  他雙手成爪,指甲泛著淡青,顯然淬過劇毒。

  「這是八月閣『七日喪魂爪』,沈姑娘若是挨上一下,就算是大羅金仙,也救不回來。」

  沈清辭心頭一凜。

  前世她便是栽在這類陰毒武功上。

  她知道這爪力霸道,更知道李福全心思深沉,比蘇玄洲更難對付。

  「李總管身為大內總管,不侍君側,反倒與江湖邪道為伍,就不怕天下人恥笑?」沈清辭沉聲開口,一邊拖延,一邊盤算退路。

  李福全嗤笑一聲:「天下人?如今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誰笑,誰死。」

  他步步緊逼:「雜家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交出玉佩,自縛雙手,雜家保你不死,還能保你身邊這小瞎子一條活命。」

  沈清辭將小女孩往身後更藏了藏,聲音冷硬:「你威脅我?」

  「是提醒。」李福全笑眯眯,「葉淮安被兩百禁軍圍堵,白衣劍客被蘇玄洲纏住,你現在,孤立無援。」

  他一語戳破現狀。

  沈清辭心口一沉。

  他說得沒錯。

  此刻的她,真的是孤立無援。

  「你以為,抓住我,就能掌控玉佩?」沈清辭忽然一笑,笑得冷靜而銳利,「李福全,你也是個聰明人,怎麼不想想——太子能信你,八月閣能信你嗎?」

  李福全腳步一頓。

  「你替太子賣命,拿到兵權,他第一個要殺的,就是知道太多秘密的你。」沈清辭聲音平穩,字字攻心,「你替八月閣傳話,蘇玄洲不過是把你當一條狗。事成之後,扔你進亂葬崗,連塊碑都沒有。」

  「放肆!」李福全臉色一沉。

  被戳中痛處,他終於不再偽裝從容。

  「雜家的事,輪不到你一個階下囚來指點!」

  他怒極出手,雙爪如鉤,直抓沈清辭雙肩。

  勁風凌厲,毒爪未至,寒意已透骨。

  沈清辭不再硬拼,身形一矮,從他腋下穿過,反手一指點向他後腰「命門穴」。

  這一指快、准、狠。

  李福全驚覺,猛地回身,佛珠橫掃,逼退沈清辭。

  兩人一進一退,在石林間纏鬥起來。

  沈清辭身手敏捷,靠步法與銀針周旋,招招以守代攻。

  李福全武功更高,卻始終抓不住她,反而被她時不時突襲一針,氣得心頭火起。

  「小賤人,還敢躲!」

  他猛地一聲尖嘯,雙手一揚,十幾枚毒蒺藜破空射出,覆蓋沈清辭所有退路。

  沈清辭臉色一變,抱起小女孩,猛地撲向一側石縫。

  蒺藜砸在石壁上,簌簌掉落。

  可她肩頭還是被一枚擦過,刺破皮肉。

  一陣麻癢瞬間蔓延開來。

  「中了!」李福全狂笑,「七日喪魂之毒,你解不了!」

  沈清辭心頭一涼。

  她立刻點住自己肩井穴,阻止毒性上行,臉色卻已微微發白。

  「你以為……這點毒,就能困住我?」沈清辭咬牙,眼神依舊不屈。

  李福全緩步走近,居高臨下看著她:「沈姑娘,你一向聰明,怎麼此刻這般倔強?

  乖乖把另一半玉佩交出來,雜家給你解藥,讓你痛痛快快活。

  不然,你看著身邊這小瞎子,她也會被你連累,一起中毒受苦。」

  小女孩嚇得渾身發抖,卻死死抱住沈清辭:「姐姐不怕……阿棠不怕……」

  沈清辭心頭一酸。

  她可以死。

  但不能連累這孩子。

  就在她心頭髮沉、幾乎要被逼到絕路時——

  石林外側,一聲清越劍鳴破空而來。

  劍光如電,直逼李福全後心。

  「誰敢傷她!」

  長陵風無衣白衣染塵,長劍破空,人未到,劍意已至。

  李福全臉色劇變,猛地回身,佛珠狂舞格擋。

  「鐺——!」

  巨響震耳。

  佛珠碎裂數顆,李福全被震得連連後退,虎口發麻。

  風無衣落地,橫劍而立,擋在沈清辭身前。

  白衣勝雪,眼神冷冽如冰。

  「長陵風無衣……你居然能脫身?」李福全又驚又怒。

  「蘇玄洲,還攔不住我。」風無衣語氣平淡,卻帶著絕對自信。

  他回頭,飛快看了一眼沈清辭的肩頭,眸色一沉:「中毒了?」

  沈清辭點頭,聲音微啞:「七日喪魂。」

  風無衣眼神更冷,轉回頭看向李福全,殺機畢露。

  「你找死。」

  李福全心裡發慌,卻強作鎮定:「長陵風無衣,你別以為能護得住她!禁軍馬上就到,太子殿下親至,你們插翅難飛!」

  「禁軍來之前,我能殺你十七次。」風無衣語氣平靜,卻字字刺骨。

  劍已出鞘半寸。

  寒意刺骨。

  李福全臉色慘白。

  他知道風無衣的劍法。

  這人說殺他十七次,就絕不會只殺十六次。

  「你……你們等著!」李福全咬牙,知道此刻再無勝算,猛地一甩袖,「雜家遲早回來取你們狗命!」

  他轉身就逃,身法極快,片刻便消失在石林深處。

  風無衣沒有追。

  他回身,立刻蹲到沈清辭身邊,聲音放輕:「傷在哪?」

  沈清辭指了指左肩:「這裡。」

  風無衣二話不說,撕下自己一片衣袖,乾淨利落裹住她傷口,封住毒性蔓延。

  「我這有臨時壓毒的藥。」他掏出一粒白色丹丸,「只能撐三個時辰,必須儘快找到解藥。」

  沈清辭接過藥丸,吞下。

  「多謝你。」

  「不必。」風無衣搖頭,目光複雜,「前世,我沒能護住你。今生,我不會再讓你受一點傷。」

  話音剛落。

  另一道急促腳步聲奔來。

  「清辭!」

  葉淮安渾身是血,披頭散髮,長劍斷了半截,衝進石林,一眼看到沈清辭肩上的傷,臉色瞬間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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