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換我去最合適
「換我去最合適。」風無衣忽然開口，打斷兩人無聲的拉扯，「我與蘇玄洲有舊仇，他認識我，也恨我。
我出現在谷口，他一定會認為我是帶你們突圍，必會下令全力圍堵。」
沈清辭立刻皺眉：「太危險了！」
「我不會死。」風無衣淡淡看她一眼，那眼神篤定得近乎固執，「前世沒死，今生更不會。」
他一句話，又輕輕撩起兩世的塵煙。
沈清辭喉間一哽，竟說不出反駁的話。
葉淮安看在眼裡，不動聲色地將沈清辭往自己身邊又帶了半步，淡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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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但不能只你一個人。
我帶兩名侍衛從東側繞，做出要護著『人』突圍的假象，引走一部分人手。」
他頓了頓，目光沉沉落在沈清辭臉上：
「你帶小姑娘藏在石林夾縫，把玉佩交給我。」
沈清辭一怔：「不行，玉佩怎麼辦？」
「玉佩是引，也是禍。」葉淮安語氣不容拒絕，「你帶著，隨時會被鎖定。我戴著，他們追我，你安全。」
風無衣淡淡瞥了葉淮安一眼。
這人看似退讓，每一步都把最危險的部分攬在自己身上，又把沈清辭護得滴水不漏。
高。
沈清辭看著葉淮安堅定的眼神，心頭一暖，眼眶微澀。
前世她孤立無援，死在冰冷的上書房。
今生，竟有兩個人，爭著替她赴險。
「我不同意。」她輕輕搖頭，「要去一起去，要藏一起藏。
我們三人合力，才能破局。
把玉佩分開，我帶一半，你帶一半，讓蘇玄洲猜不到哪塊是真的。」
她一句話，把三人綁在一起。
葉淮安一怔，隨即失笑。
是了，這才是沈清辭。
不躲，不逃，不拖累，也不接受單方面的犧牲。
「好。」葉淮安點頭，「都聽你的。」
風無衣也淡淡應了一聲：「可行。」
三人議定，山洞裡一時安靜下來。
小女孩睡得沉，小眉頭還微微皺著，小臉依舊蒼白。
沈清辭蹲下身，輕輕給她掖了掖衣角，聲音輕得像風：
「等過了這一關，我就帶她去京城，找最好的大夫治眼睛。」
「京城……」葉淮安低聲重複這兩個字，目光幽深，「太子登基之後，連殺十二位舊臣，京城早已人心惶惶。
很多人都在等，等一個能撥亂反正的人。」
「那個人，就是你。」沈清辭抬頭看他，眼神明亮，「你是先帝親封的皇子，名正言順。
只要我們拿到兵權，振臂一呼，天下都會響應。」
葉淮安心頭猛地一跳。
他看著眼前這張清瘦卻無比堅定的臉，忽然伸手，輕輕拂開她額前的碎發。
動作自然，溫柔，又帶著幾分克制。
「我要的不是天下。」他低聲說，「我要的，是你不再受前世的苦。」
沈清辭呼吸一滯，臉頰微微發燙。
她別開眼，心跳卻不爭氣地亂了。
風無衣別過頭，望向山洞外漆黑的夜色。
月光冷清，照不進人心深處的糾葛。
他是來還債的。
不是來爭情的。
他提醒自己。
一夜無話。
次日一早，天剛蒙蒙亮，三人便分頭行動。
風無衣白衣飄然，直奔黑風穀穀口，身姿孤絕，一眼便能認出。
葉淮安換了一身尋常侍衛服，帶著人從東側迂迴，故意留下凌亂腳印。
沈清辭則抱著小女孩，躲進石林夾縫的隱蔽處，銀針在手，隨時準備接應。
不多時，谷口果然傳來動靜。
蘇玄洲的人，真的被風無衣引動了。
「是風無衣！」
「他在谷口！」
「快，圍起來！閣主有令，活捉風無衣，引出沈清辭！」
喊殺聲四起。
風無衣拔劍，白衣劍光映著晨光，一招一式乾淨凌厲，絲毫不拖泥帶水。
他故意且戰且退，將人一步步引向東側山谷。
葉淮安看準時機，猛地帶人衝出來，佯裝護著「重要之人」突圍。
「在這邊！他們要跑！」
「快追！別讓他們逃了！」
大半人手立刻被葉淮安引走。
沈清辭在石林後看得心緊。
她握緊另一半玉佩，指尖微微發燙。
時機，快到了。
就在這時，石林深處，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陰柔，詭譎。
「沈姑娘，別躲了，我知道你在這兒。」
沈清辭渾身一僵。
石林陰影里，緩步走出一個身穿靛藍宮服、頭戴圓頂太監帽的人影。麵皮白淨，唇角總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眼神陰鷙如刀。
不是蘇玄洲。
是大內總管太監——李福全。
太子身邊最心腹的爪牙。
「李總管。」沈清辭聲音冷靜，「太子殿下還真是看得起我，連你都親自出馬。」
李福全拂了拂衣袖，尖細的嗓音不高不低，卻字字扎心：
「雜家是奉陛下之命，來請沈姑娘回宮一趟。姑娘身上那半塊玉佩，還有你這條命，陛下都要。」
他說著，緩緩從袖中取出一枚鐵製鳶尾令牌。
銀桂紋，玄字底——正是八月閣的信物。
沈清辭瞳孔微縮。
「太子果然和八月閣早有勾結。」
「勾結？」李福全嗤笑一聲，慢悠悠往前走了兩步，「姑娘說話太難聽。這就叫強強聯手。陛下要兵權，八月閣要富貴，各取所需而已。」
「你以為憑你，能帶我走？」沈清辭腳步不動，銀針已蓄勢待發。
李福全停下腳步，笑眯眯望著她：
「雜家不用動手。雜家只要在這裡拖夠時辰，等禁軍合圍，葉淮安和那個白衣劍客，都會死。
而姑娘你，會被活著帶回宮。
陛下會很溫柔地『請』你滴血認玉，你說好不好？」
他語氣輕柔，卻透著徹骨寒意。
沈清辭心下一沉。
這人不硬碰，只耗時間，最是陰毒。
「你就不怕，我現在就毀了玉佩？」她冷聲道。
李福全笑容不變：
「你毀不了。那玉佩是天命所歸，你毀了它，心頭血一樣會引動地脈玄氣。
左右，你都是那把鑰匙。」
他一語道破天機。
沈清辭眸色一厲，不再多言，指尖銀針驟然射出！
李福全早有防備，猛地側身，袖中飛出一串鐵念珠，格擋暗器。
「鐺鐺鐺」連響三記。
「沈姑娘還是這麼急躁。」李福全陰笑，「可惜啊，你拖得越久，死的人越多，哼哼！」
話音未落，石林外忽然傳來葉淮安一聲急呼：
「清辭！」
李福全眼神一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