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心似菩提樹
正考慮著要以什麼藉口,將門下弟子們送出去歷練,猛然,柳夢殘只覺得下腹氣血動搖,漸漸蔓延全身,不禁心頭大驚,笑容斂去,美目森寒,左右巡視,看看是否有強敵入侵?
結果沒有發現強敵,卻看到自己的弟子們更是不堪,一個個都東倒西歪,面泛紅霞,有幾個已經夾緊雙腿,去尋找靜處了。
這是什麼情況?自從修煉素心決,降服青龍,斬斷白虎,柳夢殘將近五十年都沒有過赤霞來臨的經驗,自然一時沒有想到這些弟子們的異態是為何。
但是身為宗師巔峰,五感遠超常人,淡淡的血腥氣傳來,柳夢殘迅速明白自己等人身上發生了什麼,只是為何會發生此事?!
弟子們有這種情況,還情有可原,自己早就凝聚元神,一身的精氣神都匯聚到了元神之中,怎麼也會受到影響?
難道,是這異象的原因?
柳夢殘的眼神落到了那不遠處正在承受月光的陳玄身上,心中有所明悟,不能再讓他繼續下去了:
一旦自己控制不住氣血流動,赤霞來臨,就意味著氣血失控,元神力量流失,到時候心境倒退,別說進軍無上天道,就是大宗師都再無可能!
而罪魁禍首陳玄卻還在不斷地吸取月華,整具肉身的氣息漸漸地與月亮的波動趨向一致,道道無形的波動肆無忌憚地散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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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遠在天邊的波動,都能夠讓整個世界的女子,有了赤霞來潮,此刻,如同月亮一般波動的陳玄近在咫尺,她們體內的氣血又如何經得住如此潮水般的引動?!
輕叱一聲,柳夢殘驚怒交加的聲音直接在陳玄的耳中響起:「陳道友,速速醒來!」
對於已經練成元神,此刻氣息如同滿月,猶如天人一般的陳玄,即便是宗師巔峰的柳夢殘,也不敢再輕視,遂以道友相稱。
聽到了柳夢殘的聲音,陳玄眼睛睜開,元神的力量不再收斂,自然散發開來,四周的竹林草木,瞬間變成了陳玄的耳目,頓時明白了柳夢殘為何如此驚怒。
看了同樣臉色有些泛紅的太叔丹青還有聽濤閣的諸多弟子們,陳玄知道,這個話題不能提起,必須揭過,微微一笑,元神不再吸收月光,轉而聯繫著林木,身體的波動也漸漸平息下來。
這時,諸多弟子們身體上的異狀也逐漸消失,驀然間就明白了什麼,看著陳玄猶如天人一般皎潔無暇的面容,頓時一個個臉色發紅,你推我我推你,紛紛掩面逃走,實在是太羞恥了。
一個長老上前一步,低聲地建議:「閣主,必須儘快將此子送出普陀,而且,以後我普陀弟子下山也要遠離此人,不然……」
柳夢殘瞪了一眼這個長老,這裡都是些什麼人,五感何等敏銳,你這么小聲地說話,跟大聲說話,有區別嗎?!哪個聽不到?再者,這個道理,還用你說,難道我不知道嗎?!
不理會這句話,柳夢殘轉向陳玄,微笑著祝賀:「陳道友悟性天成,一日便練成元神,可喜可賀。」
「還要多謝閣主和丹青姑娘,給我這麼一個瀏覽貴閣絕學的機會,不然那,我也無法練成元神。」花花轎子人抬人,陳玄自然不會得意忘形。
又看向孟載道:「二弟,為兄元神先成,然後就能夠吸取日月精華,反哺自身,此時的身體,也已經進階到了宗師一級。而且,這個進階的速度,一直到大宗師,才會變慢下來。」
這句話,也是在暗示柳夢殘等聽濤閣諸人,想要用武力將自己留下來,那是做不到了。
哥,可是你們永遠得不到的男人啊!
聽了這句話,原本有些想法的柳夢殘眼神變得深邃了許多,微微一怔,然後臉色柔和下來,沒有必要將一個原本是友方的高手,非要逼成敵人。
何況,他領悟的也是素心決而已,難道我們這麼多修習素心決的人,還要忌憚一個剛剛修成素心決中元神的少年不成?
想到這裡,柳夢殘也不禁失笑,看了陳玄一眼,提醒道:「陳道友,你元神剛成,有些事情是比較犯忌諱的,但是不知者無罪,我們也不計較了。
等明日再去藏經閣好好瀏覽一些經文,你就清楚了,今晚,早些休息吧。」
說完,拉著還有些不敢相信的太叔丹青離去,幾個縱躍就消失在竹林之中。
看著聽濤閣的人們紛紛離去,客舍再次冷清下來,孟載道這才一把抓住陳玄的手臂:「大哥,你剛才的話是真的?!肉身還要多久,才能進階大宗師?」
「二弟,我明白你的想法,不過,剛才的話有一半是騙人的,肉身一開始提升的速度最快,但是,到了宗師階段,速度就大為降低,想要在寧無畏重傷痊癒之前就達到大宗師,是絕不可能了。」
陳玄自然明白孟載道心心念念的是什麼,看他變得頹然的眼神,便激勵道: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豈容他人代勞?
二弟,你的悟性絕對不下與我,又怎能失卻信心,有寧無畏這個大敵在前,不是更應該奮起直追麼?
到時候,你我兄弟二人,都成就大宗師,想要殺那寧無畏,如屠一狗!」
「大哥說的是,我方才也是一時心急。」孟載道摸了一把臉,平靜下來,心中對於太叔丹青的念想,一掃而空,大哥在體悟素心決的時候,自己在幹什麼?大仇未報,就想著花前月下,還是人嗎?!
「從今往後,小弟當心無旁騖,修習武學,還望大哥不吝指點。」孟載道滿面堅毅之色,朝著陳玄抱拳。
「好!這才是我的好二弟!」陳玄讚許地點頭。
一晚無話,陳玄也覺得吸收太多的月華,不見得是好事,想想柳夢殘的話,遂決定不再刻意吸收,等到明日看完藏經閣中的記載,再做計較。
一邊的孟載道卻是輾轉難眠,人最怕的就是身邊本來跟自己相若的熟人,突然就飛黃騰達了,心態太容易失衡了,就算有陳玄開導激勵,孟載道也是難以釋懷。
要是自己或者大哥是女兒身,那就好了,驀然一個鬼畜的念頭升起,嚇得孟載道急忙掐滅,知道自己是急於求成,才有了心魔入侵,趕緊拿出道德經靜心澄慮。
又借著月光,看了半宿,沒有悟出什麼,最後精神不濟,只得沉沉睡去。
翌日,兩人洗漱用過早餐之後,熟門熟路地來到藏經閣,便見到太叔丹青已經在等候兩人了。
這一次,太叔丹青的眼睛,可是一直盯著陳玄看了,陳玄元神既成,心中沒有了開始時的緊迫感,不由微笑打趣道:
「丹青姑娘,莫非也是那隻認衣裳的俗人麼?我成就元神,你就不看我二弟了?」
「什麼?陳兄這話說得,我昨日就沒有招呼你?」太叔丹青還在猜測陳玄究竟是怎麼煉成元神的,就聽到這麼猝不及防的一句玩笑,頓時心境告破,羞惱地啐了一口,看向孟載道:
「孟兄,我們才是同類人,不與這種妖孽說話!」
「咳咳,大哥,您就自己看書吧,我要與丹青姑娘好好研究武道了。」孟載道朝著陳玄擠眉弄眼一番,便得意地離開了,能夠在某一方面短暫地壓過這個大哥,足夠他有一天的好心情了。
只不過,沒一會兒,這好心情就沒有了。
「孟兄,昨晚回去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陳兄為何這麼快就練成元神,是不是有什麼訣竅?是那道德經上有什麼特殊的啟示?還是陳兄本身修習武學的緣故?」
原來,太叔丹青將自己拉到一邊詢問,還是為了搞清楚自己大哥的情況,只不過想要從自己口中聽到第一手資料而已。
也好,自己正好放下心思,好好修煉武道。
想通了的孟載道,心頭一片敞亮,看著太叔丹青道:「太叔姑娘,其實你們聽濤閣的素心決的確很強,大哥他自己也說了,是借鑑了其中幾句話,結合自身武道,才成就了元神。」
「那幾句話?」太叔丹青覺得,自己就要摸到捷徑了。
「不用問二弟,我來告訴你。」陳玄有些聽不下去了,這不是在虐可憐的備胎麼,當即插話進來:
「想要知道這幾句話,那就得答應我三個條件才行。」
「三個條件?!」太叔丹青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霞飛雙頰,思考了好一會兒,才鼓起了勇氣:「我可以答應你,但是,你要明媒正娶才行!」
「啥?!」這一下,是陳玄被雷住了,小心地詢問了一句:
「等等,太叔姑娘,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我只是想要你幫我介紹這中原的情勢,分析正道與魔道武學的優劣,再講解一些儒釋道的經卷而已。」
「什麼?!」太叔丹青的臉是一陣紅一陣白,原來還是自己自作多情了?!看著邊上孟載道那揶揄的目光,覺得自己再也待不下去了,猛地衝出了藏經閣,飛奔而走。
剩下陳玄和孟載道兩人面面相覷,忍不住大笑起來,孟載道一邊笑一邊搖頭:
「大哥,你怎麼開這種玩笑,剛才,就是小弟,也往那處想了,不過,太叔姑娘花容月貌,氣質非凡,難道大哥就沒有一點想法?」
說到最後,孟載道帶著笑意,問出了一個早就藏在心中的問題。
「想法?有啊。」陳玄笑了起來,看著孟載道有些黯然,又有些釋懷的眼神:
「我不是剛才就說了麼,就是想要她幫忙解說一二,你看,她從小就在聽濤閣長大,想必是熟讀經文秘籍,讓她來解說,我定然能夠更快地熟悉這些書籍。」
「大哥,我原以為你這短髮,是因為海外習俗與我中原不同,現在看來,你是不是信佛落髮,所以才不近女色?」孟載道挑了挑眉毛,問道。
「信佛?」陳玄聞言笑了起來,想起了方曉給自己的外號:「沒有,這輩子,都不可能信佛的,你沒聽我的名字麼,玄,玄門正宗的玄!」
說到此處,陳玄心中一怔,莫非,這預示著自己今後的道路?元神既成,雖然不至於就到了言出法隨的地步,卻也有心靈相應,不可能隨口胡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