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 操之過急


  「你是說楊廣這昏君竟然只是把我們高句麗當成了一把屠刀?就因為他想要削弱關隴胡人世家,就讓我們高句麗血流成河,數十萬人妻離子散,家破人亡?」傅君婥聽得臉色雪白,再沒有一絲血色。

  「不是屠刀,只是磨刀石,將關隴胡人世家磨鈍而已。屠刀?你太高看你們高句麗了!如果是我帶兵,只需數萬兵馬,就能踏平高句麗!」陳玄冷然道。

  對於一心只在高句麗身上的傅君婥,他沒有惡感,但同樣自己身為漢人,也不會去同情他們,更不能讓雙龍被影響:

  「國家之間的戰爭,從來沒有正義與邪惡之分,只不過是漢與高麗兩個民族的人民在爭奪有限的生存空間而已!」

  

  「我們漢人統一了,強大了,自然要擴大漢人的生存空間,草原、漠北、高句麗,那些地方,既然可以生存其他民族,自然也能讓漢人生存!

  如果能夠移民實邊,那麼中原的土地兼併就沒有那麼嚴重,活不下去從而造反掙命的人也會少很多!」

  「而傅姑娘,你身為高句麗人,進入中原,不過一事,那就是勾起中原大亂,延緩統一的步伐,從而減輕高句麗的生存壓力!」陳玄淡然面對指向自己的銀劍,劍柄赫然握在傅君婥手中。

  見狀,宋魯勃然大怒,區區高麗女子竟敢在宋閥的地盤上逞凶!當即就要出手。

  「傅姑娘不要激動,將劍放下,別傷了石先生。」宋師道見狀大急,急忙起身擋住了宋魯的出招路線,同時想要勸阻傅君婥。

  「你想殺我滅口?大可不必!你的所作所為,稍稍分析就可以得出結論,實在是利益迷亂了大家的眼神而已。而且,船艙內的諸人都聽到了,莫非你還能一一滅口不成?」

  「何況,道理大家都知道,但是每個門閥都有自己的利益,為了利益,即便知道你的目的,四大門閥還是要為了爭奪皇位而拼殺流血。

  因此,傅姑娘,你就算不做什麼,大隋也即將倒下,接下來的將是秦末一般的亂世,這樣說,你可放心了?」陳玄繼續說明。

  「你說的很有道理,我也相信,不過你這樣計謀深遠的人傑,相信漢人裡邊也絕對不多,看在宋公子的份上,留你一命,讓你幫著其他漢人去爭奪天下吧,這樣亂的時間更久一點。」

  傅君婥思緒千迴百轉,還是沒有足夠把握在宋魯的雷霆一擊下全身而退,最終選擇了放棄,當然這其中也有陳玄解說的功效在內。

  接下來,傅君婥見諸人對她都有提防之意,也就找了個藉口下船而去,免得相看兩相厭,諸人都鬆了一口氣,只有宋師道還是念念不舍,看得陳玄與宋魯都是搖首。

  兩人相看,突然一笑,宋魯開口邀請道:「先生的主張與我家閥主的意見多有相同之處,先生可有意往嶺南一行?」

  「正有此意!」陳玄也在想著,錯過了高麗女,雙龍的武功該怎麼學,自己是不是要將木字巫文或者十三太保橫練、楊家槍法傳下,見宋魯提出邀請,自然順水推舟。

  畢竟,宋缺,可是寇仲的命定師傅之一。

  「對了,先生之前說起,李閥的李世民,會是個好皇帝,還會是兩位小兄弟的宿敵,如果不嫌冒昧,老夫倒是想要聽聽。」

  吩咐了將船中私鹽盡數搬運到其他三艘船上,再命令自己所在船隻掉頭順流而下之後,宋魯開口問道。

  而宋魯新納的小妾柳菁,聞言也是美目一眨不眨地緊盯陳玄,等著他的解答。

  從之前的問答,兩人早已看出,這揚州城的石龍,絕非尋常江湖人士,乃是一個身懷強大武功的絕代謀士,對天下形勢看得一清二楚,故而力邀他到嶺南一行,本就存著納為己用之心。

  此刻更是想要摸摸陳玄的底,看看他到底看好這兩個文不成武不就的小鬼哪一點。

  「我飽讀詩書,曾在一冊古籍之上,習得瞭望氣之術,走遍天下,看遍世情,那李閥乃是胡人氣數所鍾,而漢人的氣數,卻有不少凝聚在了我這兩個弟子身上。」

  陳玄淡淡道:「休看他們二人年將弱冠,還是文不成武不就,但是一旦習武修文,便是項羽蕭何之流!」

  「真的麼?」宋魯哂笑道:「先生不曾習武,當然不知。這習武之人,但凡想成為出類拔萃的高手者,必要由孩提時練起。」

  「兩位小兄弟,你們的資質比我曾見過的任何人都要好,只是欠了練武的運道。」

  「眾所周知,每個人想把任何東西學至得心應手,最重要的一段時間就是五歲至十五歲這十年之內,就像學語言,過了這段時間才學,怎也語音不正。

  武功亦然,假若你們兩位小兄弟,現在才起步,無論如何勤奮,都是事倍功半。就算是我大兄願意憐才,指點你們,將來也不過庸庸碌碌,成為二流高手就頂天了!」

  一旁的柳菁,聞言也不由對二人投來憐憫的目光。

  雙龍聞言,不由將唯一的希望投向陳玄,看自己的師傅怎麼說。

  「你說的都對,但那是凡人的命運,我這兩個弟子,天生就是大氣運之人。

  有一段話,你們可曾聽過: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陳玄淡笑著拿出了《長生訣》,道:「這就是他們二人可以與他人截然不同的秘籍!」

  陳玄將書打開,頓時吸引了宋魯、宋師道的目光,柳菁更是湊過來細細觀看,上下打量著《長生訣》的材質,不由嘖嘖稱讚:

  「早就聽說此書名聲,卻未能一觀,今日算是開了眼界。」

  「這是?」宋魯目光一凜:「道家寶籍《長生訣》,先生從何處得來?據我大兄說過,此物顛倒錯亂,人若習之,必然走火入魔,氣脈盡斷,萬萬不可修習!」

  一旁的柳菁,看著裡邊的圖像,突然笑了起來:「什麼武功秘籍,不要笑死人了,只看那七個圖像,就知這是道家練仙的騙人玩意,那些符錄更是故弄玄虛——我就從未見過有從哪所寺廟裡邊拜求來的符籙有效果!」

  「《長生訣》,確是道家的寶典,但卻與武功沒有半點關係,你們最好找個地方丟掉了它,否則說不定終會因它而大禍臨身。唉,照我看那只是騙人的東酉,人怎麼能長生不死呢?」宋師道看了半響,已是將薄薄的七頁書全部看完,做出了結論道:

  「這裡邊的竅穴,有大半我都從未用真氣流轉過,須知我宋家在武學一道上,終究是傳承數百年,底蘊不可謂不深厚,連我宋家都沒有觸碰過,這其中究竟是真是假,就很難確定了。

  何況,還有這麼多的竅穴在顱內,一旦行差踏錯,便是滅頂的大禍!怪不得,會有那麼多的才智之士因此而走火入魔。」

  寇仲與徐子陵二人聽了眾人的話,頓時有些失望,但是畢竟之前在江底之中,兩人還是學會了內息之法,還是對此有些信心的,只把眼睛看向陳玄。

  就聽陳玄安慰道:

  「你們不要聽他們的判斷,一則他們的判斷是基於自己的見識,就算宋公子,也只是根據宋家的武學底蘊,對長生訣中的竅穴表示懷疑。

  而事實上,每個人的體質都有不同,別的人無法練成,不代表你們無法練成,之前你們已經被我以無上精神力量,開啟了體內的寶藏。

  待得學會武學之後,越是在艱難困苦之中,生死危機的逼迫下,越是能夠發揮體內潛在的力量!」

  又向諸人解說道:「當今武林,有四卷奇書。最下者慈航靜齋的祖師地尼所著《劍典》,可以使女子一路順暢修行到宗師之境。」

  「其次者,春秋時期諸子百家所著的十二卷《天魔策》,篇篇璀璨,字字珠璣。其中一卷道心種魔大法,就足可使人修行到大宗師之境,甚至破碎虛空也未嘗不行。」

  「其三,就是這古代仙師廣成子所留下的《長生訣》。」陳玄揚了揚手中書籍,道:「只要體質適合,能夠習得其中一幅圖,大宗師可期。」

  「最上者,當在北方留馬平原之上,在地下不斷流轉,六十年一現的驚雁宮中,所刻的《戰神圖錄》!」陳玄眼中不禁透出了嚮往之色:「如能習得,破碎虛空,絕非難事!」

  「先生果然飽學,」宋魯聞言,對照自己所知的一些秘聞,不由欽佩之極,轉而問道:「既然先生知道這麼多,為何不去練習這長生訣?」

  「你怎知我未曾練成?」陳玄哂然一笑,伸出手臂,只見手臂白皙細嫩,根本不像是一個常年練習推山掌之類硬功的武者,更像是一個文弱書生。

  肌膚之上隱隱有光華流轉,宋魯見了,不由驚愕:「莫非先生居然練成長生訣,硬生生地通過硬功,由後天轉為先天?」

  又仔細看了看陳玄的臉,這才讚嘆道:「若不是我宋閥有先生的畫像,定然不敢相信,先生居然會比我還要大,現在這年紀看起來至少年輕了十歲!」

  聽了這話,一邊的柳菁已經是目露奇光:「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學成這長生訣?」嗯,每一個女子對於可以美容的功法器物都是趨之若鶩,不分年齡不分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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