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刀子還得至親捅


  「今日事忙,婆母也一定累了,早些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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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禪玉從卞媽媽手裡接過茶水遞到婆母手邊,茶盞剛一放下。

  段禪玉眼前發黑,徑直栽了下去。

  茶盞被碰到,熱茶全都倒在了邵綺南的身上。

  哭了一天的邵綺南又累又困,被燙的瞬間從母親懷裡跳了出來。

  頭正好磕在了母親的下巴上。

  蒼梧院裡一時間混亂不堪。

  段禪玉被夏禾攙扶著在一旁坐下,這一次她倒不是故意的。

  主要還是身體太虛了,有些經不住這一天的疲憊。

  冬日裡衣服穿得厚實,只燙到了邵綺南的臉上和手上。

  邵綺南沙啞著嗓子在屋子裡面跳腳,手指在段禪玉臉上咒罵。

  「你這個壞女人,你在哥哥的靈堂上打我,還威脅我不准告訴母親,現在又要用熱水燙死我,你根本就不配做我的嫂嫂,我現在就要讓母親將你趕出去,趕出我家!」

  段禪玉原本還想著給邵綺南一點添油加醋的時間。

  想看看她最後到底能將整件事編排成什麼樣。

  沒想到計劃沒趕上變化,段禪玉現在的頭正暈著。

  邵綺南像是一條暴躁的瘋狗,卞媽媽和另外一個丫鬟都沒能壓制住她一個還不滿十歲的孩子。

  啪的一聲。

  又是一道清脆的巴掌聲。

  段禪玉強忍著頭疼,睜眼就看見夏禾擋在她身前。

  段禪玉很快意識到那一巴掌落在了誰的身上。

  強撐著精神,將夏禾拉到自己身側。

  只見夏禾臉上小小的巴掌印,比她打在邵綺南臉上的那個要嚴重得多。

  段禪玉忍都沒忍,卞媽媽見她起身,就想將邵綺南拽回來,也晚了一步。

  段禪玉對著邵綺南白淨的另外半張臉,又賞了一巴掌。

  依舊清脆響亮,屋子裡的人都看呆了。

  「段禪玉,你做什麼?」

  對上婆母憤怒的眼神,段禪玉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

  「我將茶水撒到了綺南身上,綺南有什麼氣大可衝著我來,打我的丫鬟是想打我這個做嫂嫂的臉面嗎?」

  卞媽媽距離邵綺南最近,一把將邵綺南拉到懷裡,小心呵護著。

  看著邵綺南被掌摑的地方,心疼得不行。

  「是你先在哥哥的牌位前打的我,害得我在眾人面前出醜,我不過是打你的丫鬟。

  一個丫鬟而已,我可是邵家的姑娘,是他們的主子,我想打便打了。」

  「你根本就不配做我的嫂嫂,是你剋死了我的哥哥,要不是你,哥哥就不會死,你還我哥哥,你這個壞女人,毒婦!」

  想到自己在一眾前來送葬的達官顯貴面前,頂著巴掌印送哥哥下葬。

  當時要不是被卞媽媽拽著,邵綺南當場就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囂張的話剛出口,邵綺南就委屈地哭了。

  趴在卞媽媽懷裡,抽抽噎噎的,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

  「段禪玉,這是怎麼回事?綺南到底是你的小姑子,你為了一個下人打她的臉,這就是你們文遠侯府的規矩?」

  秦氏這輩子就兩個孩子,耗盡了她半生心血。

  現在唯一剩下的這個被打了,慈母模樣再也維持不住了。

  段禪玉看著她,倒是真想送她去感受一下文遠侯府里的規矩。

  看看以秦氏的本事,能在那麼個地方掙扎出一番什麼樣的天地來。

  「夏禾不是邵家的丫鬟,是我的丫鬟,我陪嫁來的丫鬟,邵家還無權處置我的人。」

  段禪玉就是在邵良元頭七那天和段家鬧得再凶,她也是文遠侯府的嫡女。

  只要她想,母親和段雪瑤一定抬著八抬大轎,迎接她回到那個魔窟。

  她想,秦氏應該也明白這個道理。

  段禪玉突然硬氣了起來,不在意那些孝道規矩的時候,身上名門嫡女的氣勢就又回來了。

  「你、你......你忤逆不孝,你還記得你在良元頭七當日說過的話嗎?」

  段禪玉等的就是秦氏這句話。

  「媳婦當然記得,不過看來綺南還沒有將她今日靈堂上說過的人告訴婆母。」

  段禪玉身體不大好,連著說了好多話,體力有些不支。

  被夏禾攙扶著坐回了椅子上。

  如今屋子裡頭一共三位主子,只有段禪玉坐著。

  上一世,她不會這樣的。

  但是今時不同往日了。

  邵綺南聽到她要說靈堂上的時候,哭泣的聲音都小了不少,抱著卞媽媽的手都在用勁。

  看她那副模樣,熟悉邵綺南的都知道,她這是做賊心虛了。

  「小妹當時跪在良元的牌位前,對我說,讓我趁著年輕再找一個。

  說良元已經死了,叫我別在邵家蹉跎半生,最後落得個和婆母一樣的下場。」

  後面那句是段禪玉自己加上的,左右她說什麼邵綺南都會反駁。

  添油加醋的活,邵綺南不干,她來干。

  果不其然,段禪玉話音剛落下,屋子裡兩道女聲同時響起。

  「你放屁,段禪玉你胡說八道,我何時說過母親的壞話,你顛倒黑白!」

  「段禪玉,住口。」

  邵綺南不認她說的最後一句,眼看就又要化身瘋狗。

  那就證明先前的那些都是真的。

  段禪玉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對於秦氏而言,嫁到邵家之後的人生是她此生的噩夢。

  秦氏出自東昌侯府,是家中嫡女,從小錦衣玉食地長大。

  當年誰的嫁妝不是十里紅妝,秦氏自然也不例外。

  甚至她在家中的時候,更加受寵些。

  當年秦氏出嫁的時候,東昌侯府正昌盛,秦氏的嫁妝比謝祈年母親出嫁時的嫁妝還要多些。

  可邵家就是一個無底洞,再多的嫁妝也不夠填補邵家的善心。

  軍費不夠,邵將軍可以將自己的俸祿送到軍中,緊著將士們。

  國庫虧空,將士們的撫恤銀髮不出,邵將軍拿夫人的嫁妝貼補。

  秦氏要臉,這些苦只能她自己打落牙齒和血吞。

  還將這一切都瞞得極好,一心經營好自己在外的名聲。

  只等著下一個嫁進邵家的倒霉蛋,來重複她這悲慘的一生。

  段禪玉就是這個倒霉蛋。

  這件事還是婆母聯手母親騙走她嫁妝之後,才知道的。

  邵家早就是個空殼子了,全家都知道,單瞞她一個人。

  如今這個在秦氏心裡血淋淋的傷口被挖出,還是借的她女兒的手。

  想想都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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