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她怎能輕易放手
段禪玉接過後,立刻翻找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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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裡面抽出幾張鋪面契,一一攤開在桌子上。
「這幾個鋪面都是祖母留給我的,今年年初的時候,被婆母塞了好幾個邵家遠房的親戚進去做管事,我要查鋪面的帳本。」
年底了,是時候該查查帳了。
「這幾年都是我那當家的給娘子記帳,我一會兒就叫人去喚他帶著帳本來。」
周媽媽湊上前去,將那幾家店鋪的名字都記在心裡。
段禪玉沉思了片刻後道:
「不用他來,明日午時約在望江樓,我親去一趟。」
「不只這幾家的帳本,我要看我名下鋪面去年一年所有的帳本,不要虛的。」
看帳理家的本事,段禪玉從小就跟著祖母學會了。
帳本上的真假,她一看便知。
「是,奴婢一會兒就派人去通知他。」
段禪玉閉上眼睛,靠在椅子上,冥思苦想上輩子那個人到底是哪家鋪子的。
十年一閃而過,後面的日子太痛苦了,她忘記了許多事情。
終於,段禪玉想起來了。
「不要派人去傳話,周媽媽你親去一趟,我還要見這間鋪面先前的那位掌柜。」
說話間,段禪玉的手指落在面前的一張鋪面契上。
手指用力,指尖都泛著白。
周媽媽這一年來一直跟在娘子身邊,對這鋪面上的事情不太了解。
只是將娘子手指到的鋪面記在了心裡。
閆呈金。
這個名字重新出現在段禪玉腦子裡後,他做下的那些事,就在段禪玉腦中揮之不去了。
上一世,這間鋪子被婆母強塞了一個遠房的表親進去。
不知他做了什麼,不到兩個月就將閆呈金逼得不得不離開。
後來段禪玉又指派了兩個掌柜過去,都做不長。
婆母知曉此事後,來遊說她乾脆讓那個遠房的表親做掌柜。
段禪玉也不知道自己上一世是不是被鬼上身了,將祖母教導的那些東西全都拋之腦後。
竟然同意了。
有一就有二,現在這幾間店鋪的掌柜幾乎都是邵家的人。
有一次段禪玉路過的時候,看著店鋪生意慘澹。
好不容易做起來的招牌就這麼被毀了。
「那人是有什麼特別之處嗎?娘子竟還記得他?」
夏禾想了想,都沒想起來這店鋪從前的掌柜是誰。
「那可是個大能人,只是現下還未顯露出來。」
上一世,閆呈金是第二年初的時候,被邵家人逼著離開了京城。
再聽到他消息的時候,不到四年時間,他已經成了皇商。
手拿官家特批的「鹽引」,壟斷了江南的鹽行,還和邊疆茶馬互市。
這樣一個經商的奇才,她怎麼能輕易放過。
就是不能抓在手裡,成為朋友,互惠互利也是賺的。
她還記得閆呈金回到京城後,沒多久,婆母和母親就聯手騙光了她的嫁妝。
原本掛著段字的牌匾,一半都換成了邵字後。
閆呈金只花了不到半年時間,就讓邵家回到了從前一無所有的時候。
甚至更慘,邵家還背了一筆巨債。
邵綺南剛定下婚約,婆母就被逼著賤賣了現在這座宅子來還債。
不知婆母做了什麼,竟保住了邵綺南的婚事。
這是邵家自作孽,但段禪玉現在還是邵家的媳婦。
想到閆呈金的那些手段,段禪玉喃喃出聲:
「這樣的人就是拉攏不來,也絕不能成為敵人。」
余孟堂的俆郎中剛到府上,蒼梧院就收到了消息。
「段禪玉病了?」
秦氏有些不信。
「大娘子這些日子事多食少,鐵打的身體也扛不住,夫人,那咱們的計劃還要繼續嗎?」
秦氏轉動手裡佛珠,沉思了片刻:
「計劃照舊,先不急動手,等綰香居那邊的來回了話再說。」
綰香居里。
段禪玉坐在椅子上,安靜等待俆郎中診斷的結果。
「娘子前些日子驟聞噩耗,心力交瘁,傷到了本里,需得好好調養一番,不然恐會留下心疾。」
邵將軍戰死的消息,京城裡頭傳得沸沸揚揚。
醫館裡的消息總是快的,不用想也知道段娘子這是為著什麼。
痴情的人,卻落得個這等下場,難免叫人唏噓的。
「娘子還年輕,往後日子還長著,切莫為一時傷心,傷了身體,毀了終身。」
段禪玉雖不曾學醫,但了解自己身體的極限在哪裡。
「那就辛苦俆郎中為我多開幾幅調養身體的補藥了。」
段禪玉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完,就忍不住咳嗽了起來。
等帕子拿開後,看著帕子上咳出的血,愣了神。
久久反應不過來。
俆郎中看到後嘆了口氣。
「我再為娘子添幾味滋補氣血的藥材,娘子不可再這樣下去了,身體會扛不住的。」
段禪玉被突然咳出的血嚇到,等郎中寫下藥方離開後,才將手裡的帕子丟下。
夏禾送了郎中離開,回來的時候,瞧見兩個小丫鬟正探頭朝著裡面張望。
「看什麼看?手裡沒活了?庭院都灑掃乾淨了?」
夏禾的突然出現,將兩人嚇到,卻不怕她。
當著她的面冷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段禪玉聽到動靜,從裡屋走了出來,用了好幾盞茶漱口。
「這時節的漿果澀口,娘子沒事吧?」
夏禾往空了的茶盞裡面倒水,遞到娘子手邊。
「無礙,這果子的汁水連俆郎中都能瞞得過,婆母知道我病了之後,會很高興吧。」
段禪玉將帕子塞到夏禾手裡。
「拿去燒了,燒的時候,最好叫門口那兩個看見。」
夏禾將茶盞送到娘子手中之後,按照娘子說的照做。
周媽媽帶著兩個廚娘回來之後,就開始修繕小廚房。
小廚房也並非荒廢了許久,只不過從前沒怎麼用過。
需要好好收拾一番。
聽著院子裡頭叮叮咣咣的聲音,段禪玉對著銅鏡描眉化妝。
收拾妥當後,帶著夏禾出門去會婆母去了。
蒼梧院這邊,秦氏面前站著兩個丫鬟,正是先前被夏禾訓斥過的那兩個。
段禪玉到的時間趕巧,她來的時候,這兩人還沒來得及走。
「翠香?翠菊?」
兩人剛才還在眉飛色舞地向夫人匯報綰香居里的情況。
此時聽到段禪玉的聲音,不亞於白天見鬼了。
「娘、娘子。」
兩人齊齊轉身,腦袋快要低到地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