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節省?她可是段禪玉
「你怎麼來了?聽聞你今天叫了郎中來了?身體如何了?」
段禪玉徑直從這兩個丫鬟中間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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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玉給婆母請安,今早起來後,便覺著身體不大好,這才請了郎中上門,沒什麼大事,就是要調理一番,養上一些時日。」
秦氏親昵地拉過段禪玉的手,將人拽到身邊坐下。
昨日駭人的模樣不見,瞧著確實唬人。
「良元已死,從今往後,你便是我的親女兒,和綺南是一樣的。」
「咳咳咳......」
秦氏噓寒問暖的話還沒說完,段禪玉就又咳了起來。
蒼白的臉上,硬生生咳出了一點血色。
「快用些茶,緩一緩。」
段禪玉接過婆母遞來的茶水,只抿了兩口,咳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攤開的帕子上沾上了零星的血水。
秦氏不動聲色地將這一幕看在眼底。
「這些日子你辛苦了,原本我還想著,良元的葬禮你操持得很好,是時候將管家的對牌鑰匙交給你了,可你的身子......」
秦氏的話沒說完,但話里話外的意思,不過是想說她無福。
過去一年,秦氏擔心她識破邵家不過是個空殼子,沒有給她管家權。
上一世,邵良元一死,秦氏試探了幾次之後,就將對牌鑰匙給了她。
美名其曰,往後邵家的一切都是她的了。
她接手之後,才後知後覺婆母的算計。
先是貼補了邵家這些年的一些外債。
後又被逼著用嫁妝滋養著邵家老的小的,還有一堆刁仆。
這福氣誰愛要誰要去,反正她是不要了。
「是我的身子不爭氣,婆母怪我吧。」
說著,段禪玉作勢又要咳了。
秦氏就是有再多話,對著一個一直咳嗽的人也說不出來。
「既然郎中來看過了,你就先好好養著,綺南遲早是要嫁出去的,過幾年從旁支過繼個孩子,往後邵家終究還是你的。」
段禪玉依舊只是咳嗽,沒接話。
弄得秦氏有些不快,段禪玉要的不只是秦氏不痛快。
她還要更多。
「郎中說我這藥頓頓都不能落下,是藥三分毒,綺南年紀小,我怕這藥日日在灶上燉著,過了藥性,對綺南的身體不好。
正好綰香居里有個小廚房,我便讓人收拾出來了,日後我的三餐和湯藥就不用府上的廚房做了。」
兩句話,說完差點要了段禪玉的命。
才說了兩個字就開始咳嗽,等到全部說完,又咳了一會兒。
直接打斷了秦氏要說的話。
有些話當下說,和過一會兒說的意思就大不相同了。
秦氏皺眉看著段禪玉手裡死死攥著的帕子,開始疑心段禪玉是不是故意的。
她知道那兩個小廝的死了?
但段禪玉咳很真,她都好像聞到血腥味了。
「你的身體自然是最重要的,需要什麼藥材就報到公中,切莫節省。」
段禪玉的出身加上嫁妝,前半生,她就沒聽過節省這兩個字。
忽地從婆母口中聽到,段禪玉有些不理解地看向婆母。
「家中的祖產、鋪面、莊子每年的收益都是有定數的,我怎麼好意思用公中的銀子,這些錢我自己出了。」
秦氏這些日子都在為銀子操心,脫口而出。
好在段禪玉沒有察覺不對,卻說得她心裡堵得慌。
不只心裡堵得慌,秦氏臉上還有點疼。
段禪玉那句不好意思用公中的銀子養身體,就像是在點她。
日後她還怎麼好意思用她的錢去貼補中饋。
段禪玉似是沒有察覺婆母臉上的不快,繼續說道:
「這兩個丫鬟還是婆母當時撥給我的,如今綰香居就有我一人了,實在是用不了這麼多人伺候著。」
段禪玉知道邵家沒錢了,她雖然沒法給婆母拿錢。
開源不行,那就節流吧。
邵家也不是很大,沒必要的僕人就遣散了,或是發賣了。
也能暫時省下一筆銀子來。
翠香和翠菊的不忠是真的,但絕對不想離開綰香居。
主子有錢,還對她們寬容。
而且每次將綰香居里的事情告訴夫人,都能從夫人這裡拿到一筆賞錢。
「娘子,娘子留下我們吧,我們做事最麻利了。」
夏禾聽到這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些人在綰香居里好吃懶做,現在還敢大言不慚地說大話。
果然從蒼梧院出去的就是不一樣。
段禪玉聞言,猶豫了一下。
轉過頭看向婆母。
她咳得嗓子疼了,用眼神詢問婆母的意見。
段禪玉要是堅持將這兩個丫鬟送回來的話,秦氏還能幫著說兩句。
可她這副拿不定主意的樣子。
四兩撥千斤,叫秦氏開不了這個口了。
現在的邵家確實養不起這麼多的僕人了,藉此機會遣出去一些也是好的。
「那便聽你的吧。」
翠香和翠菊聽到夫人這話,瞬間就急了。
撲通一聲跪下,朝著段禪玉磕頭。
「奴婢捨不得離開娘子,還求娘子不要趕奴婢們走。」
段禪玉沙啞著嗓子開口:
「這件事婆母已經決定了,只是我那用不了這麼多人,你們回到婆母身邊也是一樣的。」
說完,段禪玉拿起手邊的茶盞又抿了兩口。
婆母這裡的茶葉像是去年的了,味道陳舊還帶著點苦。
段禪玉不喜歡。
抿了兩口,舒緩了一下嗓子後,段禪玉就將茶盞放下了。
段禪玉今天來的目的都達到了,就沒必要繼續和婆母在這裡相互切磋了。
「我來的時候,小廚房就已經在收拾了,想來這個時候也快收拾好了,我就先回去了。」
秦氏現在想著節流的事情,也怕段禪玉是真的病了,再傳給了她。
便擺手讓段禪玉離開了。
段禪玉走的時候,翠香、翠菊直接撲到了段禪玉腳邊。
一人一邊抓著段禪玉的裙擺不肯鬆手。
「娘子,我們也跟了娘子一年了,娘子別不要我們。」
夏禾不想娘子被這樣下賤的貨色纏上,直接上手,硬是將兩人的手給掰了回去。
段禪玉朝著秦氏福了福身,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蒼梧院。
她去之前的蒼梧院裡,翠香和翠菊正在像秦氏形容那條帕子上的血有多紅。
她走後,兩人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根本不敢對上秦氏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