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鐵樹出芽了


  「民女見過胡太醫。」

  謝祈年斟茶,示意段禪玉坐下。

  謝祈年將茶盞遞到段禪玉手邊,側目看向胡太醫:

  

  「勞煩了。」

  胡太醫在宮裡多年,最擅女子婦科,如今見到人,他就懂了。

  「勞煩段娘子將手放置在這軟墊上。」

  段禪玉先是抬眸望向謝祈年,接收到段禪玉不安且被需要的眼神後。

  哪怕心裡擔心,謝祈年嘴角忍不住微微揚起一個不易察覺的角度。

  「不用怕,照著胡太醫說的做。」

  第一次見謝太傅用這麼溫柔的聲音說話,胡太醫手裡的帕子都嚇掉了。

  原來當初街頭巷尾說的謝太傅愛段娘子,愛到將聘禮充作賀禮送出,多出了那一條街的十里紅妝竟是真的。

  胡太醫趕忙拿了一條新的帕子蓋在了段娘子的手腕上。

  開始為段娘子診脈。

  在胡太醫診脈的時候,感覺到謝祈年直白的目光落在身上,段禪玉垂下眼眸。

  不太敢接。

  看到段禪玉害羞,謝祈年這才移開了視線。

  胡太醫的手剛離開段娘子的手腕,就聽到謝太傅在問:

  「她的身體如何?」

  「段娘子的脈象虛浮,身體孱弱,只是平日用湯藥溫補至少要補上一兩年才能回到從前,若是針灸,能好得快些。」

  胡太醫的目光落在謝祈年手邊的藥方上。

  差一點心脈受損,豈是好治的。

  只是這樣嚇人的話,就不說給段娘子聽了。

  免得段娘子聽了害怕,病得更厲害,到時候謝太傅拿他開刀。

  「一兩年?」

  段禪玉驚訝的同時轉身從夏禾手裡拿出兩張藥方,一併遞了過去。

  「這是民女這兩日看診後開的方子,還勞煩胡太醫幫我瞧瞧可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胡太醫接過後,兩張都只掃了一眼。

  「這上面的藥用得太猛了,都是大補之物,娘子還年輕,可能吃上兩三個月就能將身子養好。

  但日後再有個頭疼腦熱的,尋常湯藥就不起效果了。」

  這也是京城這些醫館郎中們的慣用手段了。

  遇到大富大貴,又夠不上太醫院的人家,就喜歡開些這樣養身又傷身的方子。

  賺了錢了,身體養得又快又好,名聲也能打出去。

  日後的生意也就好起來了。

  「我一會兒為娘子重開一副方子,時間是要慢一些,但對娘子的身體傷害也小一些。」

  說話間,胡太醫已經拿出銀針在火上烤過了。

  瞧著那些閃著銀光的長針,段禪玉就怕得手抖。

  上一世她被段雪瑤用更長更粗的針扎過十指,原因只是她孕期心情不好,特意求了譽王進來折磨她。

  譽王不僅同意了,還在旁邊觀賞她的痛苦,看完了她被段雪瑤折磨的全程。

  從那之後,譽王就愛上了折磨她,聽她痛苦求饒的過程。

  她的身上總是舊傷未愈,就添新傷。

  重活一世,她的手指還沒經歷過這些酷刑。

  但她一想起來,指尖就忍不住蜷縮發抖。

  「我不要扎針,我願意多吃幾年的藥。」

  謝祈年瞧著瓷娃娃眼眶通紅,看見銀針像是看到了刑具一般。

  利落起身,將那些銀針全都收回了胡太醫的藥箱裡。

  「那就勞煩胡太醫寫下藥方了,診金一會兒會有人送到府上。」

  胡太醫手裡拿著剩下的那根銀針,看著針尖的位置慢慢變回銀色。

  不用謝太傅說,自己將銀針收好,開始寫方子。

  習慣了,宮裡頭的娘娘們在陛下面前的時候也這樣。

  大夏的律法言明女子可以帶著自己的嫁妝改嫁,邵將軍已死。

  段娘子大好年華也不可能真的就這麼耽誤了。

  胡太醫一想到過不了多久,段娘子很可能成為太傅娘子,下筆的時候都更慎重了些。

  「我先給娘子寫十日的方子,十日後還需複診看變化修改方子。

  還有這針灸的穴位,我也給娘子寫下了,娘子夜裡難受,可以請郎中上門按照這上面的穴位行針,能緩解許多。」

  銀針被收起,段禪玉也很快調整了情緒,笑著向胡太醫道謝。

  「民女在此多謝胡太醫了。」

  段禪玉被嚇到的眼尾還留有一尾殘紅,胡太醫只是應了一聲,就不再看。

  將方子寫好後,先遞給了謝太傅。

  「請謝大人過目,上面還寫了煎藥的方法,娘子回去後照著這方子,早晚各一碗藥,十日後微臣再來複診。」

  謝祈年將藥方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看了好幾遍。

  「這方子服用的時候可有什麼忌口?」

  段禪玉方才就想問了,但謝祈年在看,她想著等一會兒,就被謝祈年搶了先。

  「倒沒別的需要注意的,就是生冷、辛辣之物切不可碰,少吃發物,用藥調養至少一年半。

  娘子平日要多加注意,往事已成追憶,娘子記得往前看。」

  段禪玉聽著胡太醫的話,下意識向前看去,對上謝祈年那張清冷俊逸的臉,有些不好意思地移開了視線。

  夏禾在一旁看著,眼睛瞪得大大。

  這就是宮裡的說話的學問嗎?

  她今天又學到了。

  「多謝太醫了,民女記下了。」

  胡太醫將東西收拾妥當,朝著謝太傅拱手:

  「微臣還要回宮去給娘娘們請平安脈,若是沒有別的事,就先告辭了。」

  謝祈年這才起身,將胡太醫送到雅間外。

  「今日之事有勞太醫了,娘子現下不便,等娘子病好了,謝某定帶著厚禮上門親自謝過太醫。」

  胡太醫連連應聲點頭。

  「謝大人放心,微臣今日不過路過時口渴,上來討了杯茶喝,十日後複診的地點大人再派人告知微臣就好。」

  「那好,我讓靖雲送胡太醫下去。」

  「多謝大人了。」

  段禪玉手裡拿著謝祈年剛給自己斟的茶暖手,仔細對比著三張藥方。

  謝祈年回來的時候,她都沒察覺。

  「余孟堂那個庸醫開的方子你用過了?」

  謝祈年倒了一杯新茶遞到段禪玉手邊,從段禪玉手裡拿過那杯有些冷了的。

  兩人的手雖沒碰到,段禪玉還是感覺到了一點謝祈年手上的溫度。

  段禪玉現在低頭還能聞到自己身上的苦味,說沒用也沒有信服力。

  「照著方子煎了一碗,太苦了,就沒喝。」

  說到後面的時候,段禪玉都感覺自己這話像是逃避喝藥的三歲小孩。

  那藥味也確實太重了,熏得她一個院子裡都是味道。

  「遇事不決沒勉強自己,這很好,良藥雖多苦口,可不對症,縱是飲下也難有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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