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鐵樹不會開花
「孤今個難的課業少,有空出來,先生寧可站在窗邊吹風,可不願陪孤聊聊天嗎?」
齊朔手裡拿著熱茶走到謝祈年身邊,順著他的視線往下看。
「靖雲?他去醫館做什麼?」
謝祈年沒有接太子的話,眼睛掃過那家醫館的牌匾。
「殿下能否再借臣一個太醫?」
如今朝堂黨爭就像是洶湧的地下河,外人瞧不見,只有他們知道,一著不慎就很可能會被捲入河水中。
再也爬不起來。
他不能拿自己的腰牌去宮裡請太醫來,傳出去,流言蜚語就會傷了她。
齊朔深深地看了謝祈年一眼。
𝓢𝓣𝓞𝟓𝟓.𝓒𝓞𝓜提供最快更新
一邊解下腰上玉牌遞給候著的太監,一邊問:
「孤記得秦夫人的病不是開始好轉了嗎?這一個又是為誰借的?」
一旁跟著的太監已經伸手去接,齊朔只看著謝祈年。
大有一種,他不說,他就不鬆手的架勢。
一會兒太醫來了,此事也瞞不住。
「段禪玉。」
齊朔無語望天,他還以為鐵樹開花了,沒想到是鐵樹重新發芽了。
齊朔直接將玉牌扔到了太監懷裡。
怒其不爭:
「去請胡太醫。」
太監應聲後退下。
一陣冷風颳過,齊朔感覺手裡的茶都不香了,隨手放到了窗邊。
雅間裡陷入了短暫的安靜,過了一會兒,齊朔先忍不住開口問道:
「你就這麼喜歡她?你可聽到傳言了?」
謝祈年看到靖雲從醫館出來了,才放下支窗,坐回太子對面。
「克夫?臣不信,也不怕死。」
齊朔第一次覺得謝祈年這麼榆木腦袋。
「你可知道邵良元是慶功宴上突然失蹤,後被人在十幾里外的野地里找回的時候,整張臉皮都被人剔了。」
「所以殿下是信了那些傳言?」
齊朔倒也不是真的信了,段禪玉美則美矣,卻和他沒什麼關係。
他並不在意,但若是謝祈年對她依舊死心不改,那就對他有影響了。
「先生是孤的太傅,孤想先生長命百歲。」
齊朔皮笑肉不笑,和謝祈年相處久了,他剛才嗅到一絲危險的氣息。
「臣先謝過先生了。」謝祈年為齊朔斟茶後,話鋒一轉:
「殿下身為儲君,乃國之根本,當以社稷為重、學業為先,豈能因市井流言惑亂心神?
既有餘力分心他事,今日功課便再加三篇策論,明日晨讀前呈來,臣親自查驗。」
謝祈年說到一半的時候,齊朔就想抬手打斷的。
奈何他說得太快了,齊朔的手剛抬起來,謝祈年就講完了。
「先生可知孤這半天是怎麼來的?」
是他辛苦提前完成了課業,處理好了政務,擠出來的。
「殿下勤奮刻苦,大夏何愁將來。」
齊朔想給段禪玉宰了,他的先生從前不是這樣的。
「孤去找母后商量,讓她別打你的婚事的主意,這三篇策論就這樣算了。」
他今天晚上還約了人,這三篇策論一寫,還玩個球啊。
謝祈年抬頭對上齊朔豎在他面前的三根手指,薄唇輕啟:
「也好,殿下勤奮多日,也是時候該鬆快一下了。」
謝祈年變臉太快了,齊朔好像找到了規律。
「孤突然覺得段娘子也並非傳言那般,邵家命數如此,倒是耽誤了段娘子的大好年華。」
「若是當初段娘子選的是先生的話,說不定孤的侄兒侄女都該出生了。」
齊朔一邊說,一邊打量著謝祈年臉上的神情。
見謝祈年竟然沒惱,齊朔更加確定謝祈年鐵樹發新芽了。
外面數九寒冬的,謝太傅的春天正鬱鬱蔥蔥。
「大人。」
齊朔還想繼續試試,看謝祈年的下限到底在哪裡。
被靖雲的突然出現打斷了。
正在興頭上,突然被人喊停。
沒了興致,齊朔拿起桌上的糕點吃了起來。
「她為何去醫館?」
靖雲將自己剛從醫院裡抄到了藥方遞了過去。
「段娘子身體不適,昨日叫了余孟堂的俆郎中上門看診,這是藥方,段娘子覺得藥方有問題,今日換了家醫館重新診脈。」
齊朔坐在謝祈年對面,看著他打開藥方的時候動作之迅速。
無語地長嘆一口氣,他的太傅,他的第一幕僚啊......
英雄難過美人關啊。
「先生你看得懂嗎?」
見謝祈年看得認真,齊朔都不知道他的太傅什麼時候這麼全能了。
「略懂一二。」
好,那就是專門學過。
糕點沒有宮裡做得好吃,齊朔嘗了幾口就不碰了。
還想找謝祈年聊點什麼,就見謝祈年的臉色越來越沉,像是有人在他面前殺了段禪玉一樣。
「孤想起來孤還約了人,時辰快到了,孤可不能遲了,就先走了。」
話還沒說完,齊朔已經走到門口了。
朝著謝祈年揮了揮手,也不管謝祈年有沒有看到,抬腳就走了。
「去請段娘子過來,把這些都撤了,備些清甜的糕點。」
靖雲立馬按照大人的吩咐收拾了起來。
將所有被太子殿下碰過的東西全都收了起來,一併帶了下去。
「心疾......」
謝祈年將這份藥方看了好幾遍,不曾想段禪玉竟然愛邵良元到如此境地。
人都死了,有什麼可留戀的。
捏著藥方的手指用力到指節發白,想到一會兒人就過來了,謝祈年又將藥方攤在桌上。
用手盡力撫平上面的摺痕。
但在意就會留有痕跡,不想被對方察覺,又隱隱期待被發現後對方的反應。
段禪玉拿到了新醫館給的藥方後,還沒出醫館就見到了靖雲。
頷首過後就想離開,卻被靖雲上前攔下。
「大人在對麵茶樓,想見娘子。」
醫館人多眼雜,靖雲選的地方暫時沒有旁人。
「勞煩靖雲小哥前面帶路了。」
為了避嫌,靖雲很快就出了醫館,只給段禪玉留下一個能看得到的背影。
段禪玉一路跟著上到茶樓三樓,靖雲打開雅間的門,裡面不只有謝祈年一人。
段禪玉進去後,福身行禮。
「禪玉見過謝太傅。」
「這位是太醫院的胡太醫。」
段禪玉進來之後,一股極濃郁的苦藥味就跟著飄了進來。
屋子裡的兩人硬是像沒有聞到一樣,連表情都沒有任何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