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做對的事
做對的事
這時，租房的這家老太太，端著一碗水進了過來。
她把碗放在桌上，沒說話，轉身就走。
饒靜雪看著那碗水，沒動。
本章節來源於𝕊𝕥𝕠5️⃣5️⃣.𝕔𝕠𝕞
「喝吧，」王良生說，「水應該沒事。」
「嗯。」饒靜雪點頭。
尹盼坐在床邊，臉色比之前更白了。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你還好嗎？」饒靜雪問。
「有點————不舒服。」尹盼說。
王良生走過去，看著她。
「哪裡不舒服？」
「後背————很癢。」尹盼說著，伸手去抓。
王良生的心猛地一沉。
「別動。」他說，「讓我看看。」
尹盼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麼。
她慢慢轉過身，掀起了衣服。
饒靜雪湊過來，看清後，臉色瞬間變了。
尹盼的後背上，出現了一個巴掌大小的血洞。
和王良生的一模一樣。
血肉已經完全消失了，露出下面的筋膜和森白的骨頭。
「怎麼會————」饒靜雪的聲音顫抖。
尹盼沒說話，她只是靜靜地坐著。
「我呢？」饒靜雪趕緊脫下衣服，露出背部。
王良生看到和尹盼看過去，她的後背上，同樣出現了一個血洞。
三個人，全中招了。
「怎麼會這樣，難道詛咒無處不在，是隨著時間在蔓延？」王良生低聲自語，「我們明明都沒吃肉————」
「到底是怎麼傳播的？」饒靜雪雖然中了招，但她看起來還挺能接受的。
沒人能回答饒靜雪這個問題。
王良生也在思考。
詛咒的傳播方式，一定有一個隱秘的途徑，這個途徑他最先接觸到，然後被尹盼和饒靜雪同時接觸————
而且，這個途徑是他們無法規避的。
「我們時間不多了。」尹盼說，「按照王良生昨晚的血洞擴大速度，最多兩天，我們就會變成春紅那樣。」
「尹盼，」王良生忽然看著她，「我和饒靜雪都沒有感覺到身後的異樣，但你剛才，好像主動察覺到了背部不舒服，是嗎？」
尹盼先是一愣，隨即也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看著王良生：「你是說，我能察覺到詛咒的痕跡？
59
王良生不置可否。
「你應該做過與我和饒靜雪不同的事，並且是對的事，所以你能感覺到背部的異樣，能回想一下嗎？」王良生問。
尹盼皺著眉頭，仔細想了想，自己做過的————和王良生，饒靜雪都不同的事————
「如果這樣想的話，我只能認為————是我使用過自己的牌。」尹盼看著兩人說。
誰知，這個說法讓王良生和饒靜雪同時搖了搖頭，饒靜雪更是說：「這不太可能，嚴格來說，牌是現實之外的東西了————」
王良生忽然想到了什麼，看著尹盼：「會不會是你碰到過那個屠嬌男？昨天你用牌埋了他，這是不是被視為了某種接觸？」
三人都沉默下來，這————怎麼確定？
好一會兒後，王良生說：「我們重新梳理一下線索。」
他看向兩人。
「陽面的提示是遍尋遙遙歸處，恨殺人人無心。」
「陰面是白骨踽踽山野，風過嗚嗚似泣。」
「人人，可以拆解為肉。無心，是被剔除了內臟。」他說，「但關鍵是前半句。」
「遍尋遙遙歸處。」尹盼說。
「歸處。」王良生說，「所有被詛咒的人，最終都會去往一個地方。」
「你的意思是————被剔了血肉的人，都會去同一個地方？」饒靜雪問。
「所以屠老三失蹤了，不是嗎？」王良生說，「陰面的提示也能印證。」
「白骨踽踽山野，風過嗚鳴似泣。」他說，「這是在描述那個地方的景象。」
「山野————」饒靜雪喃喃自語。
「對。」王良生說，「也許在山裡？」
「可是屠家莊周圍都是山，我們怎麼找？」尹盼問。
王良生沉默了。
這確實是個問題。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敲門聲。
三人對視一眼，都沒動。
敲門聲繼續，很有節奏。
「篤、篤、篤。」
王良生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往外看。
是老太太。
她站在院子裡，手裡拎著一個籃子。
「開門。」她說。
王良生打開門。
老太太走進來，把籃子放在桌上。
「吃的。」她說，「你們別出去了，村里人現在看你們不順眼。」
說完，她轉身就走。
「等等。」王良生叫住她。
老太太停下腳步，沒回頭。
「您知道屠家莊以前有屠宰場嗎？」王良生問。
老太太的身體僵了一下。
「不知道。」她說，「我不知道。」
說完，她快步離開了。
王良生看著她的背影，眉頭緊鎖。
「她在撒謊。」饒靜雪說。
「嗯。」王良生點頭。
他走到桌邊，打開籃子，裡面是幾個饅頭和一些鹹菜。
「休息吧，白天我們應該被屠家莊的人盯得死死的，天黑再說。」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三人都沒說話，各自思考著。
尹盼靠在床上，閉著眼睛。
饒靜雪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王良生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村莊。
一切都很安靜。
安靜得讓人不安。
天色漸晚，三人輪流休息了一段時間，但腦子始終沒有停下思考。
他們的時間的確不多了，雖然死墟沒有給出屠家莊的時限，但很明顯，背後那被無聲挖掉的血肉，就是他們的時限。
只要血肉被挖空到一定程度————他們就死了。
眼看著，日頭已經完全落下山去，這時，尹盼睜開了眼睛。
「你們聽。」她說。
王良生和饒靜雪都停下動作，豎起耳朵。
他們什麼都沒聽到。
「篤、篤、篤。」尹盼閉著眼睛，眉頭微皺，模仿著自己聽到的聲音。
「是剁肉的聲音。」
「在哪兒？」饒靜雪問。
王良生走到門口，打開門，饒靜雪也過來了。
這下，連他和饒靜雪都能聽見了。
不止一處。
整個村莊，四面八方，都傳來這種聲音。
「篤、篤、篤。」
「篤、篤、篤。」
「篤、篤、篤。」
此起彼伏，交織成一片。
「這是————」饒靜雪的聲音有些顫抖。
他走出院子，站在巷道里。
夜幕已經降臨，整個屠家莊陷入黑暗。
沒有燈光，沒有人聲。
只有那無處不在的剁肉聲。
「篤、篤、篤。」
「篤、篤、篤。」
王良生閉上眼睛，仔細分辨。
這些聲音，不是隨機的。
它們有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