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給他做衣裳
清風院
追風慌慌張張推門進來,
「主子!李勉死了!」
他喘著粗氣,聲音中透著驚訝,著急到忘了禮數。
話音剛落,顧寒挑簾從內室出來,他穿著常服,前襟沾著水。
額前幾縷髮絲也濕了。
更多精彩內容,請訪問st🔑o55.c🌽om
此時天還未黑,顧寒沐浴做什麼?
真尿褲子了?
追風正奇怪,聽到浴室隱隱水聲,房裡有旁人!
「顧寒,把帕子遞給我。」
是柳依依的聲音!
追風緊緊捂住嘴,不敢相信,他猛掐大腿一下子,疼,不是夢,柳依依在洗澡!
跟少將軍一起洗澡!
顧寒挑簾折了回去,出來時見追風躡手躡腳往門外邁步子,
「什麼時候死的?」
追風背著身擺擺手,
「人都死了,也沒啥著急……」
顧寒抬腳踹在他屁股上,
「兇手抓到了?他死在鎮北將軍府,鎮北軍該如何交代?」
追風入夢初醒,苦著臉轉身,
「兇手還未抓到。今日,將軍府來的人屬實太雜,屬下等還沒有頭緒。」
顧寒眸光冷冽,抿著薄唇,英俊的臉龐此時猶如殿內供奉的神像,俊美無儔又高不可攀。
追風知道顧寒生氣了。
他撓頭解釋,
「屬下疏忽。未安排人監視西園動靜,一刻鐘前,李勉的侍衛發現他死在房中,頭被砍了下來。」
「孔大人聽聞您有傷在身又失憶了,便未來尋你拿主意。」
孔戴春聽說顧寒閉不住尿,尿了侍衛一身,怕來找顧寒,反惹顧寒傷心。
關鍵耽誤事,便照常處理。
「仵作正在驗屍。」
追風立在一旁不敢看顧寒。
李勉剛到任便被人宰了,又發生在將軍府里,對鎮北軍不利。
怕是會惹出沒必要的麻煩。
顧寒換下濕衣服,
「也不怪你。咱們保護李勉,李勉也不會領情,反倒以為咱們在監視他。他剛愎自用,死了對青城百姓而言,也算好事。仵作怎麼說?」
顧寒聲音很低。
追風明白,顧寒防著柳依依。
他湊到顧寒耳邊,剛張開口。
「顧寒,你能不能管管你兒子!」
「你不聽話,我揍你了!」
柳依依鼻音濃重透著委屈,好似哭了。
緊接著奶寶耍賴皮,
「我,不,要你!我要爹爹!」
「我不讓你看!啊……」
「我要爹爹!」
奶寶扯脖子哭,嗓子都哭啞了。
「再惹我心煩!我真揍你了!水都涼了,快出來。」
柳依依怒氣沖沖,聲音卻透著無奈,想來是拿奶寶沒辦法。
追風捂住額頭,哎,原來是兩口子給孩子洗澡。
找個丫鬟不可以嗎?
小廝也行。
「少主,要不我來?」
追風自告奮勇。
顧寒挑眉勾了下唇角,抬手請他入內。
他面色冷淡,看著好似生無可戀。
追風抱拳回禮,心道少將軍還挺客氣,給孩子洗澡有啥難的。
追風碰到帘子忙轉身問,
「柳依依在,是不是……不方便?是不是也……」
追風指了指地上的水跡。
萬一柳依依衣衫濕了,他進去可不方便。
顧寒搖搖頭,他緊抿著薄唇,一臉肅穆。
追風打小跟著顧寒,知曉顧寒性子沉穩,卻不沉悶,縱使一人單槍匹馬,面對敵軍千萬,不曾懼怕,一笑置之。
如此嚴肅認真的神情,只有在面對勁敵時才會浮現在顧寒臉上。
怎麼?張昭在裡面?
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將軍給兒子洗個澡,比斬首十萬敵寇還費勁。
「奶寶,追風大爺給你……」
追風一條腿剛邁進浴室,撲面而來一瓢水,從頭淋到腳。
緊接著水從四面八方灌過來,劈頭蓋臉,澆得追風睜不開眼,
「小崽子!哎!停……」
他一張嘴,被灌了好幾口,只能迎水前行,隔著桶沿探進身,抓奶寶。
奶寶咯咯笑著,手腳並用拍打水花。
他將桶里三個水瓢按入水中,又猛地鬆手,借住三個水瓢相互打架,將水潑得更高。
追風全身濕得透透的。
二人撲騰了半天,追風好不容易捏住了奶寶的後脖頸,把孩子拎了起來。
奶寶光著屁股懸在空中,
「疼!爹爹……」
柳依依站在角落大嚷,
「哎!弄疼我兒子!你怎麼回事。顧寒!」
顧寒推開追風,用乾衣服包裹住奶寶,抱進房間。
柳依依緊隨其後,她身上一點沒濕,路過追風身邊時,忍不住埋怨,
「笨死你的了。」
追風一看,偌大的木桶里,水只剩下一半。
怪不得地上全是水。
小東西真會看人下菜碟。
可他欺負。
「你是女人,不讓看,小雞!不讓!爹爹!」
「我是你娘!以前不是都是我看!再皮,我真打你了!」
「爹爹!爹爹的,小雞,讓女人看嗎?」
柳依依與奶寶母子倆又吵了起來。
追風頭疼,他不打算成親了,太嚇人。
他讓小廝進來打掃,又回房換了身衣服,再回來時,柳依依還未走。
奶寶睡在顧寒的床上,柳依依坐在床邊做針線活,顧寒靠在躺椅里看書。
此時,天已黑,房內燭光閃爍,房間裡燒著銀絲炭,爐火上烤著金桔,熱著酒釀,氣息中伴隨著絲絲甜香,歲月溫暖恬靜。
追風鼻尖酸澀,成親真好。
「來,試試!」
柳依依起身,抖了抖手中的棉袍,她看了又看,十分滿意,就她這個手藝開個成衣鋪子准掙得盆滿缽滿。
「顧寒,別讓我叫你第二遍,過來。」
「腿……麻了……」
顧寒拐了兩下,踮腳走了過去。
柳依依一邊幫顧寒試衣服,一邊問追風,
「你有什麼事?說完快走,我們要睡了。」
追風張大嘴,不敢相信,他望向顧寒。
「奶寶尿床,房間住不了,騷。」
顧寒聲音憨憨的,聽著就不是個伶俐人。
柳依依忙解釋,
「奶寶之前不尿床,許是今日磕頭為你祈福累到了。他平常很乖,很聰明,不尿床的。」
顧寒給追風使了個眼色,讓他先出去,
「他還小,我今天憋不住,我也想尿。」
柳依依心裡翻白眼,顧寒真是傻了。
她心裡閃過一絲愧疚。
如今看來,龐太師興許是誣陷義父的主謀。
倘若顧寒是龐太師的人,龐太師便不會派來李勉,多此一舉。
興許是自己誤傷了顧寒。
「寧可尿褲子也不能憋尿。褲子尿了可以洗,人憋壞了怎麼辦?」
「沒事的,我幫你洗。」
柳依依探身為顧寒系衣扣,額前髮絲沾在顧寒前襟,顧寒渾身一凜,退後兩步。
「怎麼了?有些緊嗎?」
「嗯,沒有,不是。」
顧寒臉頰染上紅暈,他剛才怔忪,好似看見髮絲鑽到了心裡。
惹得人又麻又癢。
顧寒揉揉了眼睛遮掩,
「我,我,困了。」
「哦,馬上,我要改一下,否則你穿得不舒服,抬手。」
顧寒乖乖抬手,垂眸時,見柳依依領口處露出白皙的脖頸,纖長而柔嫩。
「低頭!我夠不到你後領!」
顧寒乖乖低頭,柳依依按住他肩頭踮起腳,領口擦過他鼻尖,梅香清淡。
顧寒猛地閉上眼,心跳得飛快。
柳依依一會兒掐他腰間,一會兒又撫他胸口,一會兒摟他腰,一會兒腦袋湊到他鼻尖……
顧寒憋不住笑出了聲,棉袍許是做錯了。
柳依依惱火,
「笑什麼。」
她做的棉袍哪兒都好,就是不對稱,得歪著穿。
剛開始,她以為是顧寒穿得不對,看了又看,是她裁錯了尺寸。
「別重做,太費事,我在房間穿,挺合身。出門有大氅披著,也看不出來。」
顧寒安慰柳依依。
柳依依生氣,「哼」了聲,抬手拍了下顧寒前胸,不小心正中顧寒傷處。
她忙上前查看,但一直踮著腳,此時腿麻,她竟撞到了顧寒懷裡。
二人皆是一愣。
柳依依紅透臉,屢屢出錯,真是好沒面子。
「咚咚咚!」
「少主!屬下有要事稟告。」
「進。」
柳依依撐著手,拉開與顧寒的距離。
顧寒看她行動不變,扶住了她的手肘。
二人視線觸及到一處,又忙著躲開。
追風沒心情八卦大吼,
「少主,張昭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