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機緣
紫雲峰宗門食堂,杜謙這邊剛忙完食堂的活,就感覺到自己持有的《天衍萬陣圖》第六冊,有些異動。
「咦?這麼快就出成果了?」
杜謙可還記得,他之前嘗試過用這種偏門辦法,去詢問二師姐天璇,該怎麼開闢可以容納活物的儲物空間來著。
之所以說是偏門辦法,主要是因為這完全是一個意外,那個時候的杜謙不管是對於外掛還是道韻,理解都非常淺薄——當時的他搓了幾個加點掛,又不敢往自己身上用,於是也只能想辦法琢磨一些,不用往自己身上裝的外掛了。
比如,看書掛。
對於修仙知識,杜謙可以說是一知半解,甚至不止是他自己,就連原身也不是那種會好好學習的——雖然不好好學習這種事,其實不太影響在紫雲峰宗門食堂掌勺,但這也直接導致作為後來者的杜謙,異常的缺乏常識。
想想人家那些話本小說里的主角,哪個不是落地就開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隨便遇到個人都知道這天下有哪些勢力哪些組織,修煉又都有哪些派別哪些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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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到了他這裡,就得自己從頭開始學了?
這一度讓杜謙愈發確認,自己大概不是什麼話本小說里的主角,畢竟沒有哪個主角會信息閉塞到這種程度。
所以那時的杜謙便捏了一團道韻,臨時貼在了手頭的一本書上,隨後便將那本書扔進了藏經閣。
理想是很好的,在杜謙的設想里,整套看書掛一共分兩部分,一部分是被他放在藏經閣里的《天衍萬陣圖》第二冊,附在書上的道韻會一路爬完藏經閣里的所有內容——而在那之後,外掛會把那些內容歸納總結,傳到他手中剛借出來的第六冊上。
一個很簡單的輔助學習道具,算是杜謙之前試作出來的,最讓他放心的一個外掛,雖然能不能好用還不好說,但往外一扔至少省心。
可杜謙唯獨沒想到的是,他這邊前腳剛把那第二冊扔回藏經閣里,後腳那本書就被二師姐天璇借走了。
甚至,還被二師姐天璇,親眼看到了那看書掛總結內容的樣子。
那大概是杜謙距離身份敗露最近的一次,他甚至都已經做好了搓個逃跑掛的準備。
雖然杜謙自己也不太清楚,為什麼自己的第一選擇居然是逃跑,不過考慮到道韻的特殊性,隱藏一下身份總是沒錯的。
畢竟那些話本小說上都是這麼寫的,有了超能力就一定要藏起來,不然就很容易被抓去切片。
哪怕杜謙也沒看到有誰真就被抓去切了片,不過這份經驗依舊值得遵循。
好在二師姐天璇似乎想歪了,壓根沒往杜謙擔心的那方面想,反而把書冊上總結經驗的看書掛,當成了某個隱世高人留下的機緣。
嗯,機緣這個詞的用法,杜謙還是從這學來的,當然,他以前也不至於真就不知道這個詞,可唯獨這一次,他的理解變得深刻起來。
畢竟這一次,他變成了別人的機緣。
被當成機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杜謙其實不太好形容,畢竟那些話本小說里,都是主角碰到別的老爺爺指點迷津。
而這一次,輪到杜謙自己來指點迷津的時候,他才切身體會到,老爺爺這活,真不是人幹的。
每天都在問為什麼,可問出來的問題卻偏偏沒有一個是他懂的,但為了維持隱世高人的人設,卻又要繼續裝下去——好在這種拷打式提問,倒是也讓杜謙掌握了一種很好的應對辦法,那就是乾脆用新問題去覆蓋舊問題。
就好像上次,他甚至都已經忘了這位二師姐天璇問的是什麼了,不過他至少在那次提問的最後,他還是將原本的問題,轉到了自己需要的,也就是「怎麼開闢可以容納活物的儲物空間」上。
這或許才是老爺爺這個身份的正確用法,提出問題讓小輩自己琢磨,又能占住小輩時間讓小輩少點提問,真出了成果還能直接拿過來。
只不過這一次,杜謙在自己那本《天衍萬陣圖》上,看到的卻不是研究成果。
而是一個新問題。
【請問前輩:如果一個本來只知道掄拳頭的體修,突然神魂受損,甚至瘋到開始學會念書,該怎麼讓他恢復正常?】
「這什麼鳥問題?」
杜謙都看愣了,甚至一度有點認不清這些字到底是想表達什麼。
但馬上,他就意識到,這是在說誰。
「五師兄呂勝?瘋了?不可能吧?」
杜謙思考了一下,確認不會出任何問題,畢竟五師兄呂勝的魂魄是他親自操控萬魂幡送回去的。
而那杆萬魂幡也對他打包票,絕對不會出任何事。
更何況五師兄呂勝的話,他這些天也經常見到,畢竟對於一個體修來說,每天最常去的地方也就是練功場和食堂。
起碼這位五師兄胃口不錯,負責食堂的杜謙對此深有體會。
並且他也能感覺到,那些被五師兄呂勝吞下去的食物,所轉化出來的大量氣血,正源源不斷地灌入破境丹中。
換句話來說,五師兄呂勝不止很正常,甚至已經恢復了練功。
都恢復練功了,那就是沒事,至於五師兄呂勝突然開始讀書,這在杜謙看來甚至是一個好的轉變。
畢竟就算是體修,終究也是修士,是修士,那基礎的文化素養總是該有一點的。
至於這個問題本身……
【什麼是正常?什麼又是不正常?】
杜謙乾脆找了個問題問了回去。
新問題覆蓋舊問題,這種辦法可謂屢試不爽。
果然,手中的書卷上,沒有新的文字浮現出來了。
既然這邊安靜下來了,杜謙也就準備去找五師兄呂勝看看了,這位五師兄改變如此之大,明顯是修煉有成。
換句話來說,那個破境丹,可能真的被開發出了新的妙用。
不過,也就在杜謙這邊準備去把破境丹拿回來,看看新用法的時候,那本被他放到一旁的書卷之上,卻又傳來了道韻波動。
緊接著,便有新的文字,在書卷的空白之處顯現。
【請問前輩:到底什麼才是正常?什麼才是不正常?】
問出去的話,居然被問了回來。
「你也學會這一手了?」
眼見百試不爽的反問居然失靈了,杜謙果斷祭出下一招。
【問你自己,你能感受到】
遇事不決就讓對面自己去想,想不出來那就只能說明是對面自己菜。
杜謙已經是一個熟練的前輩高人了。
這一次,手中的書卷就徹底沒動靜了,杜謙這邊也就出了門,一路直奔療養室而去。
他也有點好奇,五師兄呂勝,這是又開發了什麼東西出來。
然而也就在杜謙這邊剛到療養室的時候,五師兄呂勝那邊卻也正好推門走出來,只看那目露精光的樣子,竟是戰意盎然!
「怎麼了這是?魔修又打過來了?」
感受到那股肅殺的戰意,杜謙的臉色也嚴肅起來。
不過呂勝,卻一臉淡然地搖了搖頭。
「不是魔修,實乃大道之爭。」
……你是誰?
聽著一個身高兩米的,平日裡豪放不羈的巨漢,突然就一副仙風道骨的樣子拽起了文言,那股強烈的錯位感,一時間讓杜謙有些恍惚。
他已經開始有點理解二師姐天璇的說法了,畢竟就在他看來,五師兄呂勝眼下這狀態,也有點不太正常。
「大道之爭……也就是說,你要去跟天璇師姐再打一場?」
杜謙眉頭微皺。
「不是說了,等師父和大師兄回來再說嗎?眼下魔修的事情還沒完,這時候再打會不會不太合適?」
「不是我要打。」
呂勝依舊是一臉淡然的樣子,無悲無喜。
「是天璇師姐想要考校我的修為,她覺得我神魂出了問題,要感受一下我是不是瘋了……也罷,那就讓她知道,修仙一道,重在心堅,靠自己的雙手披荊斬棘,開出前路,才是大道。」
「反倒是走上邪路的她,才是真的瘋了。」
合著居然是用這種辦法來感受嗎?
此刻杜謙只覺得這紫雲峰屬實人傑地靈,不止是五師兄呂勝思維廣闊,就連這二師姐天璇,也有著常人難以預判的天馬行空。
然而也就在杜謙這邊還沒來得及感嘆兩句的時候,五師兄呂勝腳尖點地,整個人已然原地消失。
下一刻,那魁梧的身形,已然出現在了後山的第二棟小院門外。
依舊是那個熟悉的院門,呂勝還記得,上一次就是在這裡,他被二師姐天璇的陣法困了整整一夜,渾身上下全是被飛劍切出來的血口子,傷口細密程度堪比爆炒腰花。
但是這一次的話……
「我已經,全都看到了。」
就像那一日一樣,呂勝對著小院大門,伸出了手。
也就像那一日一樣,陣法再一次被觸發了,二師姐天璇的身影出現在半空,三十六柄飛劍環繞身周,寒光赫赫。
但這一次,呂勝對那半空中的身影,卻是看都沒看一眼。
只不過是虛假的幻象而已。
他的神魂已然堅硬如鐵,不會再被這種虛妄蠱惑了。
即便周身一切如夢幻泡影,他也依舊能看得到,那唯一的真實。
「咚咚咚。」
呂勝抬手敲響了木門。
緊閉的木門自動打開了,露出空蕩蕩的院子。
陣法師的院落。
對於任何一個陣法師來說,這都是絕對核心的主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