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的力量來自努力與汗水
「五師弟確實不對勁。」
小院的屋內，感受到院門已經被打開，二師姐天璇的眼睛眯了起來。
在《天衍萬陣圖》中留下記錄的隱世高人，果然是對的，不管是正常還是不正常，都要自己親身感受。
那麼，有什麼感受，能比正面交鋒，來得更加直接？
就好像眼下，從院門被突破，天璇就已經能判斷出，五師弟呂勝的神魂已經不止是恢復那麼簡單了。
這種看破虛妄的本事，甚至不止是區區神魂恢復能辦到的。
這位五師弟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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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天璇師姐，此刻應該會想要知道，我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吧。」
也就在這個時候，卻有渾厚沉穩的聲音，從小院門口傳來。
並且，說出的話語，正中天璇心底所想。
「然後，現在的話，天璇師姐你大概會更疑惑，會想想要知道，為什麼我能知道你在想什麼？」
「答案其實很簡單。」
「這是拳法的力量。」
狗屁拳法的力量，什麼拳法能有這樣的力量？
天璇的眉頭皺了起來，她又不是沒見過體修，怎麼可能不知道拳法是什麼樣子。
所謂拳法，也就是運用拳頭的辦法，用拳頭去開山裂石，或者開膛裂顱，這才是拳法做的事情。
而像眼下，這種直接預判她思維的法門，根本不是……
「等等，預判？」
身為陣法師的天璇，馬上便意識到了什麼。
而呂勝的聲音，也繼續傳來。
「你不是體修，或許不能理解，但身為陣法師的你，在與人比斗的時候，應該也會有過這樣的感覺。」
「通過了解對手，從而預判對手下一步的方向，提前做出阻截，身為陣法師的你，應該很了解這個。」
「而拳法，亦是如此。」
「修仙之道，殊途同歸。」
狗屁的殊途同歸，這猴子什麼時候話這麼多了？
天璇懶得聽這些廢話，她只想當場把三十六柄飛劍放出去，把這猴子的嘴縫上。
但馬上，天璇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作為陣法師的我，為什麼會想要抵近作戰？」
門外就是她的陣地，在屋裡的她是絕對安全的，身為一個陣法師，她只要等待那猴子主動走進來，不就好了嗎？
「是道心！我的道心被那些話影響了！」
只是瞬間，天璇就已經反應過來。
伴隨著一口深吸，氤氳紫氣頓時環繞身周，這是陣法師用來調理狀態的吐納術，天璇迅速堅定著自己的道心。
看來經過與金丹魔修的對陣，這位五師弟確實悟出了一點有用的東西。
但是，也只能做到這種地步了。
只要她不在意這些叫囂，難道她這五師弟，還敢主動進到陣里……
「踏——」
簡短的腳步聲，卻讓整個小院風起雲湧。
甚至都不用感受陣法的觸發，只看院裡那劇烈的靈氣波動，就已經能知道。
呂勝，主動走入了陣中。
「你還真敢？」
天璇登時便掐起法訣，催動大陣。
陣法師的法陣一般分兩種，一種就是類似吐納室里的聚靈陣，又或者貼在小院門上的迷魂陣，這種陣法都是提前布置完成，無需主持者，亦可發起攻勢。
可除此之外，還有另一種陣法。
那是由陣法師親自主持的陣法，也是讓陣法師能夠做到跨階殺敵的真正殺招。
「風！雨！雷！電！」
靈氣鼓盪之下，小院的上空瞬間便被陰雲籠罩，刺目的電光在陰雲中閃爍不停，如同隱藏在雲端的凶獸，擇人而噬。
天譴劫雲陣，仿照修士渡劫時經受的天雷創立的陣法，全力一擊之下，甚至可以重創金丹修士。
以這樣的陣法對付同門師弟，多少有些過火。
所以雷電，沒有第一時間劈下來。
在天璇的控制之下，雷電凝聚收束，那原本足以重創金丹修士的劫雷，終究還是被壓制到了只能重創築基的程度。
是體修的話，即便重創，也能很快恢復。
這樣的力道，應該就夠了，天璇這樣想著。
然而也就在這個時候，面對著即將劈下的雷霆長槍，院中的呂勝卻突然笑了起來。
「不用迷魂陣了，而是直接用攻擊性陣法，看來天璇師姐你終於認真了。」
「但是，你好像還是有點，看不起我。」
「區區築基雷劫，安能壞我道心！」
隨著一聲爆吼，呂勝竟不退反進，迎著雷霆長槍，直衝雲端！
「給我破！」
重拳轟出，原本足以重創築基修士的雷霆長槍，甚至尚未來得及落下，便被當空轟散！
而在一擊建功之後，呂勝的身形甚至一路向上，直接沖入劫雲當中！
「你要幹什麼！」
掌控著陣法的天璇大驚失色。
和那被轟散的雷霆長槍不同，懸在天上的劫雲里，可是蘊含著連金丹修士都能重創的劫雷！
只是這麼衝進去，無異於自尋死路！
開什麼玩笑！這只是鬥法！她沒想過同門相殘！
必須馬上散去大陣！不然呂勝真的會死！
然而天譴劫雲陣這種東西，啟動雖快，但想要散去，可就不是這麼短的時間就能做到的了。
哪怕天璇已經用最快的速度解除了陣法控制，天上的劫雲卻仍舊還在。
但也就在這個時候，陰雲之中，陡然傳來一聲爆喝。
「讓我看看你的極限！也讓你看看我的極限！」
「給我破！」
轟——
一拳轟出，天光乍現。
籠罩著整個紫雲峰的厚重陰雲，竟被這開天闢地般的一拳，當場撕裂！
和煦的陽光，也重新落到了地上。
而伴隨著陽光落下的，還有滿身傷痕的呂勝。
雖然那些雷電焦痕，有些甚至已經深可見骨。
可呂勝的眼神，卻愈發堅定。
《大夢洗魂經》第一百八十五層，神魂鍛體。
將強大的神魂徹底融入血肉，神魂不滅則軀體不壞。
但是，還不夠。
直到現在，他也只是突破了一百八十五層而已，距離預想中的三千六百五十九層，還差了太多太多。
然而在呂勝思維里的差太多，落到天璇眼中，卻已經完全是另一回事。
以築基修為，正面轟散足以重創金丹修士的天譴劫雲陣。
這種事情，簡直聞所未聞！
「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不知何時，天璇已然推開了院門。
「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這都是修行的成果。」
面對著天璇的疑問，呂勝只是一聲長嘆。
「全都是日復一日的，努力與汗水。」
只靠努力，就能做到這種地步？
只靠努力，就能一拳破陣？
那她這些年在陣法上的努力又算什麼？她日復一日的鑽研又算什麼？
「當然，也確實離不開高人點撥。」
片刻的思考之後，呂勝終究還是沒有選擇將這份成果，全部歸功於自己。
雖然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對於他這個一個時辰不打拳就渾身發癢的體修來說，確實是付出了極大的努力。
但最為關鍵的，終究還是那位隱世高人給他留下的機緣。
身為體修中的體修，呂勝的武道意志，不允許他貪他人之功為己用。
「如果沒有那位高人，我也到不了如今這個地步。」
想到這裡，呂勝再一次看向山腳的方向。
救他性命，又傳下機緣，這隱世高人，真就待他如同親生兒子一般。
不過那高人隱匿身份，明顯是不想暴露，應該身份暴露之後，會很麻煩吧。
就好像眼前的師姐天璇，呂勝能感覺到，在他說出隱世高人的事情之後，天璇馬上就有了去尋找的念頭。
若是人人都去找那隱世高人尋找機緣，又是何等的打擾？
想到這裡，呂勝突然有些後悔，剛才光顧著踐行自己的意志，卻忘了這一句話說出來，會給那高人帶來多少麻煩。
大恩未報，卻反過來給那高人添了事端，實在不該。
於是在想了想之後，呂勝還是補了一句。
「天璇師姐，剛才的話，不要讓更多的人知道。」
「高人隱世，定有深意，我們這些小輩，還是不要去打擾了。」
「好。」
深吸一口氣，天璇也穩定住了心神。
雖然這高人指點的事情，實在是有些過於誇張，但一想到那本《天衍萬陣圖》的第二冊，天璇的心思便鎮定下來。
沒關係，呂勝有高人指點，她也一樣有前輩指路。
這大道之爭的勝負，還有待分說。
不過除了勝負之外，天璇倒也感受到了，眼前這位五師弟與其說是不正常了，倒不如說是功法突破了——這倒是讓她原本懸著的一顆心，放了下來。
終究是同門師弟，甚至還是個皮糙肉厚的體修，要是真就瘋了，她以後新學會的陣法，又要拿誰來測？
「不過……天璇師姐，這次我過來，除了比斗之外，還有一件事要說。」
「什麼事？」
聽到呂勝突然開口，天璇也回過神來。
而在看到呂勝那滿身戰意的樣子之後，天璇馬上就意識到了，呂勝想要做的。
「你要下山除魔？」
「來而不往非禮也。」
呂勝咧開嘴笑了起來。
「既然那些魔修敢做初一，我紫雲峰為何做不得十五？正好我修煉有成，合該殺了他們祭旗。」
作為整場衝突中的唯一死者，呂勝有著非常正當的復仇理由。
「放心，我會在師父和大師兄回來之前，搞定瀾滄州的一切。」
「可以……是可以。」
思考片刻之後，天璇也認可了呂勝的想法。
眼下紫雲峰的戰力倒是足夠，雖然老三老四傷勢未愈，但防禦山門卻已經足夠，再加上還有她自己親自主持護山大陣，魔修一時間是打不進來的。
反倒是魔修打上山門這件事，需要迅速處理，如果就這麼置之不管，外面那些魔修怕是會以為紫雲支脈，軟弱可欺。
而現在，整個紫雲峰上最適合出戰的，還真就是剛剛突破的呂勝。
修為什麼的好像沒那麼重要了，光是這一拳轟碎天譴劫雲陣的戰力，就足以讓呂勝在瀾滄州橫著走了。
就連修為都沒那麼重要了。
機緣這東西，實在是……
「下山可以，但是按照門規，你不能獨自下山。」
搖了搖頭，揮散那些徘徊在腦海中的古怪想法，天璇再次看向呂勝。
「紫雲峰一直以來，下山除魔都是兩人一組，彼此之間有個照應。」
「兩人一組？」
呂勝眉頭微皺。
「是三師兄還是四師兄？他們不是還在養傷嗎？」
「是，他們都在養傷，所以這次不是他們跟你出去。」
說到這裡，天璇嘆息一聲。
「以你的本事，修為都不重要了，那去的是不是築基，也就無所謂了。」
「帶六師弟去吧，正好也讓後輩師弟見見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