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偷聽心聲
如果能深入接觸的話，李澤火其實與澤火魔君這個尊號不太匹配。
對於外人，澤火魔君或許稱得上是老謀深算，天賦英才，可對於自己人，李澤火卻完全是另一幅樣子。
他熱愛家庭，直到現在都還隨身帶著離鄉求學的時候，父母給他準備的錢袋，他樂於照顧手下，甚至在逃亡路上也沒忘記給手底下的人準備足夠的靈石和物資。
至於對被認可的朋友，李澤火更是無話不談，甚至連布置了不知多久的隱秘，都敢往外說。
「我跟你講，雲津州那邊的事，我可不是腦子一熱，為了那一場鬥法，我可是準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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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得「呂文遠」這邊願意聽，李澤火登時就來了興致，只看這熱絡的樣子，與其說是什麼澤火魔君，倒不如說是住了一件宿舍的同門師兄弟。
「要搞那麼一場大事，最先要做的就是打通天地線，上下都打點好，不然你也知道，萬法仙門隨便派出幾個化神來，我這邊什麼都沒開始，就已經死透了……但是要跟上面搭上，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所以我先走的其實是另一條路線。」
另一條路線，也就是修士們看不到的地方，在意識到自己與萬法仙門終有一戰之後，李澤火乾脆花了十年時間，一路走過二十四州。
被淘汰的修士，甚至那些連修士都當不了的凡人，李澤火在這十年裡一路都在接觸這些人，給予他們恩惠，散播他的想法。
「我讓他們修仙，很多人未必能修明白，但我要想讓哪個州亂，哪個州肯定能亂起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在揮手布下幾個隔音禁制之後，李澤火嘴上就更沒把門的了。
「不過那些人裡面，也不是真就全都修不了仙，人多了之後，總會有幾個修仙苗子冒出來……」
起初的時候，這些修仙苗子是願意跟隨李澤火的，不過在考慮之後，李澤火還是決定，讓這些修仙苗子，正常的加入萬法仙門。
這些人都是李澤火留下的暗子，他們會在關鍵的時候，遵循李澤火的指令而啟動，所有人都只忠誠於李澤火一人，甚至連手下的魔修也不知道。
「但是現在，我也知道了。」
杜謙的臉色微妙起來。
「道友這是打算殺我滅口了？」
「那不至於，你跟他們還不太一樣。」
李澤火搖了搖頭。
「他們是魔修，也只是魔修，萬法仙門追殺他們，也只是因為他們殺人太多……但是你不一樣，文遠老弟，我們可是同道中人。」
說到這裡，李澤火呵呵地笑了起來。
「你都悟到修煉不是一切了，那就是在掘萬法仙門的根，萬法仙門容得了魔修，也不可能容得下你我。」
「這，不至於吧？」
思考片刻，杜謙搖頭。
「我要是找個地方悶著，誰也不說……」
「那不能，你這不是認識我了嗎？」
李澤火仍舊在笑著。
「再者說，就算沒有認識我這件事，當你知道了按部就班修煉不是一切，你其實還能用別的辦法，去做到你想要的，你能忍住不做？」
「……」
杜謙不說話了。
修煉不是一切，給人以修煉之外的法門，某種程度上來說，他跟這李澤火，做的還真是同一件事。
並且他做得，甚至比李澤火還更加過火。
至少這李澤火所走的路線，也只是魔修路線，通過魔道練法來奪取大量靈氣，說到底也還是萬法仙門的路子。
而他這邊，則是真能用道韻捏出不一樣的路徑。
這一點只需要看五師兄呂勝就能知道，在得到了破境丹之後，這個體修師兄甚至已經一定程度上不再需要遵循金丹元嬰那一套了，只要一路破境凝實神魂，誰說築基就殺不了化神？
但如果高高在上的化神老怪，真被築基殺了的話……
「嘶……」
杜謙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處境恐怕比之前預料的還要更加危險。
必須儘快弄出無敵掛或者秒殺掛之類的超模外掛了，不然他連最基本的生命安全都未必有保證。
當然，那都是以後的事情了，至於眼下的話，肯定還是要先把紫雲峰上的內鬼給找出來。
紫雲峰上居然還真有外人，杜謙必須要知道這個人是誰，不然他怕是連睡覺都睡不踏實了。
可就在杜謙這邊仗著好感度刷滿，乾脆選擇直接問的時候，李澤火卻搖了搖頭。
「不是我不告訴你，文遠老弟，主要是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誰潛進紫雲峰了。」
說到底，不管是紫雲峰還是瀾滄州，對於李澤火來說都太小了點，若不是這次把撤退路線選在了瀾滄州，李澤火甚至都不一定想得起這件事來。
「不過我要做事的時候，他們肯定會配合我，到那時候，我也就知道他們都是誰了。」
暗子的忠誠度如此之高，自然是李澤火實力的體現，但對於杜謙來說，這說了跟沒說也沒區別。
不過就算李澤火這邊不說，杜謙也有自己的辦法。
跟李澤火這邊打了個招呼，杜謙便以需要吐納休息為理由，操控著身外化身，回去了那間屬於他的密室之中。
緊接著，遠在紫雲峰這邊的杜謙本體，就醒轉過來。
「只要把所有弟子的好感度都刷滿，那就肯定能找出內鬼。」
對於已經屢立奇功的好感度系統，杜謙還是頗為自信的。
不過真等到要下手的時候，杜謙還是犯了難，只因為這紫雲峰上的弟子說多不多，可說少那也真不算少——真傳弟子雖然就七個，但若是算上新晉弟子，以及諸多雜役弟子的話，林林總總加起來，起碼兩百來號人了。
這樣的數目，即便杜謙刷好感度的速度足夠快，可真等他刷完，也要相當一段時間了。
還是得找個更快的辦法，比如直接知道內鬼是怎麼想的……
「咦？」
杜謙還真想到一個可行的辦法。
「就是不知道好不好用了。」
這樣想著，杜謙便嘗試著捏起手中的道韻。
由於設想過於模糊，這次杜謙搓外掛的時間稍微長了點，足足用了一個下午，杜謙才算是把外掛處理好。
對於這個新搓的外掛，杜謙取名為「偷聽心聲系統」。
顧名思義，這玩意最大的用途只有一個，那就是聽到別人心底的想法。
聽起來很簡單，但真落實的話，杜謙卻還有著許多顧慮，比如聽到的到底是不是心聲，又能聽到誰的心聲，聽到心聲這件事會不會被察覺，會不會因為修為差距導致有影響之類的。
所以按照慣例，一上來肯定是不能往自己身上用的，最好還是找個開發師，先測一下試試效果。
要說到開發師，最理想的肯定是師兄呂勝了，畢竟這位五師兄是真的很靠譜，也贏得了杜謙的完全信任，並且思路也足夠廣，往往都能做到將外掛開發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不過真等到落地層面，杜謙還是暫時排除了這個選項。
一方面，自然是因為用五師兄測試的外掛太多了，另一方面也是因為，這次測試還涉及到「會不會因為修為差距導致影響」。
五師兄呂勝已經築基了，眼下紫雲峰上修為最高的二師姐也只是築基，築基對築基，這什麼也測不出來。
「也就是說，最好找個鍊氣。」
這樣想著，杜謙的注意力，也就落到了那些師弟們的頭上。
正好，眼下他手底下正好有兩個師弟，七師弟齊文遠，還有個沒當上真傳弟子的魏無道，由於之前加點外掛的事情，兩個人到現在還在宗門食堂端盤子。
「或許可以用他們來試試……那就是你了。」
最終，杜謙選定了魏無道作為新的外掛測試者。
至於原因，也很簡單。
魏無道修為最低，更容易測出效果。
於是，杜謙便專門去了宗門食堂一趟，將新做出來的外掛拍在了魏無道的身上，緊接著便施展他為嫻熟的隱身術，跟在了魏無道的身後。
為了防止自己被發現，杜謙甚至還專門給這偷聽心聲的外掛做了後門，確保這玩意不可能聽得到他自己的想法。
「現在就要看看，這東西到底有沒有用了。」
尾隨著魏無道，杜謙一路來到了練功場。
剛被拍上外掛的時候，魏無道還沒什麼感覺，畢竟當時食堂人也不多，弟子們也都在埋頭扒飯。
可直到魏無道這邊一路來到練功場，準備像往常一樣開始訓練的時候，他才發現，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
「練功場這邊，不是只應該有打木人的聲音嗎？今天怎麼這麼亂？」
這樣想著，魏無道下意識地抬頭，可在他的視線之中，那些同樣在練功場的弟子們，要麼演練著拳法或者劍法，要麼就是埋頭對著練功木人猛攻。
明明誰都沒有開口。
可魏無道就是能聽到，那徘徊在耳邊的聲音。
【再練一遍，再練一遍就要摸到突破的門檻了】
【這木人該修了，砍上去的劍痕這麼久了都沒復原】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突破到鍊氣後期，真想試試飛上天的滋味啊】
【一會還要去吐納，這一天又過去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學到點新東西】
【也不知道師父什麼時候回來……】
一道又一道的聲音，徘徊在魏無道的耳邊，眼下這與其是練功場，倒不如說是嘈雜的坊市——尤其是親眼看到那些弟子們，壓根就沒張嘴的時候，魏無道的心底就更是不安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自己這到底是遇到什麼了？
魏無道一度懷疑，自己是遇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但馬上，魏無道就反應過來。
這可不是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這分明就是奇遇。
這是，獨屬於他魏無道的奇遇。
「我能聽到他們的想法！」
終究是修仙之人，悟性超群，魏無道很快就理解了，那些聲音到底是什麼。
那是其他弟子們沒有說出口，卻又一直都在想著的，心底的聲音。
「這是……新的奇遇！」
魏無道頓時面露喜色。
雖然還不知道這新的奇遇到底是哪裡冒出來的，但很顯然，這份奇遇對他來說不是什麼壞事。
有了這份新的奇遇在身上，魏無道十分確定，自己一定能順利突破鍊氣，完美築基，甚至一路修至金丹，乃至於成為傳說中的元嬰……
「不對，這個奇遇對修煉來說，真有用嗎？」
魏無道仔細想了想，原本高昂的興致頓時就垮了下來。
只因為這個奇遇，對修煉來說，是沒有半點用處的，既不能提升修為，也不能拉升戰力，該是鍊氣還是鍊氣，壓根就沒辦法讓他提升境界。
「不過有總比沒有強吧。」
之前經歷過一次失去機緣的魏無道，對這種奇遇倍加珍惜，既然有機緣，那肯定就比沒有機緣強了太多。
不過魏無道也有些疑惑，為什麼這次的機緣會跟上次的不一樣，又或者說，為什麼這紫雲峰上，會有這等機緣？
「並且還不是被真傳師兄們拿到，而是落到我的手裡……難道說，我真是那修仙話本里的主角？」
魏無道有點不確定，他本能地覺得這裡面好像有點問題。
但馬上，一聲震耳欲聾的爆吼，就摧毀了他的理智。
【震！山！拳！】
【給我破！】
「嘭——」
一記看似平平無奇的直拳，轟在不遠處的木人之上，那原本能夠在弟子們的攻擊之下，自動修復的木人，竟當場崩碎成一團齏粉。
緊接著，足有兩米高的肌肉壯漢便吐出一口濁氣，收回拳頭。
【不錯，神魂提升之後，確實能作用到震山拳上，眼下這一拳下去，既然能夠打碎練功木人，那也就是說，已經能比得上金丹一擊了】
【不過木人終究是死物，哪怕能自動修復也是一樣，真正的戰鬥里，人可是會躲會跑的】
【是時候找個師兄弟演練一下了，看看我這震山拳的威力……咦？魏無道那小子怎麼在這裡？正好，我這震山拳……】
「哎！不是！」
眼見得五師兄呂勝居然直接轉身，大踏步朝自己走過來，魏無道果斷扭頭就跑。
可提前預判，不代表真就能跑得過，魏無道這邊還沒跑出幾步，就已經被呂勝一把捉住了肩膀。
「你也來煉體啊，正好，師兄來指點你一下。」
【稍微發個三成力吧，最多也就讓他去療養室躺半個月】
呂勝的心聲在耳邊響起，魏無道心底頓時一片冰涼。
這還不如聽不到，起碼他不至於太痛苦，眼下面對這必定會被打進療養室的局面，他能怎麼辦？
「來，讓師兄看看你的體魄結不結實。」
【要不還是四成力吧，這小子的身板看起來好像壯了不少】
這還要加力嗎？
面對著五師兄呂勝揚起的拳頭，魏無道欲哭無淚。
這種拳頭……
【開！】
誰會站在這裡硬抗！
重拳揮出的一剎那，魏無道卻早已閃開身形。
一拳打在空處，呂勝和魏無道兩人當場怔住。
呂勝完全沒想到，自己這志在必得的一拳居然會打空，並且就剛剛那一拳來看……自己的動作，居然被預判了？
被師弟預判了？這怎麼可能？
而魏無道這邊則更是驚愕，剛才事出突然，他還沒反應過來，可就在閃過了這一拳之後，他才意識到，這偷聽心聲，到底有著多大的用處。
他既然能提前知道呂勝的出手，又怎麼可能會被打中！
「繼續來啊！哈哈！」
魏無道登時就笑了起來，眉眼之間滿是自信。
「五師兄！討教了！」
魏無道這邊開心，藏在暗處的杜謙自然也是開心的，起碼就現在看來，這套偷聽心聲的外掛是做成了。
於是，就在呂勝揮下重拳的時候，杜謙也拿回了這套偷聽心聲的外掛。
他要去找，紫雲峰上的內鬼，究竟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