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天賦和意志更是技驚四座
在為自己裝上偷聽心聲的外掛之後，杜謙第一時間就遠離了五師兄呂勝。
原因無他，呂勝的心聲實在是有點太大了，那高喊著【震！山！拳！】的吼聲，幾乎要將杜謙的耳朵震聾——直到一路跑出練功場，杜謙這才算是鬆了口氣。
而在這之後，杜謙更是將外掛重新修改了一遍，不再讓它被動地聽到周圍所有人的心聲，而是改成了跟誰搭話，才會聽到誰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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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杜謙之前沒想到的地方，他之前只想著偷聽心聲這件事本身，卻忘了人一旦多起來，那嘈雜的心聲就直接變成了噪音，根本分不清是從哪來的。
好在調試本身不算複雜，短暫的修理之後，杜謙便開始用這個「偷聽心聲第二版本」，挨個和師兄弟們打招呼，尋找隱藏在紫雲峰上的內鬼。
【真想突破到築基啊】
這是還在鍊氣的新晉弟子。
【真想突破到鍊氣中階啊】
這是連鍊氣都沒煉明白的雜役弟子。
【修煉速度還是太慢了，都快被魏無道比下去了，如果能有什麼速度更快的修煉辦法，我一定……】
這是七師弟齊文遠，一看就是個魔修苗子。
不過說歸說，若是這齊文遠真是魔修，那就直接去實踐了，也不會只停留在想法層面。
但也就是齊文遠的這個想法，卻讓杜謙有了點別的思考。
「真傳弟子裡面，難道就不會有內鬼了嗎？」
杜謙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想法好像有些偏頗了。
內鬼真正想要的，未必是隱藏自己，在隱藏自己的前提下，爬到更高的位置，才是內鬼想要做的。
畢竟更高的位置，意味著能拿到更多的信息，在關鍵時候，也會變得更有用。
關鍵時候。
不管是雜役弟子，還是新晉弟子，他們那點修為和實力，可都沒資格參與到什麼關鍵時候。
「是二師姐？三師兄？四師兄？還是五師兄？」
杜謙想了想，首先就把五師兄呂勝從名單里劃掉。
誰是內鬼，五師兄呂勝都不可能是內鬼，找內鬼如果找這種人的話，只能說李澤火這輩子有了。
至於接下來的這三個人，嫌疑就很大了。
三師兄昭明，四師兄錢三變，兩人負責巡視瀾滄州斬妖除魔，換句話來說，他們兩個其實有很多機會能和魔修搭上線。
至於二師姐天璇，更是會在師父不在的時候主持護山大陣，可以在關鍵的時候給魔修開後門。
都是相對重要的位置，並且都有當內鬼的嫌疑。
杜謙打算挨個問一遍。
首先找上的就是三師兄昭明，這也是三人裡面最好找的那一個，只要去練功場，就能看到那兩頭正在毆打木人樁的熊，很顯眼。
「三師兄，有事請教。」
杜謙直接找上了昭明，開始沒話找話。
「我最近也想要捉一隻靈獸來馴養，不知道這選擇方面……」
「哦你說這個啊。」
兩頭熊之中，那頭醒著的直接口吐人言。
「我跟你講，杜謙師弟，靈獸一共有四種捉法……」
【其實最好的辦法不是捉靈獸，而是弄個身外化身當靈獸，然後互相認主，就能左腳踩右腳原地飛天了……不過杜謙師弟突然問這個幹什麼？他難道是懷疑我了？】
「……？」
杜謙的眼睛眯了起來。
會懼怕懷疑，難道這三師兄昭明他……
【難道他看出我身外化身是機緣不是術法了？不行，我得找個理由混過去，不能讓他懷疑我……說師父教的也不太好，那就說是坊市買到的吧】
不是，誰會懷疑這個？
或許是維持熊化的時間太久，這三師兄昭明的思維也肉眼可見的熊化了，只看那動物朋友一般的清澈眼神，甚至足以和呂勝坐一桌。
誰找他倆當內鬼，那這輩子算是有了。
「我再看看吧。」
找了個理由結束了交談，杜謙又去找了二師姐天璇。
天璇師姐的小院，杜謙是不敢去的，畢竟那邊的一些陣法設置，還是他自己通過《天衍萬陣圖》聊出來的——不過這種聊天辦法，偷聽心聲又起不了作用，所以杜謙乾脆用干正事的理由，把二師姐天璇叫了出來。
「因為涉及到靈石方面的問題。」
在將二師姐天璇叫到食堂之後，杜謙也說出了自己叫對方過來的原因。
「最近靈石明顯有點不好收了，應該是遠處有什麼高階修士大戰，導致附近幾個州的靈石被抽調了一部分過去……眼下山上靈石有點吃緊，所以要找天璇師姐過來商量一下分配問題。」
這就不是隨便找的理由了，而是當下確實有著這樣的事情，遠方的雲津州大戰帶來的影響，可不止是魔修過境這麼簡單，還有一眾修煉物資，價碼都跟著水漲船高。
說到底，打仗就是打錢，就是打靈石，不管是陣修還是法修，都需要靈石來快速補充法力，甚至體修劍修，都需要聚靈陣來快速恢復氣血。
當然，由於距離比較遠，紫雲峰這邊倒也不至於到物資短缺的地步，不過市面上的各類貨物已經開始漲了起來，紫雲峰也必須要早做打算。
「這……居然會有這種事嗎？」
二師姐天璇直接陷入了迷茫。
很顯然，這個萬年不出門的陣法修士，對於外面的物價起落，卻是沒有半點概念的。
其實大多數陣法修士都不會出這種毛病，畢竟在所有修士之中，需要布陣的陣法修士是最吃資源的那一類，因此他們都對物價的漲跌有著天然的敏感性——可二師姐天璇卻比較例外，她平時可是一點門都不出，不是悶在屋裡看書，就是在小院裡張貼陣圖埋地雷。
至於物價方面……
【還有這一說嗎？靈石和陣法材料，不都是直接去紫雲峰的庫房裡拿就行了嗎？】
「這。」
杜謙半天說不出話。
行吧，差不多破案了，相比於三師兄昭明，還有五師兄呂勝，這位更是重量級。
作為一個陣法修士，居然連基礎物價都沒概念，甚至覺得靈石和陣法材料是從紫雲峰庫房裡長出來的，誰找這位當內鬼，那這輩子是真有了。
「我自己來吧，放心，護山大陣和聚靈陣那邊不會缺東西。」
杜謙嘆息一聲，他突然覺得自己比當掌門都累。
自己這一幫師兄弟都是哪找來的，他們的師父紫虛老人，難道就不能找點正常人嗎？
不過在想了想之後，杜謙倒也明白，人正常，又天資卓絕，這種人早就去萬法仙門本部了。
紫雲峰支脈能收到的，也就只有這些有瑕疵的天才了。
有瑕疵的天才也是天才，修煉速度也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更何況，這些師兄弟里，也不是沒有正常人。
四師兄錢三變，一眾師兄弟裡面，唯一一個正常人。
和其他各有絕活的師兄弟不同，錢三變走的卻是正統到不能再正統的路線——他是一個法修，甚至不是什麼偏門法修，而是最為常見的五行法修。
如此的普通，按理來說其實不應該進得了真傳弟子的序列才對，可錢三變就是硬生生擠了進來，甚至在靠實力說話的紫雲峰上，硬生生打出了一個四師兄的位置。
普通，但是又沒那麼普通。
這不是天生的內鬼苗子？
「所以說，四師兄，你覺得內鬼是誰？」
杜謙和四師兄錢三變不太熟，所以乾脆開門見山。
正好紫雲峰眼下在秘密查內鬼，這句倒也算正常討論，可對於能偷聽心聲的杜謙來說，這就是另一回事了。
只要這四師兄錢三變是內鬼，那肯定就會對這句話有想法，哪怕臉上表情不動，心裡也一定會想相關的事情。
就好像現在這樣。
【誰是內鬼？我覺得誰是內鬼？】
【這種事問我有什麼用？我修煉時間都不夠，四師兄這個位置都快被呂勝擠下來了，哪有空管這個？】
【應該是齊文遠吧，畢竟那小子是最不起眼的，如果我是內鬼的話，我也會隱藏自己……】
「……嗯？」
杜謙人都聽愣了。
「如果我是內鬼」，也就是說，錢三變壓根就不是內鬼，要知道這可不是直接說出來哄騙他的，而是錢三變自己心底的聲音。
三個備選目標，居然三個都不是，那又會是誰？
難道說真會是那個，被他一上來就排除了的目標？
這樣想著，杜謙乾脆又來到了練功場。
「呂勝師兄，我……」
【震！山！拳！】
「打擾了。」
揉了揉震得發痛的耳朵，杜謙扭頭就跑。
幾個真傳弟子全都排除了嫌疑，那也就只能從剩餘的弟子上找了，好在杜謙這邊管著食堂，真用笨辦法做排除法，也不是做不了。
於是，一個晚餐的時間，杜謙挨個把所有弟子的心聲都聽了個遍。
所有人，沒有一個聽著像是內鬼的。
大多數弟子想的都是修煉的事情，怎麼提升修為，時間如何不夠用，自己如何疲憊，又或者什麼時候能下山放鬆放鬆。
少數弟子則乾脆什麼都不想，滿腦子都是乾飯，這是餓急眼了。
還有極少數的弟子，則是乾脆神遊天外，思念著遠方的親人。
其實也不算多遠，紫雲峰的弟子都來自於瀾滄州，真要回去探親，最多一個中午就到家了，也不知道他們這思鄉之情是從哪冒出來的。
不過總的來說，起碼能確認，他們這些人裡面，沒有一個人是內鬼。
「奇了怪了。」
所有人居然都不是內鬼，這就讓杜謙有點想不通了。
李澤火是親口說了有內鬼存在，他那身外化身畢竟與紫雲峰無關，李澤火完全沒有哄騙他的必要——可眼下紫雲峰上所有目標他都排查了一遍。真就一個內鬼都找不出來，這又是怎麼回事？
不對，好像還有幾個目標，他其實還沒排查過。
首先，就是跟著師父出了遠門的大師兄，如果要從「隱藏自己，但又要身居高位」這個跟角度來看，大師兄確實是有一定嫌疑的。
至於另一個目標的話……
「我……嗎？」
杜謙看向自己的雙手。
是了，仔細想想，自己好像還真有當內鬼的可能。
當然，不是眼下的他，而是之前的他。
第六名真傳弟子，不算高，但也絕對算不得低，並且平日裡還管著食堂，這幾乎等同於管理著紫雲峰上下的所有物資流動。
尤其是在師父和大師兄離開之後，即便名義上是六名真傳弟子公事，但只看其他幾個師兄弟的樣子就知道了。
七師弟齊文遠就不提了，呂勝和昭明只知道打架，錢三變也光顧著修煉，二師姐天璇雖然名義上輩分最大，但拋開護山大陣那邊的話，真落到實務上，卻是兩眼一抹黑。
反倒是他這個六師弟，才是實際意義上的代掌門。
「這……」
杜謙甚至想過嘗試跟自己搭話，不過很顯然，偷聽心聲的外掛是聽不到自己的。
但也就在這個時候，杜謙卻真的聽到了，某些東西。
不過與其說是某些東西，倒不如說是回憶里的畫面。
在回憶的畫面里，那時候的杜謙年紀還很小，還只是生活在瀾滄州的一個普通兒童，小時候雖說過得不算多富足，但好歹也算是無病無災。
很顯然，這不是杜謙自己的記憶，而是這具身體本身的記憶。
而在記憶的畫面中，兒時的杜謙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去尋找那些修仙話本來看，畢竟那些話本之上的修士們飛天遁地無所不能，更是有著大毅力大決心，一路披荊斬棘，看起來那叫一個爽快。
也就是那個時候，杜謙立下了決心，想要做一個修士。
原因很簡單，只是覺得修士看起來很帥。
不過真正讓杜謙眼下注意的，還是那賣話本的人，那張臉，杜謙怎麼看都覺得有些眼熟。
「這……啊？」
眼看著記憶之中那個賣話本的人，居然長著李澤火的面孔，杜謙半天說不出話來。
「難怪他一上來就對我這麼友好……合著居然是因為這個？」
緊接著，杜謙就看到了另一重畫面。
那是，杜謙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