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還有高手?


  能被選為真傳弟子,那肯定不會是一般人,這一點從其他幾個師兄師姐那邊,已然得到了充分的驗證。

  

  那麼問題來了,排行第六的自己,又有什麼特殊之處呢?

  甚至連排行第七的齊文遠,都有著對排名的異常執著,反倒是排行第六的杜謙自己,看起來卻像個正常人——以前的時候,杜謙沒想過這方面的事情,可現在的話……

  看到這些記憶之後,杜謙才意識到,自己的前身,或許才是最重量級的那個。

  宗門食堂的事務,其實沒必要非得真傳弟子來負責,畢竟只是為弟子們提供伙食,只需要讓雜役弟子們來就好——但在杜謙看到的畫面里,在屬於這具身體的記憶中,作為第六名真傳弟子,他的前身居然主動要求了這個位置。

  名義上來的話,是說自己閒著也是閒著,不如主動干點什麼,為宗門發光發熱。

  但實際上的話……

  這小子就在紫雲山裡面,光明正大的搞起了魔修。

  作為紫雲山的第六名真傳弟子,他這個前身也是個天才,在知道自己理解能力差點意思,修煉速度快不起來之後,便開始琢磨起別的辦法——用魔修的血煉之術來彌補修行速度,看起來確實可行,但真要殺人的話,又會被萬法仙宗通緝。

  所以他這前身,乾脆就選擇了退而求其次。

  「一樣都是煉魂奪修為,我殺豬不也是一樣?」

  當然,相較於殺人練功,殺豬練功肯定差點意思,哪怕這些豬都是專門飼養來給弟子們補充氣血的靈獸,那也終究比不上人。

  但是,數量太多了。

  在萬法仙門的壓制之下,魔修可做不到每天都能殺人,但杜謙這前身掌管著宗門食堂,卻天天都有豬殺。

  並且不止是豬,還有牛羊一類,乃至於魔狼凶虎,反正所有會端上師兄弟們桌子上的肉食,都要過一遍他的手。

  這也讓他這前身的修為,一路突飛猛進,硬是頂著悟性不足的缺陷,衝到了鍊氣後期。

  而後,就直接卡死在了這裡。

  魔修常見的根基不穩,也落到他這前身的身上,並且相較於著重殺人的魔修來說,他前身這一身來自於各種異獸的靈氣更是駁雜不堪。

  築基築基,修築根基,根基不穩,拿什麼築基?

  修為陷入了停滯,他的前身就開始著急,畢竟要走魔修路線的話,如果沒辦法通過快速提升形成境界碾壓,那這魔修路線,可就只剩下缺點了。

  所以在經過了深思熟慮之後,他這前身,就準備搏上一搏。

  具體思路也不複雜,無非就是用自己的意志去煉化那些駁雜的靈氣,他這前身對此頗為自信,覺得自己肯定能搞定。

  然後,也就沒有然後了。

  事實證明,悟性不行就要好好去請教,哪怕抄也要先抄個可行的案例,不然的話,就會像他這個前身一樣,抄魔修的時候百試百靈,可人生中唯一一次原創,就直接要了自己的命。

  雖然他這前身,能斗得過每一個動物朋友,可當這些動物朋友的憤恨加起來的時候,他這前身居然還主動用意志撞上去。

  那下場,自然也就只有魂飛魄散了。

  「啊這。」

  杜謙深刻的學習到了這份教訓,甚至開始反思,自己做外掛的時候,是不是也出現過類似的問題。

  好在片刻的反思之後,杜謙也想起來了,他所有的外掛都是抄的,沒有一個是自己原創的。

  「那沒事了。」

  杜謙頓時放下心來,他終究與這前身是不同的。

  不過這倒也讓杜謙知道了,為什麼自己這冒名頂替,整個紫雲峰上下都沒有半點感覺——只因為這前身本就是個魔修,平日裡深居簡出,壓根就沒什麼存在感。

  紫雲峰上下對他本就不熟,自然不可能發現什麼冒名頂替,這前身的做法,倒是給後來的杜謙行了方便。

  「既然我是內鬼的話,那就沒事了。」

  杜謙感覺自己稍微能睡個踏實覺了。

  畢竟,眼下已經沒什麼可擔憂的了。

  紫雲峰的內鬼已經找出來了,魔修過境的事件實際上也差不多解決了,只要找時間用身外化身和那李澤火聊一下,大可以讓對方繞過紫雲峰這邊。

  至於繞過紫雲峰之後,李澤火和那些魔修要去哪,這就不是杜謙的事情了。

  他只是一個築基,能在這種風波里保住自己就很不錯了,拿下元嬰魔修這等功勞,還得是萬法仙門的大能們自己來。

  更何況,杜謙對李澤火的印象,其實還算不錯。

  只能說不愧是當年的天賦英才,哪怕是修了魔道,其人格魅力也一樣是有的——更何況杜謙總感覺,這李澤火其實沒修魔道,雖然身外化身的感知力不如本體,但李澤火身上的靈氣,也確實不像其他魔修一樣駁雜。

  考慮到自己和李澤火的好感度已經拉滿,杜謙睡著之後,便專門用身外化身問了一下這方面的事情。

  「修魔道?你是說血煉之術?」

  面對著好友的疑問,李澤火面露疑惑。

  「那是給修不明白的修士們用的吧?我用得著那種東西?」

  可能這就是天才的餘裕吧,杜謙只能這麼理解了。

  不過作為魔修,李澤火卻終究還是有著魔的一面,只是這份魔,不是修煉方式上的魔,而是另一種層面的魔。

  「血煉之術雖然有諸多缺陷,但這種術法也確實點出了一個關鍵,那就是魂魄也可以煉化成靈氣,甚至可以煉化成相當精純的靈氣。」

  李澤火繼續說了下去。

  「雖然這種靈氣用來修煉,是差了點意思,但你應該知道陣修的一些思路,撬動外界的力量為己身所用,從而讓自己臨時做到境界層面的短時間破格……」

  「道理我都懂,可是澤火兄,你這是要幹什麼?」

  杜謙頓時開始冒汗了。

  每段話單拎出來,看起來好像沒什麼,但兩段話連在一起,可就有點嚇人了。

  用陣修的思路,結合血煉之術,撬動外界的力量,從而讓自己在短時間內做到境界破格。

  這是打算獻祭多少人?是要把整個瀾滄州的人都給獻了?

  「沒幹什麼,已經試過了。」

  說到這裡,李澤火嘆息一聲。

  「之前在雲津州的時候,兩邊打生打死,差不多死了半個州的人,我這邊也才勉強摸了一下大乘期的邊,有用是有用,不過距離我想要的破碎虛空還差了太遠。」

  「已經試過了啊。」

  杜謙這才鬆了口氣。

  總之,不是在瀾滄州搞這種事情就好。

  至於雲津州的事情,過去的都過去了。

  「不過……澤火兄,接下來的話,有什麼打算?」

  趁著剛抓完內鬼,杜謙準備連帶著把李澤火這邊的事情一塊辦了。

  只需要勸李澤火離開就好,整個瀾滄州就會恢復安寧,他就又可以在紫雲峰上安心修仙了。

  然而也就是這個時候,李澤火卻沉默了片刻。

  「我本來的打算是直接走,在瀾滄州出海,既然萬法仙門緝捕我,那我就乾脆去沒有萬法仙門的地方……」

  「哦?」

  杜謙倒是沒想到,這李澤火居然本就有離開的想法。

  這倒是省了他找理由勸說了。

  那麼接下來要做的就簡單太多了,只需要讓李澤火趕快離開……

  「但是,走不了。」

  也就是這個時候,李澤火卻搖了搖頭。

  「萬法仙門沒打算放我走,之前在雲津州的時候,就堵住了我的退路,我本以為到瀾滄州來之後,能有騰挪的餘地,可誰能想到這瀾滄州的海面,居然也已經被萬法仙門封鎖……」

  「……啊?」

  杜謙說不出話了。

  萬法仙門的封鎖,他怎麼不知道?

  不過仔細想想,這種事倒也正常,很顯然,展開封鎖的必定是萬法仙門本部,起碼是個元嬰高手。

  而紫雲峰這種,連師父都只是金丹的小支脈,對於高高在上的本部大能來說,那確實是不值一提。

  所以紫雲峰支脈甚至沒有得到什麼通知,只因為這種事跟他們說了也是白說,這種高端的鬥法,根本就不是他們能參與的。

  從元嬰大能的角度,這樣做自然沒什麼問題。

  可落到杜謙這邊的話,事情就變得麻煩了太多太多。

  「沒有別的路了嗎?」

  杜謙想了想,還是問了一句。

  「陸路不行?」

  「陸路能去哪?」

  李澤火苦笑一聲。

  「周圍都是萬法仙門的勢力範圍,眼下海面既然已經鎖住,就說明他們在陸路上也已經準備好了。」

  「狡兔死,走狗烹,看來上面的大能們已經聊完了,也就能騰出手來處理我了。」

  「……處理你?」

  杜謙敏銳地捕捉到了,李澤火話語中的關鍵。

  事實上在上次聊天的時候,杜謙就已經感覺不太對了,雖然在紫雲峰的時候,杜謙學到的一直都是正魔不兩立,但在跟李澤火聊的時候,杜謙卻總覺得,對方對於魔修,好像抱著另一種想法。

  事實上類似的想法,杜謙自己也曾有過,比如萬法仙門如此勢大,雲津州那邊為什麼還能鬧起來,只不過當時的他還沒有認真細想。

  不過現在的話……

  「文遠老弟,你覺得,什麼是魔修?」

  嘆息一聲,李澤火看了過來。

  「你覺得,魔修和萬法仙門,誰更需要誰?」

  「那肯定是……等等。」

  剛要說話的杜謙,頓時陷入了沉思。

  魔修需要萬法仙門?怎麼可能,魔修他又不是沒見過,那些魔修巴不得打破各個支脈,衝進去殺個痛快。

  那反過來說的話……

  「萬法仙門,需要魔修?」

  杜謙的眉頭整個擰了起來。

  「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

  李澤火呵呵地笑了起來。

  「如果沒有妖魔現世,萬法仙門又要去哪裡除魔衛道?」

  短短的一句話,卻徹底解釋清楚了所有的事情。

  為什麼雲津州那邊鬧出大事,萬法仙門卻沒有第一時間派遣頂尖大能出手鎮壓,為什麼李澤火原本是正道英才,卻一路墮入魔道。

  只是因為想要復活父母,真不至於讓李澤火成為魔修,畢竟這個天賦英才,甚至連血煉之術都不屑於用。

  真正讓李澤火成為魔修的,居然是萬法仙門本身。

  「我與萬法仙門理念不合,也就成了最適合當魔修的那個,於是我就是魔修了,就是這麼簡單的事情。」

  這樣說著,李澤火卻拍了拍杜謙這身外化身的肩膀。

  「文遠老弟,你的想法與萬法仙門也是不一樣的,所以你也可以是魔修,也可以被拿來除魔衛道。」

  「嘶……」

  杜謙倒吸一口涼氣。

  李澤火有點在誇大事實,杜謙聽得出來,但李澤火說的事情本身,卻也是存在的——若是萬法仙門對於魔修的判定,用的是這種辦法,那他只要表現出與正常修煉本身不同的方式,那就很大概率被打成潛在的魔修。

  不,甚至都不一定需要表現出什麼。

  是魔修,不是魔修,只取決於,有沒有修士需要除魔衛道。

  「所以說……澤火兄。」

  深吸一口氣,杜謙看向李澤火。

  「你的話,打算怎麼辦?」

  杜謙打算抄作業了。

  有李澤火在前面,杜謙自然可以照抄對方的手段,避免自己瞎想導致出岔子。

  「我嗎?」

  李澤火眯起了眼睛。

  「我的話……本來是沒辦法的,不過眼下的話,倒是意外的有辦法了。」

  說到這裡,李澤火的聲音頓了頓。

  「文遠老弟,你還記不記得,這瀾滄州地面上,還潛藏著一個隱世的元嬰?」

  「……?」

  杜謙突然感覺到有些不太妙。

  怎麼突然提到這個?這是什麼意思?

  「按照萬法仙門的布置,這瀾滄州只應該有我一個元嬰才對,所以他們的準備,也只會針對我自己……但眼下這瀾滄州卻還有一個元嬰,這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我打算來一手驅虎吞狼,先讓那萬法仙門與隱世元嬰大戰一場,只要兩邊打起來,我就能找到帶人撤離的機會。」

  「文遠老弟,到那個時候,跟我一起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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