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小雪心態崩了(5200字,第二更)
第104章 小雪心態崩了(5200字,第二更)
驛站房間內。
燈花靜靜燃著,昏黃的光攏著相對而立的二人,將他們的影子烙印在牆上。
凌夜將酒壺輕輕擱在桌上。
抬眼看向姜暮,聲音清泠如舊:「把衣服脫了。
」
「————這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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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暮臉色訕然,下意識攏了攏衣襟。
先前告狀,不過是想借凌夜之勢壓一壓對方氣焰,未曾想這女人如此護短,竟直接動了手。
心中感動是感動,可這脫衣驗傷————
「脫吧,又不是沒見過。」
凌夜神色平靜。
燭光映照著她那張清冷絕艷的玉,宛如月下盛開的白曇,瑩潤生輝。
姜暮無奈,只得慢吞吞解開腰帶,褪去外衫與中衣,露出精壯的上身。
燭火跳躍,在他輪廓分明的胸膛與腹肌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凌夜目光落在他腹部那道顏色已轉淡,但仍清晰可見的舊傷痕上,纖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問道:「什麼時候受的傷?」
姜暮略顯尷尬:「就前幾天————其實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那個————我真不是故意騙你,那傢伙確實想抽我,只是被我躲開了,沒抽著。」
凌夜沒有吭聲。
她平生最厭惡欺騙,就如當初的師父。
但小姜騙她,她並不生氣。
因為對方肯定是有苦衷的。
她上前走到男人面前,伸出細嫩如春蔥的指尖,輕輕摁壓在男人腹部的傷疤邊。
觸感微硬,帶著癒合期特有的緊繃。
「怎麼傷的?」
女人溫熱的呼吸撲灑在姜暮胸膛上,如羽毛輕撓,帶來一陣酥麻的癢意。
姜暮有些不自在地縮了縮腹肌,將韓府發生的事情,揀要緊處簡略說了一遍。
當聽到「北堂霸天」後,凌夜震驚無比,久久才回過神來。
隨之而來的便是深深的懊惱與後悔。
如果當時自己沒有急著離開扈州城,如果自己晚走幾天,或許小姜就不會獨自面對那般兇險,不會受此重傷————
都怪自己!
「凌姐姐,你不是已經離開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姜暮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凌夜收回手,示意他可以穿上衣服,轉身走向桌邊,語氣恢復了平靜:「我只是在追秋玥心。她到哪兒,我便到哪兒。
」
姜暮心中一驚。
那小狐狸精也回扈州了?
不過轉念一想,之前那丫頭特意交代讓他去案牘庫偷卷宗,想必也是為了這事而來,倒也不奇怪。
只是這凌姐姐的嗅覺也太敏銳了,簡直是人形雷達。
凌夜打量著他,目光變得有些怪異:「你怎麼這麼快就突破四境了?」
這速度,就像是吃飯喝水一樣簡單,讓她這個曾經的天才都感到有些挫敗。
姜暮撓撓頭,一臉無辜:「這幾天都在家認認真真地閉關修煉,然後————不知怎麼就突破了。其實過程挺艱難的,真的。」
凌夜:
她懶得再糾結這個打擊人的話題,拿起酒壺仰頭灌了一口,說起正事:「那你怎麼又和田副掌司起了衝突?」
不說還好,一說姜暮就來氣。
他憤憤不平地將事情經過複述了一遍,未了抓起凌夜剛放下的酒壺,也不嫌棄,對著壺嘴就灌了一大口,罵道:「我這人就這暴脾氣!
以後他要是真敢在司里給我穿小鞋,大不了老子不幹了!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凌姐姐,到時候我跟你去當巡使去。天大地大,何處不能容身?」
凌夜望著他豪邁喝酒的樣子,又看了看被他毫不避諱含過的壺嘴。
粉唇微動,似想說什麼。
最終卻什麼也沒說。
只是清冷的玉靨上,悄然爬上一抹淺淺的胭脂霞色。
她輕聲道:「田副掌司雖然為人古板,心眼也確實不大,但在公事上還是拎得清的。既然事情弄清楚了,他應當不會故意揪著你不放。
況且,有冉青山在上面頂著,你也不必太過擔心。」
古板?心眼小?
姜暮嗤笑一聲。
論心眼小,我姜某人認第二,還沒人敢認第一。
「對了,」
姜暮忽然想起一事,「聽掌司說,這次去鄢城除妖,是田副掌司帶隊。這老東西該不會在半道上給我使絆子,弄死我吧?」
凌夜搖了搖頭,有些好笑:「你想多了。他若真有那種齷齪心思,也坐不到副掌司的位置。
事實上,當年扈州城掌司之位本該是他的,但他覺得冉青山更有魄力,主動讓賢。
說白了,田文靖這人雖然討厭,但對斬魔司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
「那就好。」
姜暮這才放下心來。
凌夜重新拿起酒壺,指尖在瓷壁上停留一瞬,下意識想用袖角擦拭一下壺口。
但動作微滯,終究沒有。
她將壺口抵到唇邊,仰頭又飲了一口。
不知為何,今夜這壺口似乎格外灼人,原本清冽冷硬的酒液入喉,也仿佛比往日更添了幾分熾烈的燒灼感,一路滾燙地燒進心窩裡。
或許是情緒微瀾,或許是酒意悄然上涌。
女人雙頰那抹原本淺淡的暈紅,漸漸透了出來,宛如雪地紅梅。
在燭光映襯下,愈發顯得美艷不可方物。
姜暮瞧著,一時有些出神,由心讚嘆道:「凌姐姐,你真漂亮。」
聽到這話,凌夜俏臉頓時紅透,像是熟透的蘋果。
她嗔怪地瞪了男人一眼。
可原本被酒液燒得有些空落落的心尖,卻仿佛被這句樸素的讚美輕輕熨帖了一下,泛起一絲隱秘,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歡喜。
姜暮話一出口便覺不妥,乾咳一聲,連忙生硬地轉移話題:「凌姐姐,你————挺喜歡喝酒?」
凌夜側過臉,避開他灼灼的目光,望著跳動的燭火,聲音黯然:「不算喜歡。只是————早年獨自在外斬妖除魔,荒山野嶺,長夜孤寂,偶爾喝一點,聊以排遣。久而久之,便成了習慣。」
姜暮望著她清冷側顏上一閃而過的蕭索落寞,仿佛窺見了這位冰山美人常年獨行於世的孤寂背影。
習慣了子然一身。
無論是面對妖魔險境,還是身處人間煙火,無人相伴,無話可談。
或許也只有這杯中物,能稍慰那份寂寞了。
他心頭微軟,脫口安慰道:「以後我若真做了巡使,我陪你。咱倆————好歹能做個伴兒。
」
話一出口,屋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不對勁。
暖昧得讓人窒息。
姜暮自己也意識到這話似乎越界了,連忙解釋道:「呃,我的意思是————咱們可以一起組隊斬妖。沒事的時候還能一起吃個西瓜啥的,喝點小酒,一起看星星看月亮————」
完了。
越描越黑。
這聽著更像情侶套餐了。
凌夜早已側過身去,只留給他一個纖細挺直的背影,看不清臉上神情。
唯有那白玉般的耳尖,此刻紅潤潤的。
在墨發間若隱若現。
她沉默了片刻,下了逐客令:「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明日再說。」
「哦,好。」
姜暮以為她惱了,不敢再多言,訕訕地拿起酒壺,又仰頭灌了一大口,然後灰溜溜退出了房間。
聽著男人的腳步聲遠去。
凌夜緩緩抬手,捂住了滾燙的臉頰。
「這小子在胡說什麼呢!」
什麼一起吃西瓜,一起看星星看月亮————
幼不幼稚!
一點意思也沒有。
心裡這般嗔罵著,可腦海中卻不聽使喚地,悄然浮現出對方所描述的那幅畫面。
夏夜庭院,瓜果清甜,酒香微醺,星河璀璨,兩人並肩而坐————
似乎,也並非全無趣味。
想著想著,凌夜忽然幽幽嘆了口氣。
眸中那點因遐想而生的微光漸漸黯去,被現實的冰冷與理智撕碎,丟回了記憶深處某個不切實際的角落。
果然。
孤獨久了,人都變得脆弱了。
竟讓她也開始生出這些荒唐無稽的念頭了。
「凌夜啊凌夜,你忘了當年師父是怎麼因為男人而萬劫不復的嗎?」
「雖然小姜和那個大魔頭不一樣————但,情字傷人,這道理你難道還不懂?
」
而且。
我只是把他當成弟弟。
僅此而已。
凌夜在心裡一遍遍告誡自己。
為自己對姜暮那份超乎尋常的在意與維護,找到了一個看似合理且安全的理由。
為了驅散心頭那點莫名的燥熱與紛亂,她起身去後間燒了些溫水,準備沐浴淨身。
褪去衣衫。
肌膚勝雪,曲線玲瓏。
她下意識地看向銅鏡。
鏡中映照出的,是一具足以讓世間男子瘋狂的完美嬌軀。
尤其是那兩————
凌夜低頭看了看,秀眉微蹙,幽幽一嘆:「小姜————應該很討厭這麼大的吧?
」
鬼使神差地,她忽然踮起腳尖,輕輕原地跳了兩下。
剎那間。
鏡中景象劇烈晃動。
巍巍顫,顫巍巍————
「真討厭。」
掌司籤押房。
燈火通明。
田文靖低頭翻看著手中一本厚厚的冊子,上面記錄了近來斬魔司的大小事務,尤其是關於姜暮的部分。
他的眉頭始終緊鎖著。
冉青山坐在對面,慢悠悠地品著茶,看似淡定,實則腦袋隱隱作痛。
在田副掌司還沒到司里之前,就已經有親信將傍晚長街衝突的詳細經過,一五一十稟報給了他。
奇怪的是。
當得知姜暮和田文靖槓上的時候,再青山竟然一點都不意外。
甚至有一種「終於來了」的宿命感。
畢竟這兩頭犟驢湊到一塊兒,不尥蹶子才怪。
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這麼猛。
一個是資歷深厚,作風硬朗的司內元老。一個是天賦異稟,行事不羈的司內新銳。
都不是省油的燈啊。
可讓他真正選一個站台,那肯定是姜暮。
「這冊子裡記錄的————關於姜暮的事跡,都是真的?」田文靖合上冊子,忍不住問道,「沒有一丁點誇大成分?」
太誇張了。
哪怕是說書先生的話本都不敢這麼編。
冉青山放下茶杯,正色道:「千真萬確。田老若是不信,大可去問司內任何人。」
田文靖沉默了。
久久無言。
直到此刻,他才終於明白為什麼凌夜要那般不顧身份地維護那個小子了。
並非是因為什麼背景。
而是這小子的能力,實在太妖孽了。
「縱然有天縱之才————」
田文靖嘆了口氣,語氣複雜,「可性子如此跋扈,若不加收斂,遲早會毀了自己。說到底,終究是太年輕,太氣盛了。」
「不氣盛能叫年輕人嗎?」
冉青山笑了笑,將冊子拿回來,「田老這次去京城,上面可有下發什麼新任務?」
田文靖知道他是想轉移話題,也不再糾結姜暮的事,嘆道:「無非是老生常談。讓我們加強戒備,防止霧妖二次入侵,嚴查紅傘教作亂。」
「霧妖經上次一役,被上官將軍重創,短期內應無力再犯。至於紅傘教,」
冉青山頓了頓,「前些時日,正是姜暮揪出了韓夫人那條線,我們正在順藤摸瓜,深挖其潛藏勢力。」
田文靖站起身,走到窗邊,撥了撥燭台上因燃久而有些黯淡的燭芯。
火光跳躍,映亮他嚴肅的側臉:「上次霧妖入侵,很難說不是紅傘教和霧妖的一次聯手。而且,他們的計劃其實已經成功了—讓上官將軍重傷,甚至面臨丟失星位的風險。」
「老夫敢斷言,一旦他們確認上官將軍星位不保,必然會發起二次攻擊。
而且這一次————恐怕就不是上次那種小打小鬧了。
他們會把扈州城,變成真正的人間煉獄。」
「朝廷就沒有補救措施嗎?」
冉青山沉聲問。
田文靖搖了搖頭,眼中透著一絲無奈與悲涼:「老夫不知曉朝廷全盤計劃,但總司大人的意思是————到時候若真發生了,讓我們先頂一頂。只要死的人不是很多,就行。」
「頂一頂————」
冉青山下意識握緊了拳頭。
田文靖看著他,寬慰道:「你也別太悲觀。這次鄢城叛亂如此快被平息,說明紅傘教也受了重創。—
群邪魔外道,再怎麼鬧騰也翻不了天。
兩天後,老夫會親自帶隊去鄢城清剿妖物。只要把那邊的隱患清理乾淨,扈州城的壓力也會小很多。」
冉青山點了點頭:「但願吧。」
「另外————」
田文靖壓低聲音,「老夫在京城還得到了一個小道消息。聽說陛下秘密派出了一隊內衛,正在四處找人。」
「找誰?」
「你猜猜?」田文靖指了指天上。
冉青山眼皮一跳,一個名字幾乎要脫口而出,卻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手心滲出冷汗。
田文靖嘆道:「都說妖后禍國,妖后禍國————可這國本之重,江山之固,豈能繫於一人之身?又豈能因一人之故,便妄動干戈,攪得天下不寧?」
冉青山面色古怪。
這老頭,還真是什麼都敢說,是嫌命長了嗎?
好在田文靖似乎也只是感慨一句,並未深談,轉而說起了另一件事:「還有一事,江湖上近來傳聞頗多,說天刀門私藏了當年姜朝夕的一件遺物。很多人猜測,是那枚傳說中的雙魚玉佩」。」
「雙魚玉佩?這不可能吧。」
冉青山皺眉,不太相信,「天刀門那種三流門派,怎麼可能藏得住這種神物?
」
當年天刀門老祖雖是姜朝夕的腦殘粉,特意打造了血狂刀去跪舔,結果人家壓根沒理他。
雙方並無太深交集。
後來姜朝夕身死,天刀門老祖為偶像打抱不平,惹怒朝廷和正道,若非常老將軍力保,早就被滅門了。
如今突然爆出這種消息————
冉青山悚然一驚:「田老,這消息該不會是————」
田文靖沒有明說,只是長嘆一聲:「常老將軍老了啊。聽說邊關那邊又吃了敗仗,雖然損失不大,但————陛下龍顏甚怒。
畢竟,此次作戰方略,是陛下親自擬定,強令邊軍執行的。」
冉青山默然。
那位年輕氣盛的皇帝陛下,似乎格外熱衷於「微操」。
眼下折了面子,肯定要找地方撒氣。
常老將軍動不得,那就動動他曾經保過的天刀門,敲山震虎。
看來,天刀門————
怕是要從江湖上除名了。
田文靖轉過身,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江湖風波,廟堂算計,從來如此。你我身在公門,能做的,不過是守好自己這一畝三分地,盡力護佑一方百姓罷了。
至於天刀門————自有其命數。」
地宮深處。
寒玉台上,上官珞雪盤膝而坐。
周身無數紫色飛雪旋轉飛舞,拉出一道道絢爛而神秘的光軌,將她襯托得如同九天玄女。
經過多日的調息平復,她總算是從之前與姜暮「論道」被懟破防的陰影中走了出來,重新找回了那一顆冰心。
——
今晚,便是她衝刺《紫極訣》第七重的關鍵時刻。
時間緩緩流逝。
許久。
隨著周身飛雪猛地一震,向四周激盪散開,上官珞雪緩緩睜開雙眼。
那雙淺紫色的眸子中,暈染著一層璀璨神光。
「終於成功了。」
上官珞雪抬起玉手,感受著體內奔涌的紫府靈力,美目熠熠生輝。
「那個藏頭露尾的傢伙——————」
「本尊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她閉上雙眼,雙手在胸前交織,結出一個法印。
「紫府神境,開!」
隨著法印結成,一股無形的波動瞬間擴散。
只要對方體內擁有紫府靈氣,無論身在何處,都將被強行拉入這方神境!
唰!
空間扭曲。
下一刻,上官珞雪發現自己已置身於一片宛如仙境的湖心小島上。
島上孤零零地立著一棵盛開的桃樹。
桃花灼灼,落英繽紛。
四周湖面光潔如鏡,倒映著漫天星河。
唯美,夢幻。
「來了!」
上官珞雪心有所感,死死盯著前方那個正在緩緩成型的漩渦。
心跳莫名有些加速。
漩渦散去。
一道身影漸漸清晰。
當看清那張臉的瞬間,上官珞雪臉上的期待瞬間凝固。
緊接著,寸寸碎裂。
瞬間血壓飆升。
怎麼又是這個王八蛋!!!
小雪,心態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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