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阿璃鬧脾氣了
光陰如白駒過隙,轉眼間,又是幾日匆匆流逝。
這幾日的法州城表面看起來風平浪靜,但倒懸於上空的紫黑色氣旋依舊在旋轉著。
城內也多了幾道強大的修士氣息。
更像是暴風雨來之前的平靜。
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大修們,都在等姜朝夕的機緣正式現世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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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姜暮他們的日子倒還算過得愜意。
墨懷素照舊住在柏香的小院裡,每日打坐修行。
偶爾在姜暮和楚靈竹、蘭柔兒她們在屋裡「打麻將」時,偷偷摸摸的出現在屋內進行觀摩。只為入世體驗,磨練道心。
至於她的道心究竟磨練得如何,不得而知。
但某些特定方式的「磨」,倒是有些熟練了。其中滋味,不足論道。
此外,姜暮已經讓水妙箏動用斬魔司的情報網暗中排查北堂霸天的蹤影。
不過幾日過去,暫時還沒有什麼進展。
姜暮也不著急,既然對方敢冒著風險潛法州城,目標肯定是姜朝夕的洞府機緣。
遲早,大家還是會碰頭的。
這日陽光明媚,微風和煦。
姜暮光著膀子在院裡,幫忙打理菜園子。
柏香就彎腰在他前面幾步遠的地方,手裡捏著一把小鏟,正將一株歪倒的菜苗重新培土扶正。女人今日穿了件素白的薄衫,體態嬌美婀娜。
微風拂過,撩動著女人的髮絲,也順勢將本就略微敞開的領口吹得更寬了些。
幾縷墨發不小心滑進領口。
黑色與雪色相互映襯,襯得幾分嫵媚端莊。
姜暮手裡的水瓢不知不覺歪了。
眼睛就像被磁鐵吸住了一樣,直勾勾地順著那道領口溜了進去。
正思考那幾縷頭髮到底能鑽到什麼部位,忽然感到一股寒意從前方襲來。
他一個激靈抬起眼皮。
卻見柏香似笑非笑的盯著他,鳳眸眯著,透出一股危險的冷光。
姜暮後脖頸的汗毛頓時豎了起來。
「咳咳………」
被抓了個現行的男人悻悻然地收回眼神,小聲嘟囔著狡辯道,「這么小氣幹嘛,摸都摸過了,瞅一眼又不會掉塊肉。」
柏香紅潤的唇瓣被貝齒輕輕銜著,有些惱怒。
她隨手抄起旁邊水桶里的半個瓜瓢,舀了滿滿一瓢涼水,直接朝著姜暮潑了過去。
「嘩啦!」
水花四濺。
驚得姜暮連連後退。
姜暮怒了,也將手裡的木瓢盛滿準備反擊。
敢潑我?
柏香見他這副架勢,直接將空瓜瓢往地上一磕,然後雙手叉腰,故意往前挺了挺胸脯,下巴揚起,鳳眸挑釁看著男人。
大有一副「你敢潑回來,我就敢讓你好看」的架勢。
姜暮一時還真被她這副氣勢給鎮住了。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木瓢,又抬頭看了看對面氣場全開的冷麵管家,權衡了零點幾秒便果斷選擇了從心。「好男不跟女斗,我大人有大量,讓著你。」
姜暮不爽道。
柏香翹了翹緋紅的唇角,暗暗發出一聲輕哼,轉過身重新彎下腰去侍弄她的菜苗。
可就在她背身彎下腰的下一秒。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巴掌聲驟然響起。
柏香盈豐的嬌臀上,挨了一記大大的如來神掌。
女人渾身一僵,頓時懵了。
等她反應過來,始作俑者早就腳底抹油逃之夭夭了,回頭還留給她一個欠揍的笑容。
「手感不錯!」
「混蛋」
柏香咬著銀牙。
她下意識扭頭往墨懷素打坐的那間廂房掃了一眼,將神識探出,在確認墨懷素並未感知到剛才一幕後,這才暗鬆了口氣。
隨即,她恨恨地揉了揉還在發麻的部位,低聲罵道:
「看來是最近是給這混蛋臉了,以後別想再進我屋裡摟著我睡覺!」
占了便宜溜得比兔子還快的姜暮,哼著小曲兒,悠哉游哉地晃回了自己居住的院落。
院內,元阿晴正在指導楚靈竹和蘭柔兒劍法。
別看平日裡這丫頭性子軟糯溫順,但在練劍和教劍這件事上,卻像是變了個人似的,出奇的專注嚴格。不容任何方式褻瀆劍術。
一旦楚靈竹或蘭柔兒出半點錯,她便會語氣嚴厲地指出不對,半點情面都不留。
活脫脫一個嚴厲的小師父模樣。
看著那兩個平日裡嬌滴滴的美嬌娘被這小丫頭訓得香汗淋漓,叫苦不迭,卻又只能咬牙硬撐的模樣,姜暮在一旁瞧得津津有味。
「看來阿晴這丫頭骨子裡就有劍術宗師氣度啊。」
姜暮暗暗點頭。
視線挪移,卻忽然發現院子角落裡,端木璃正抱著墓刀孤零零地倚靠在牆根下。
少女一身利落的黑衣,馬尾高高束在腦後。
精緻冷艷的小臉上卻沒有了平日的精氣神,嘴唇微微撅著,眼皮耷拉下來。
看起來有些悶悶不樂的樣子。
姜暮走過去揪了揪少女的高馬尾,打趣道:「誰又惹咱們家這位冷酷的刀客不高興了?」
端木璃不滿地拍開姜暮的手,悶悶道:「沒什麼。」
姜暮一屁股坐在她身旁的石墩上,順著她的視線望向院牆外被風吹得沙沙響的老樹,隨口說道:「該不會是想你爹了吧。也許這次姜朝夕的機緣現世,你爹會來湊熱鬧也不一定。說不定過幾天,你們父女倆就能在街上撞見了。」
端木璃偏過頭,靜靜地看著男人英氣俊朗的側臉。
看了好一會兒,她才收回目光,雙手抱住膝蓋,將下巴擱在上面,嬌聲說道:
「我沒想他。我只是在想……這世上,到底有沒有什麼厲害的法寶,或者什麼天材地寶,能讓我快快長得更大一些。」
「想長大?」
姜暮愣了一下,隨即啞然失笑。
他揉了揉少女腦袋,說道:「為什麼想快點長大?做個無憂無慮的丫頭不好嗎?」
「不好。」
端木璃固執地搖了搖頭,
「因為只有等我真正長大了,我就能光明正大地做很多我自己喜歡做的事情了。」
姜暮笑道:
「等你長大了,你又該想變小了。人都是這樣,年輕的時候盼著長大,長大了又不快樂,於是便又念起了少時的好。」
「你這話說的太絕對了。」
端木璃卻並不認同姜暮這番感慨。
她挺直了小腰板反駁道:
「快樂這件事,不該只看在哪個年紀,應該更看重在哪個時刻。長大了確實會有煩惱,但人不能總是盯著痛苦看啊。
就像那些花,雖然總有一天會凋謝,會落入泥土,但這並不能成為它拒絕綻放的理由。
如果因為害怕凋謝就不開花,那它這一輩子,豈不是連那片刻的美麗和香氣都不曾擁有過?那才叫真正的可悲!」
姜暮愣了一下,狐疑地看著她:
「這套一套的,是從哪部話本上看來的?你們這些小丫頭片子就是多愁善感,一天到晚吃飽了撐的,瞎琢磨這些沒用的悲春傷秋幹什麼?」
「我自己悟的不行嗎!」
端木璃不服氣地瞪了他一眼。
少女忽然伸手抓住姜暮的手,一把按在自己心口處,仰著小臉問:
「你感覺到了什麼?」
姜暮沉默了片刻,認真道:「心大了不少。」
端木璃臉蛋一紅,又羞又惱地瞪了姜暮一眼:「我是問你,你就沒發現,我的心跳慢了很多嗎?」「慢了很多?」
姜暮一頭霧水,「沒感覺出來。」
端木璃認真說道:
「書上說,如果喜歡的人在身邊,你的心跳卻反而慢了下來,那就說明你們之間的緣分不是那種會燃燒的火焰,而是像一條河,流得慢,卻流得長。
你不會為他心跳加速,因為你的心已經不需要再確認他的存在……」
說到最後,少女的語氣帶上了一絲落寞與悵然。
姜暮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彈了對方一個腦瓜崩:「還說不是從書上看到的。」
「這不一樣!」
少女氣急,把手一甩轉過身去,只留給他一個後腦勺和一條甩得筆直的馬尾,惱聲道,
「算了,跟你說這些也沒用。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姜暮也是無語。
這丫頭還真是越來越早熟了。
他正要說點什麼來逗她兩句,頭頂忽然傳來一陣翅膀撲棱的聲響。
只見一隻飛鷹正從天空盤旋著掠下來。
是斬魔司專用的傳信飛鷹。
姜暮伸出右臂。
飛鷹自覺收攏雙翅,落停在他的護臂上。
姜暮解下飛鷹腿上的竹筒,從中抽出一張信箋掃了一眼內容,眉頭微微皺起。
隨即他站起身,對著端木璃的後腦勺說道:
「城外有妖物犯案的蹤跡。走吧,帶你去斬妖,活動活動筋骨。你好歹也是我麾下的斬魔使,整天窩在院子裡白吃白喝的也不是個事。」
「我不去!」
端木璃似乎還在氣頭上,硬邦邦地丟下散個字。
「嗬,脾氣還不小。」
姜暮也不慣著她,把手裡的飛鷹往空中一拋,轉身便朝院外走去,「不想去就算了,不勉強你。」端木璃聽著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嘴巴抿得緊緊的。
過了片刻終於還是從石墩上一躍而起,抱著刀一路小跑追了上去。
她跑到姜暮面前,搶先一步走在前面。
「又想去了?」
姜暮逗弄道。
少女不吱聲,像一隻昂首挺胸走在主人前頭的小黑貓。
唯有馬尾在身後一晃一晃。
陽光透過道旁的樹蔭在她黑裙上灑下光點,隨著她輕快的步伐一跳一跳的……
青春得像枝頭剛抽出的嫩葉。
半個時辰後。
壇州城,北城門口。
一支足有二十餘人的斬魔司小隊,早已在此等候。
而帶隊領頭的,正是當初在樹兒村幻境中險些喪命的第二堂堂主孟震。
看到姜暮帶著端木璃走來,孟震神色一肅,連忙上前恭敬抱拳:
「參見掌司大人!」
身後的二十餘名斬魔使也齊刷刷地行禮。
姜暮抬了抬手:「孟堂主,你身上的傷勢恢復得如何了?」
孟震一臉感激道:
「回稟掌司,屬下的傷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那天若不是您及時把屬下從那鬼地方帶出來,屬下這條命早就交代在裡面了。
屬下這條命是掌司大人給的,往後大人但凡有什麼差遣,屬下定萬死不……」
姜暮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滔滔不絕:
「客套話先放一放,說說這次妖物犯案的情況。」
孟震神色一正,立刻匯報導,
「大人,我們是今早辰時接到的報案。說是小竹村和大柴村,昨晚一夜之間失蹤了九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到現在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而在案發前兩日,曾有進山砍柴的樵夫來報,說在附近的「呂象山』底,看到了一頭貓妖出沒。所以我們懷疑,這九個村民,極有可能是被那頭貓妖給擄進山里當做血食了。」
「貓妖……」
姜暮若有所思。
孟震又補充道:「大人,呂象山地形複雜,以前就經常有零散的妖物出沒,我們也曾派人去清剿過幾次,依舊還有些妖物存在。
這些妖物很是狡猾,每次兄弟們順著妖氣追進去,它們就像泥鰍一樣鑽進地縫裡不見了。
等我們撤了,過些日子它又冒出來……」
姜暮點了點頭,道:「先走吧,路上邊走邊說。」
一個時辰後,隊伍抵達了呂象山腳下。
抬眼望去,山勢巍峨,林木蔥鬱。
姜暮將神識鋪展開來,將周邊區域地毯式搜查後,說道:「確實有妖氣存在。」
他轉身對孟震下令:
「把人分成三個三人小隊,進山進行外圍搜查。切記,只搜查邊緣地帶,一旦發現任何異常,不可貪功冒進,立刻發信號彈匯報。」
「是!」
孟震領命,迅速安排人手進山。
不多時,一名率先摸上去的斬魔使急匆匆跑回來,抱拳稟報導:「大人,前面有一片區域突然起了大霧,完全看不清裡面的狀況。」
「大霧?」
姜暮劍眉一挑,「走,帶路過去看看。」
很快,眾人便來到了那名斬魔使所說的地方。
果然前方一片區域完全被濃霧籠罩。
霧氣透著些許灰暗,不停地從山林深處往外翻湧,一波接一波地滾下來。
甚至給人一種它有生命的錯覺。
「霧妖?」
姜暮腦海中第一個閃過的是那位當年差點把扈州城打廢了的大妖。
但隨即,他又否定了這個想法。
霧妖的氣勢何等恐怖,光是威壓就能讓人喘不上氣。
而眼前這片霧雖然詭異,卻並沒有那種讓人心頭戰慄的壓迫感。
顯然不是同一個級別的存在。
「這地方可能藏著大妖,進去的時候都小心一點。」姜暮沉聲吩咐道。
孟震心裡有些發毛,提議道:
「大人,要不再用飛鷹傳訊回城裡,讓水掌司多派幾個堂口的高手來支援?」
「先不急。」
姜暮搖了搖頭,「我自有分寸。進去之後所有人跟緊我,別走散了,看到任何不對勁的東西第一時間喊我,別逞能。」
吩咐完畢,他朝著濃霧走去。
然而詭異的是,其他人全都能穿過霧幕,唯獨姜暮被一道無形屏障擋在了外面。
他不信邪地又試了幾次,甚至催動瞬移想直接傳送進去,可霧氣屏障每次都將他彈回原地。「姜暮,會不會是裡面的大妖察覺到了你的氣息,故意不讓你進去?」
端木璃猜測道。
姜暮也是頭一回遇到這種情況。
他皺眉盯著眼前翻滾不休的濃霧,沉默不語。
難不成裡面的大妖真認識他,顧忌他的實力,所以用這種手段特意阻攔?
但這說不通啊。
對方的修為若真的高到足以布下這種連八境大修都無法強行打破的陣法,那它根本沒必要用這種方式來阻止他進去。
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對峙。
更大的可能是對方的修為其實並不算高,覺得他這尊殺神上山了會壞事,於是借用了某件特殊的法寶把他擋在外面。
就在姜暮思索著破局之法時,翻滾的濃霧忽然擴散開來。
姜暮只覺得一股龐大的排斥力迎面撞來。
下一刻,整個人倒飛了出去。
等他穩住身形時已經站在了山腳下,眼前空空蕩蕩,哪裡還有端木璃和孟震他們的影子。
「草!」
饒是姜暮脾氣再好,此刻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就這麼害怕老子嗎?打都不敢打,直接把我從山腰給趕到山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