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給夫人治病
姜暮回到自己的客房,內心久久無法平靜。
只覺得很荒繆。
一個被通緝的妖物,竟然堂而皇之的潛藏在斬魔司內?
到底該說這妖物膽大包天?還是該說斬魔司很廢物?
或許兩者皆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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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率是上次法州城經歷妖軍圍城與紅傘教作亂之後,城防崩壞,司內盤查也鬆了,正好讓這妖物逮住空子,來了個燈下黑。
果然,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姜暮走到桌前,照例掏出隨身攜帶的記事小本,將周堯與黃大仙的信息仔細記錄下來。
隨後他又開啟【靈光卜】神通,試圖找煉魂陣的陣眼。
可惜一無所獲。
「看來這「人陣』確實隱蔽,除非對方主動出手,否則無從查起。」
姜暮暗嘆一聲,推門走出了房間。
剛一出門,正巧碰上隔壁的章雲莫夫婦從房間裡走出來。
「楚兄弟!」
章雲莫見到姜暮,立馬笑著迎了上來,熱情道,
「不知楚兄弟有沒有興致去外面逛逛?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聽聞這法州城夜市有幾處賞景的好去處。不如咱們結伴同行,我做東,咱們再去小酌兩杯,如何?」
姜暮搖了搖頭婉拒道:
「多謝章大哥美意了。只是小弟趕路奔波了幾日,身子有些乏,就不掃兩位的雅興了,你們去吧。」章雲莫眼中閃過失望,倒也沒有強求,拱手道:
「那為兄就先去了。楚兄弟好生歇著,若是晚上有空,再一同小酌幾杯。」
說罷,便攜夫人轉身離去。
就在兩人與姜暮擦肩而過時,走在內側的章夫人不小心在姜暮的腳背上輕輕踩了一下。
姜暮扭頭望去。
只見婦人微微落後半步,回過臻首遞來一個歉意的笑,眼波流轉。
隨後,她蜂腰輕扭,跟著丈夫下樓去了。
那屁股一扭一扭的。
姜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道玩味冷笑:「演都不演了,還真就打算一騷到底了是吧?」
他慢悠悠下了樓,和幾個看著面善的修士打了個招呼,混了個臉熟。然後點了個小菜,簡單用完早飯,便離開了客棧。
他本打算找個沒人的地方卸下偽裝,去斬魔司一趟。結果剛走了沒多久,便敏銳感知到背後似有一道目光,黏在了自己的身上。
雖然姜暮現在表面上只是四境修為,但五感和神識的感知力並沒有下降,依舊在八境層面。是路人無意間的打量,還是特意的盯梢,他一清二楚。
是誰在跟蹤我?
姜暮不動聲色,順著街道朝前走著,偶爾在一些小攤上駐足,拿起些小玩意看著。同時眼角餘光搜尋,卻沒能找到。
顯然跟蹤之人水平很高。
姜暮心中冷哼一聲,繼續走走停停。
而那道監視的目光很有耐心,始終跟著。
目光掃過街邊一個茶樓,姜暮心下一動。他隨手將一個魔影丟在了一處隱蔽地,然後邁步走進了茶樓,單獨要了個隔間。
進入隔間後,他立即施展瞬移神通。
下一秒,身形消失在原地,出現在了剛才丟魔影的隱蔽陰影處。
姜暮目光如掃描機般開始搜尋跟蹤之人。
很快,一個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對方探著身子朝茶樓張望,眉頭微擰,竟是住在他對面客房的那個書生!
「這傢伙跟蹤我做什麼?」
姜暮內心疑惑。
書生並沒有貿然進入茶樓,從懷裡摸出一個用黃紙折成的小紙鶴,咬破指尖,滴了一滴鮮血在紙鶴上。紙鶴吸收了鮮血,竟扇動翅膀騰空而起,環繞茶樓飛去。
顯然是想透過敞開的窗戶,搜尋姜暮的身影。
「還挺謹慎的。」
姜暮喃喃自語。
他再次環顧四周,確認除了書生外沒有其他人尾隨,便發動瞬移,經過幾次短距離的連續空間跳躍,回到了茶樓內的隔間內。
正好,那隻紙鶴也晃悠悠地飛在窗戶外。
姜暮假裝沒看到,喝完茶水便離開了茶樓,前往鳴雲客棧。
回到自己客房,姜暮站在門後靜聽了片刻。對面的房間傳來一聲吱呀,說明那位書生也進了門。他滿腹疑問。
這傢伙為什麼要煞費苦心地跟蹤他?很莫名其妙啊。
難道是自己露出了偽裝的馬腳?
應該不可能啊。
就在姜暮琢磨著要不要瞬移閃進對門,對書生進行一番暴擊審訊時,屋外忽然傳來一陣細碎腳步聲。接著,門被叩了三下,輕而急促。
姜暮拉開房門。
門外站著的,竟是之前和丈夫外出遊玩的章夫人。
此刻的她獨自一人,秀麗的臉龐有些蒼白,額頭上沁著一層細汗,柔柔弱弱地倚在門框上,像是一陣風就能吹倒。
「楚公子………」
章夫人嬌滴滴的開口,嗓音帶著些虛弱與哀求,「能幫奴家一個小忙麼?」
「什麼忙?章大哥呢?怎麼不找你丈夫幫忙?」
姜暮疑惑問道。
章夫人眼眶一紅,委屈解釋道:
「方才奴家和夫君在湖畔遊玩,因些瑣事起了爭執,他脾氣一上來,便拋下奴家不知去哪兒喝酒了,奴家只好一個人先回來了。
可……可奴家身上有舊疾,方才走路走得急了,牽動了傷處。如今傷勢發作,疼得厲害,必須及時敷上特製的藥膏才行。
可傷處的位置有些刁鑽,奴家夠不著。若是再拖延下去,傷勢一旦惡化,恐怕會落下病根……楚公子,求您發發善心,幫幫奴家吧……」
大姐,你這藉口編得也太敷衍了吧?
姜暮內心吐槽,面上裝出一副君子做派,為難道:
「章夫人,我一個大男人給你上藥,這不妥吧。這客棧里也住著幾位女子,不如你去找她們幫個忙?或者乾脆去醫館找大夫……」
章夫人連連搖頭,忽然身子一軟,香風卷著溫軟的軀體朝著姜暮的懷裡倒了下去。
我去,這就開始投懷了?
婦人玉手揪住姜暮的衣襟,抬起蒼白的俏臉,痛苦道:
「不行……這客棧里魚龍混雜,那些人奴家信不過。奴家只信楚公子,這才厚顏來求。
奴家現在真的疼得厲害,實在走不動路去醫館了。楚公子若是不救,奴家傷勢定然會更嚴重……」溫香入懷,姜暮本想推開對方,但目光掠過對面門縫裡正在盯著的眼睛,心中一凜,於是立即改變了主怠。
「行,既然夫人信得過在下,那楚某也只好勉為其難了。」
他裝出手足無措的樣子,將軟綿綿的婦人半扶半抱地帶進屋內,順手關上了門。
姜暮將章夫人小心扶到床榻上,關切問道:「夫人,你的傷到底在哪兒?」
「在……在腿上。」
章夫人喘了幾口氣,指了指自己的右大腿內側的地方。
「這……」
姜暮吸了口涼氣,連連後退,不斷搖頭道,
「使不得使不得,這地方我如何幫忙?要不……我還是去找個女子來吧。」
他剛轉身欲走,女人卻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袖,嫵媚的眼裡盛著一汪哀求:
「楚公子,奴家只信任你的人品。這客棧里魚龍混雜,女子都不是什麼善茬。奴家這傷隱秘得很,萬一被她們看了去,抓住了什麼把柄,以後藉機生事,奴家可怎麼活啊。
楚公子,你就行行好,幫奴家把藥塗了吧。清者自清,奴家不會跟任何人說。」
說著,她從袖中摸出一個小瓶,塞進姜暮手心。
不想讓別的女人抓你的把柄,所以就跑來抓我的把柄是吧?
我的把柄很好抓嗎?
我倒要看看你這娘們還能玩出什麼把戲……姜暮裝出無奈妥協的苦惱模樣,嘆了口氣道:
「罷了罷了,只希望夫人事後千萬別聲張出去,畢竟污了我這小子的名聲不要緊,若是毀了夫人您的清譽,那就是楚某的罪過了。」
「奴家曉得,公子的恩德,奴家銘記在心。」
章夫人見他答應,眼底掠過一絲得逞的喜色。
「請……請夫人把裙子提起來一些。」
姜暮咽了口唾沫,聲音帶著顫意,一副很緊張的樣子。
章夫人蒼白的臉頰上暈起兩片雲霞,然後當著姜暮的面,一點一點地將外層的長裙拉了起來。裙角慢慢滑過膝蓋,露出一截玉白的小腿。
她沒穿長綢褲,只穿了一件短褻褲。
很快兩條腴白無瑕的大長腿,就這麼明晃晃的扎進了姜暮的眼裡。
姜暮握著藥瓶的手微微發抖,像極了第一次經歷這種場面的小楚南,想看又不敢看,瞟了幾眼道:「夫人,你這傷口在何處?我怎麼什麼都看不到?」
章夫人媚眼如絲地看著他,忽然抓住他的手,貼在自己柔膩的腿上:
「公子別急……再往上些就能找到」了……」
姜暮眼角餘光冷冷瞥了一眼房門,嘴角掠過一道諷意。
他順著對方的力道將手緩緩上移。
下一刻。
女人突然如蛇精般纏了上來,雙手勾住姜暮的脖頸,將他往下一拽,吐氣如蘭地在他耳邊吹著熱氣:「好人……你找到了嗎?奴家就一個傷口。」
姜暮不知所措,結結巴巴道:「夫人……我……我……」
「這傷其實治起來也簡單。」
婦人紅唇微啟,「不需要這藥膏……就看楚公子,願不願意幫奴家治一治了。」
「砰!」
就在這時,房門忽然被人一腳踹開。
只見章雲莫站在門口。
男人面色鐵青,雙目噴火地望著床榻上糾纏在一起的兩人,渾身發抖:
「你……你們這對狗男女!」
「夫君!」
而床上的章夫人在看到自己丈夫後,頓時戲精附體。
她從姜暮手中抽回腿,連滾帶爬地縮到丈夫身後,指著姜暮啜泣起來:「夫君……他……他趁我回來歇息,強行將我拽進他的房中,欲行不軌……」
姜暮暗暗在心裡嘆了口氣。
搞了半天,浪費老子這麼多表情和時間,竟然就玩了一出爛俗的仙人跳?
鬧麻了呀。
這修行界的詐騙團伙,業務水平就不能與時俱進一點嗎?
能不能來點有技術含量的套路?
為了看看這對奇葩夫妻還能玩出什麼花樣,姜暮裝出一副被嚇破了膽的窩囊模樣,連連擺手,語無倫次地辯解道:
「章……章大哥,你聽我解釋,是……是你家夫人主動來敲我的門,她說她腿上有傷,走不動道了,非求著讓我幫她塗藥的……還主動摟我。」
「是這樣嗎?」
章雲莫轉過頭,冷冷盯著妻子。
章夫人哭得更大聲了:
「你血口噴人!奴家本打算回屋休息,在走廊上偶遇他。他見奴家獨自一人,心生歹念,便強行將奴家拽到了他的屋子裡。
若非夫君來得及時,奴家今日清白不保,唯有一死以證清白了!」
說完,女人又捂著臉抽泣起來。
就在這時,對面的房門打開了。
那個一直暗中跟蹤姜暮的書生走了出來,指著姜暮作證道:
「這位夫人所言非虛。小生方才看得真切,確實是這惡賊強行將尊夫人拖進屋內的。
只怪小生一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害怕惹事,沒敢出來制止。實在慚愧。」
看到這書生也跳出來指證,姜暮徹底懂了。
團伙作案啊我去。
難怪這書生偷偷摸摸地尾隨了自己一路,原來是在考察啊。
真是搞笑。
也不知道這間客棧里,還有沒有他們其他的同夥?
這幫人費這麼大勁搞這齣仙人跳,最終的敲詐目的到底是什麼?
是為了劫財?
姜暮心中好奇,臉色卻漲的通紅,指著書生怒吼道:「你放屁!分明是章夫人說身子有傷讓我幫忙塗藥的,你在污衊我!」
他又瞪著躲在章雲莫身後的女人,悲憤交加:
「章夫人,我好心幫你,你……你為何要如此憑空捏造,陷害於我?」
章雲莫冷哼一聲,沒有理會姜暮的無能狂怒,轉頭對書生使了個眼色,讓對方在門外守著。然後他反手關上了房門。
這下,屋子裡只剩下他們三個。
章雲莫陰沉著臉走到姜暮面前,冷冷說道:
「楚公子,我這人向來只信我親眼所見的東西。我把你當兄弟,好心請你喝酒,你卻欺辱我的妻子。這等行徑,禽獸不如!
今日,你若是不能給我一個滿意的交待。哪怕拚著被官府通緝的罪名,我也要將你千刀萬剮,以雪此恨‖」
「什麼交待?」
姜暮縮了縮脖子惶恐問道,似乎被對方的氣勢嚇破了膽。
章雲莫看他這副模樣,臉色稍稍緩和些,語氣幽幽道:
「楚兄弟,我知道你是個老實人,你也是孤身一人來運州城的,沒有什麼依靠。
昨日酒桌上你我也交了底,你的師父遠在海靈州,就算是收到了你的傳信,要趕過來救你,少說也得三五日。」
聽到這話,姜暮在心裡冷笑連連。
昨天在酒桌上那般熱情洋溢地拉家常,各種掏心掏肺的聊天,原來全都是在套話,摸他的底牌啊。見姜暮不說話,章雲莫又嘆了口氣:
「其實大家都是男人,年輕人血氣方剛,犯點錯也是人之常情。
而且平心而論,你嫂子這姿色和身段,你一時鬼迷心竅,其實也能理解,也不全怪你。」
姜暮頓時面露感激之色,連連作揖:
「謝謝章大哥寬宏大量,小弟真是一時糊塗啊。」
「不過嘛……」
章雲莫話鋒一轉,「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這樣吧,楚兄弟,只要你肯幫我做一件事情。這件事情若是做成了,你今日欺辱我妻子的這筆帳,咱們就一筆勾銷,全當沒發生過。
以後咱們還是好兄弟,如何?」
「什麼事?」
姜暮警惕地問道。
章雲莫湊近了些,低聲道:
「在你這間房斜對面的那間屋子,住著一個叫「周堯』的人。你在大堂里應該已經見過他了。今夜子時左右,此人會離開客棧出一趟門。
我要你做的,就是趁他外出的那個空當,悄悄潛入他的房間。把這朵花放在他的床上,然後離開便是,就這麼簡單。」
說著,章雲莫拿出一個玉盒。
打開玉盒,裡面躺著一朵紫黑色的花朵。
姜暮內心訝然。
沒想到這幫仙人跳的騙子競也是沖著周堯去的。
這到底是一幫什麼人?
姜暮盯著那朵紫花,不解問道:「為何非要在他的屋子裡放這麼一朵花?」
章雲莫臉色一沉:「這你就別問了。」
「可是……」
姜暮表現出很慫包的模樣,
「我看那個人氣息深不可測,修為似乎高得嚇人。若是被他發現我偷偷潛入過他的房間,我這條小命還要不要了?」
章雲莫拍著胸脯保證道:
「你放心。只是一朵花而已,他發現不了什麼。」
「既然是這麼簡單的事情………」姜暮反問,「那你們為何不自己去放?」
章雲莫解釋道:
「因為今夜子時那個時辰,我們夫婦二人有重要的事情要辦,實在分身乏術。而客棧里的其他人,我們又信不過。
姜兄弟,你是個聰明人。
總之,你只要幫我把這件小事辦妥,今日你辱我愛妻的醜事,我章雲莫對天發誓,既往不咎。若是你不答應……
哼!那就休想活著走出這法州城!」
姜暮面色掙扎,似乎在做激烈的思想鬥爭,最終他仿佛認命了一般,無奈道:
「好吧……我答應你們。」
看到姜暮妥協,章雲莫夫婦對視一眼,眼底閃過竊喜之色。
「這才對嘛。」
章雲莫笑著又拍了拍他的肩,
「今日之事,為兄保證,只有天知地知。事成之後,我請楚兄弟喝頓酒,咱們還是好兄弟。」說完,他便摟著哭哭啼啼的夫人出了門。
回到自己房間後,一直在門外望風的書生也緊跟著溜了進來,迫不及待地問道:
「怎麼樣?事情辦妥了嗎?那小子答應了沒?」
章雲莫找了張椅子坐下,嘴角勾起一抹輕蔑冷笑,得意道:
「那小子就是個窩囊廢,膽小如鼠。被我一嚇唬,就乖乖就範答應了。」
書生鬆了一口氣,但隨即又緊皺起眉頭擔憂道:
「可是我這心裡總覺得不踏實。就不曉得我們擅作主張這般行事,一旦主人那邊得知了消息,恐怕會……
章雲莫臉色一冷,冷哼道:
「那朵花,名為「彼岸紫蘿』,乃是生長在極陰之地的邪物。
今日子時一到,這花便會盛開。一旦花開,周圍人若是逃脫不及時,便會被吸乾精血血肉,成為養料。你不願意去冒這個險放花,我也不願意去送死,那還能怎麼辦?
只能再找個替死鬼去背鍋。」
章夫人不解道:
「真是奇怪,也不知道主人為何要耗費如此大的精力,去對付那個叫周堯的傢伙?」
書生眸光一閃,說道:
「我猜,是為了星丹。主人與那周堯極可能是同一星位體系下的修士。否則,以主人的城府,又怎會在這風口浪尖上去布這個殺局?」
屋內沉默了一陣。
而在屋內衣櫃裡,利用瞬移躲著的姜暮聽著屋內三人對話,嘴角緩緩裂開一道燦爛的笑容。原是奔著周堯的星位來的。
有意思。
本來只想吃一條魚,結果水裡游來了兩條。
那就……一起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