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驚喜糊在臉上
周堯吃完飯，並沒有在大堂多做停留便回了自己屋子。
作為鳴雲客棧內明面上的修為最高的大修，在強大威壓的散發下，一路周圍修士皆是紛紛避讓，連個敢上前套近乎的人都沒有。
姜暮望著他的背影，目光閃爍。
不知為何，他內心有一種很古怪的感覺，可偏偏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勁。
「是我想多了？」
姜暮收回目光，將心頭的疑惑壓了下來。
接下來，他又陪著健談的章雲莫東拉西扯地聊了一會兒。
期間，那位章夫人始終維持著大家閨秀的端莊做派，低眉順眼地吃著飯，偶爾給丈夫和姜暮添酒。而桌子底下的的繡花鞋，也再沒瞎碰過。
搞得姜暮都開始自我懷疑了。
難不成是自己這些日子被家裡的紅顏們交流的太敏感了，見誰都覺得很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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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房，姜暮簡單洗漱一番，便吹滅燭火躺在床上。
他雙手枕在腦後，開始在腦海中復盤剛才在大堂內暗中觀察到的那些各路修士。
給這些人進行威脅度劃分。
雖說修行界大多是些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利己主義者，看到神仙打架都會避之不及。
但財帛動人心，難保不會有那種利慾薰心，想等雙方拚個兩敗俱傷後，坐山觀虎鬥撈便宜的老六。而且周堯的修為是八境大圓滿，一旦放開了手腳死磕，客棧必然會被夷為平地。
到時候動靜鬧大了，引得脾氣不好的大能插手可就麻煩了。
必須得想個辦法，悄悄滴把他給辦了。
就在姜暮思索暗殺方案時，隔壁牆壁那頭忽然傳來一陣女人的床榻聲音。
顯然是章雲莫夫婦在進行夫妻交流。
姜暮本不想聽牆角，奈何客棧的牆壁隔音效果著實太差，想不聽都難。
不得不說，章夫人的聲音倒是很燒。
與大堂內那副端莊的淑女氣質很不匹配，倒像是窯子裡的花魁。
只是聽，就能讓人熱起來。
姜暮正聽到興頭上呢，結果聲音卻很快平息了。
前前後後，不到半分鐘。
這就完事了？
姜暮一時間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在心裡默默為章老兄點了根蠟，感到一陣悲哀。
看起來挺豪爽威猛的漢子，沒想到在竟是個銀樣鏢槍頭，秒男中的戰鬥機。
「這麼一看，那位章夫人在桌子底下暗送秋波，確實是有充分的作案動機啊。」
姜暮暗暗想著。
蒜鳥蒜鳥，管他頭頂是不是大草原，反正跟自己沒半毛錢關係，儘量避這點那女人就行了。姜暮不再多想，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姜暮就把眼睛貼在了門縫上，盯著斜對面的房門。
等到周堯走出屋門下樓去吃早飯後，姜暮立即將一個魔影丟向對方的屋子，然後發動瞬移神通。下一秒，他已站在了周堯的客房內。
然而隨即一股臭味直衝鼻腔。
像是臭雞蛋味。
姜暮連忙掩住口鼻，抬眼四掃，卻驚訝發現床榻上競躺著一個人！
但沒有活人氣息的波動。
起初姜暮以為是具屍體，走近幾步，才看清競是一個木頭雕刻的人偶。
木偶與真人等高，雕刻的是個女子的模樣，雖然五官刻畫得有些粗糙，但身段倒是有模有樣。而那股雞蛋臭味正是從這具木偶人身上散發出來的。
姜暮心中很是疑惑。
周堯一個大老爺們兒，在床上放個這麼臭的女木偶幹嘛？
難不成還有什麼特殊的戀物癖？
他伸手嘗試著去觸碰。
「別碰我！」
一道聲音突然從木偶中傳了出來。
「臥槽！」
姜暮被突如其來的詐屍嚇了一跳，本能朝後退了一步，掌心刀罡涌動。
他凝目再次望去，木偶人依舊躺在那裡，一動不動，眼珠空洞無神，看不出任何活人生命體徵。可姜暮很確定，剛才的聲音的確是從它身體裡傳出來的。
「是你在跟我說話？」
姜暮沉聲問道。
「是我……」
木偶人聲音沙啞，「你剛才若是碰了我，你會變得跟我一樣。」
姜暮眉頭皺得更深了：「你到底是誰？」
木偶人道：「我是周堯。」
？？？」
姜暮懵了。
他掏了掏耳朵：「你再說一遍，你是誰？」
「周堯。」
木偶人道，「我是岐山宗的長老，更早以前，我也曾是斬魔司的斬魔使。閣下若是不信，可以去打聽打聽我。」
姜暮面色古怪：「你說你是周堯，那現在在樓下吃飯的那位，又是哪根蔥？」
「他是一隻木偶妖物。」
周堯聲音帶著恨意和懼意，「六年前，它趁我不備，強行搶占了我的身體。然後用秘法，將我的魂魄抽離，困在了這具木偶里。」
姜暮說道：
「我憑什麼信你？而且據我觀察，他身上也沒有妖氣。」
「想要遮掩妖氣，對一些大妖來說太簡單了，只需要一件特定的隱匿法寶傍身即可。」
周堯嘆了口氣，「至於如何讓你相信我……我現在被困於此，確實拿不出什麼證據。
不過，閣下若是願意信我一次，可以暗中去找本地斬魔司的掌司，讓他幫忙飛鷹傳書，聯繫海靈州斬魔司的副掌司趙賢真。
此人曾經與我是摯友，只有他知道我當年失蹤的內情。但你切記，千萬別大張旗鼓地去報案，否則一旦驚動了那木偶妖………」
聽到「趙賢真」這個名字，姜暮眼底閃過一絲異色。
前段日子在海靈州，他親手把趙賢真扶上了正掌司的位置，沒想到競是周堯的朋友。
這下，他倒確信眼前這個木雕是周堯無疑了。
姜暮一時很無語。
奶奶的，合著自己盤算了一路，準備當獵物宰殺的人。結果倒好，目標人物竟然在六年前就被人給盜號了。
這還怎麼玩？
姜暮暗罵了一聲晦氣，繼續問道：
「既然妖物搶占了你的身體，那它按理說無法使用你的星力。妖魂和星位天生相斥，這是天道法則。為什麼我看它身上有星力流動？」
周堯解釋道：
「這就是它這六年來，一直沒有抹殺我殘魂的原因。
它雖然占據了我的肉身，但由於星位排斥，無法獲取我的修為。
所以，它用了一種奇術在我的魂魄和它的妖魂間，種下了「共命蠱』。
只要我這縷殘魂還在這木偶里活著，天道法則就不會判定周堯已死，星位就不會離體。
而它，則可以通過雙生共命蠱作為橋樑，強行抽調使用我的星力。」
姜暮點了點頭，明悟道：「這麼說，如果我殺了你，那妖物會死嗎？」
「它不會死，但會被迫離開我的身體。」
周堯苦澀道，「我倒是不怕死，可惜你殺不了我。這木偶是它的本命護甲，非八境以上修士不能破開。即便是八境高手破了這層護甲，它也會第一時間察覺，啟動禁術將我的魂魄絞滅，然後逃之夭夭。」姜暮猶豫了一下，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如果它被高手殺了，體內會有星丹嗎？」
「不會有。」
周堯道，「它死在誰手裡都行，只要一死，它體內的禁術便會以我為媒，讓我的肉身跟著自爆。星位也會即刻回歸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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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暮忍不住爆了聲粗口。
幸好沒冒冒失失的去擊殺對方，否則又是白忙活一場。
姜暮摁下砍人的衝動，問道：「那我該怎麼幫你奪回身體？」
周堯嘆息一聲：
「你只有四境修為，幫不了我。若真要幫我，就去斬魔司找趙賢真。我如今能信的，只有他一個。」姜暮道：
「趙賢真遠在海靈州，這距離少說也得跑個五六天。
你等得，我怕那妖物未必等得。這樣吧，你信得過我的話，我可以請動一位高手來幫你。」周堯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反問：
「你為什麼要潛入這個屋子？你一開始……就是沖著調查我來的，對嗎？」
姜暮輕笑一聲：「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這客棧里所的屋子大多數我都偷偷溜進去過。我是在找一樣重要的東西，當然，至於找什麼，無可奉告。」
周堯又不說話了，似在判斷。
片刻後，他開口道：
「你若真能請動高手幫我，當務之急，是先想辦法破壞掉這間客棧里的煉魂大陣。」
「陣法？」
姜暮一愣，「這客棧里還有陣法？」
周堯嗯了一聲，說道：
「木偶妖這次潛入壇州城，就是因為姜朝夕的洞府機緣即將開啟。
它手裡有一件法寶，是昔日姜朝夕的貼身邪物之一，專為煉魂而用。
木偶妖物雖占了我的身子，卻不能融合。而它真正的目的，是成為正統人修。所以，它要把我的魂魄以秘法煉化，然後進行吞噬。
如此，它才能和這具肉身，以及和我的星位合一。」
姜暮恍然：
「所以，它在這客棧里布下大陣，就是為了等洞府開啟的那一刻，配合邪寶進行煉魂？」
「不錯。」
周堯的聲音變得幾分陰鬱，
「此陣法的核心，就是用某種媒介將我的魂魄與法寶綁定。
但只要陣法被毀，壓制力就會出現空當。
我便能趁機通過共命蠱的逆向通道，強行讓魂魄回歸我的肉身，將其壓制乃至反噬！」
「聽起來倒是挺簡單的，毀個陣法而已。」
姜暮挑眉。
周堯苦笑：「聽著簡單，做起來卻難如登天。因為它布下的，是「人陣』。
也就是說，這客棧里的住客，其實大部分都已經被它用某種方式當成了陣法的一部分。
陣眼隨時變換，所以尋常破陣之法行不通。
就算是精通陣法之道的大能來了，也未必能在短時間內找出陣眼所在。」
「這麼牛逼？」
姜暮有些麻爪了，「那你有什麼能感應陣眼的特殊神通嗎？」
「沒法感應。」
周堯道，「除非……你把這間客棧里所有的活人，全都殺光。」
姜暮翻了個白眼。
殺你妹啊。
老子是殺神，又不是精神病殺人狂。
周堯似乎也知道這個這個提議很太扯淡，緊接著話鋒一轉：
「不過，你若是一直待在這客棧里，隨著陣法的運轉，我相信以你的修為，遲早也會被它種下妖氣，成為陣法的一部分。
此外，我可以送你一縷我的魂氣。
一旦你被沾染，這縷魂氣會提醒你，然後你可以感應到主陣眼所在。」
說完，一縷黑紅色的絲線從木偶身上飄出，飛到姜暮面前。
姜暮將黑紅絲線攥入掌心。
體內有魔氣外掛，倒也不怕對方下毒。
「行，陣法的事我接了。」
姜暮笑道，「那麼接下來，咱們該談談正經事了。我冒著這麼大的風險辛苦幫你，總得給點好處不是？」
索要好處是必須的。
否則自己若是表現得像個大善人，平白無故就上趕著幫忙，反而會惹得對方懷疑。
周堯倒也不意外，說道：
「這是自然。若我能奪回身體。功法、法寶以及丹藥，任你挑選，絕不虧待你。」
姜暮嗤之以鼻：
「少給我畫大餅。空頭支票我見多了，萬一你奪舍失敗被反殺了，我找誰說理去？
至少現在，先給點實在的好處當定金。你當年好歹也大修，肯定藏有好東西。」
周堯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道：
「這樣吧，我給你一個獲得朝廷獎賞的機會。
你去斬魔司報案，就說有個叫黃大仙的妖物藏匿在城內。這黃大仙是只黃鼠狼成精，擅長魅惑人心，曾在多地煽動民亂。
朝廷對它恨之入骨。
你若能提供它的確切線索，斬魔司必定會賜下重賞。」
黃大仙！
聽到這個名字，姜暮面色變了。
奶奶的，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當初他剛踏入修行之路時，親手斬殺的第一個成了氣候的大妖，便是黃四郎。
就此正式開啟了他的揚名之路。
之後，黃四郎的大姐黃大郎也死在了扈州城內，不知道被誰給殺了。
而作為這一家子背後的終極大BOSS黃大仙，卻一直杏無音信。
姜暮心裡其實一直懸著這塊石頭。
提防這老狐狸會不會突然跳出來，為了給兒女報仇，在自己背後捅上一刀。
結果現在，線索竟然就這麼糊在了他的臉上。
姜暮壓下內心的狂喜，問道：
「你知道這個黃大仙現在藏在城內的什麼地方？」
周堯一字一頓道：
「它，就藏在運州城的斬魔司衙門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