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殭屍女王走火入魔了


  第461章 殭屍女王走火入魔了

  為了慶祝親爹歸西,段霜兒特意拉著溫酈去城內最好的酒樓,豪橫痛飲了一番。

  天底下,很少有子女對自己的生身父母懷著這般怨恨。

  其實成長後的段霜兒,也曾嘗試過與過去和解,想從稀薄的親情里去品嘗一些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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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倒不在平自己被親生父親當成一件籌碼般交易給別人。

  畢竟在鳳羽門裡的日子,過得還算舒心。

  可當她知道母親真正的死因後,對那個男人殘存的最後一點念想就徹底沒了。

  只剩下噁心、恐懼與憤恨!

  修道之人總愛把「大道無情」掛在嘴邊,可真正見識過那些冷血無情的傢伙後,才能明白這些人與畜生其實沒什麼兩樣。

  兩壇陳年烈酒下肚,段霜兒便有些醉了。

  臉蛋酡紅酡紅的,坐也坐不穩,甚至嚷嚷著發起了酒瘋。

  溫酈沒敢多喝。

  畢竟她還要照看孩子。

  見少女醉得厲害,她只好攙扶著對方一路回了如今居住的農家小院。

  這座小院,是孟震替她們安排的。

  緊挨著他自家的院子。

  雖說身為斬魔司官員,孟震有自己獨立的宅院,也有使喚的僕役丫鬟。

  可溫酈終究是他兄長的遺孀。

  就算要庇護照拂,也斷沒有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的道理,免得落人口實,惹來閒話。

  於是便單獨尋了這麼一處屋子,又派了丫鬟婆子過來,幫著照看孩子。

  溫酈進了屋,將嘴裡不斷嚷嚷的醉酒段霜兒安置在床上,替她脫去外衣鞋襪,蓋好被褥。

  少女倒也省心,占床便呼呼大睡。

  屋子另一側,專為幼童定做的小木床里,嬰兒早已被丫鬟哄得睡熟。

  溫酈走到孩子床前,目光溫柔凝視著,指尖輕撫過熟睡的稚嫩小臉蛋。

  漸漸地,喝了些許烈酒的她也生出一些倦意來。

  她打了個哈欠,倒了一杯茶放在段霜兒床榻邊的桌子上,防止少女醒來後口渴。

  然後躺在屋內另一張榻上,很快睡了過去。

  段霜兒睡得很沉。

  沉沉夢魘中,這幾日反覆出現的熟悉夢境又一次出現。

  兒時模糊昏暗的記憶里,小小的她蜷縮在柜子旁,茫然望著被倒掛在房樑上的女人。

  那是她的娘親。

  下方擺著一隻海碗。

  婦人受了重傷,虛弱地垂著腦袋。

  而父親就站在面前,臉上沒有半點情緒。

  父親端起碗走到她面前,慢慢蹲下身子。

  她想要看清父親的臉,可對方背對著光,臉龐始終籠罩在一片陰森黑暗裡,怎麼都看不真切。

  段霜兒從噩夢中驚醒。

  睜眼的那一刻,她只覺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壓著,幾乎喘不上氣來。

  她只能用鼻腔艱難地吸氣,大腦里更是一片嗡鳴,宿醉的鈍痛一陣陣湧上來。

  好半晌,少女混沌的意識才慢慢清明了幾分。

  此刻已是深夜。

  周遭黑乎乎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只能聽到屋內溫酈和孩子均勻細微的呼吸聲。

  「呼————真不該喝那麼多酒的————」

  段霜兒暗暗懊悔。

  她又努力回想方才那個噩夢。

  可還是和從前一樣,腦海里像隔了一層霧玻璃,無論她如何回憶,夢裡的場景就是拼湊不完整。

  段霜兒微微側過頭。

  下一刻,女人的瞳孔震縮,汗毛瞬間炸立。

  因為房間裡,站著一個人!

  那道身影靜靜立在孩子所睡的小床前,一動不動。

  黑暗中看不清對方面容。

  起初段霜兒以為是溫酈起夜照看孩子,可餘光一掃,溫酈的身影明顯還側臥在不遠處的小榻上,呼吸聲清晰可聞。

  她盯著那道身影,越看越是熟悉。

  渾身的血液仿佛一點一點凝住了,止不住地發抖。

  段霜兒想要起身,可四肢卻像是被灌了鉛一般動彈不得,連一根手指都難以挪動分毫。

  就連喉嚨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扼住,發不出半點叫喊。

  在驚恐的注視下,那道黑影微微弓下腰,將小床里的嬰兒抱了起來。

  「放下————放下————」

  段霜兒嘴唇翕動著,喉嚨里勉強擠出幾聲微弱的聲音,指尖也在拼力摳著床褥,一點點艱難挪移著。

  那道身影頓了一下。

  黑暗中緩緩扭過了頭,目光似在玩味地看著她。

  「放下————」

  段霜兒的聲音依舊微弱。

  蜷縮在榻側的小拇指拼盡最後一絲氣力向外一勾,碰到了冰涼的劍柄。

  一剎那,她渾身忽然涌回了所有的力氣。

  「放下!」

  怒吼聲中,長劍驟然出鞘。

  森冷的劍芒乍亮,少女拔劍撲殺而起,朝著那道黑影斬了過去!

  一聲怒吼,也驚醒了正在熟睡的溫酈。

  看到段霜兒披頭散髮,滿臉猙獰揮劍刺向嬰兒床,溫酈嚇得魂飛魄散,失聲叫道:「霜兒!」

  這一嗓子呼喊,讓神經緊繃癲狂的段霜兒驟然清醒過來,下劈的動作也隨之停在了半空。

  回過神的她定睛看去。

  愕然發現屋內的昏黃油燈竟正燃著,光影隨著跳動的燈芯幽幽搖曳。

  而小床前空空如也。

  壓根就沒有什麼黑漆漆的人影。

  孩子也依然好端端地裹在襁褓里香甜酣睡。

  她自己手裡寒光凜冽的劍,距離孩子的身體僅有十公分之遙。

  「霜兒!」

  溫酈臉色煞白,連忙上前一把奪過少女手中的劍,「你瘋了不成?!」

  段霜兒茫然:「這麼回事————明明————」

  望著少女滿是冷汗,喘著粗氣的小臉,溫酈心中又是後怕又是心疼,連忙將發抖茫然的少女摟進懷裡,輕輕拍打著對方的後背:「是不是又做噩夢了?沒事的,沒事的,師姐在這裡————」

  「他沒死————」

  少女直勾勾盯著床頭,喃喃囈語。

  「什麼?」

  溫酈一愣。

  正要追問,少女的身子卻忽然一軟,昏厥了過去。

  姬紅鳶的效率很高。

  當晚,她便住進了姜暮的屋子,特意結下一座聚魂陣法,就此開始了閉關修行。

  姜暮替她護法。

  當然,這護法也不必專程守在屋外。

  只要人在院子範圍內,對方有任何動靜,總能第一時間察覺。

  吃過蘭柔兒做的晚飯,姜暮閒來無事,便翻出先前自己閒暇時手繪的撲克牌,拉著楚靈竹二女打起了鬥地主。

  今日的楚靈竹可謂是容光煥發,神清氣爽。

  原因無他。

  只因為那個似乎與她命里相剋的情敵小廚娘,終於不在了。

  大敵暫退,空氣都似乎變得香甜了許多,小醫娘的心情指數肉眼可見地翻了幾個翻。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院裡的伙食水準在柏香離去後遭遇了斷崖式的暴跌。

  雖然蘭柔兒已經很努力了。

  可距離那位廚神的境界終究還是差著老大一截。

  楚靈竹也只能安慰自己,至少可以減肥了。

  「對二!」

  楚靈竹將兩張牌啪地拍在石桌上。

  因為是在自個兒家裡,又無外人打擾,此時的少女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絲質寢衣。

  燭光映照下,肌膚瑩潤。

  尤其衣襟下的那兩處風景,在愛情的滋養下,似乎比從前更盛了幾分。

  「東家,聽柔兒說,你打算這兩天帶她出去遊玩?」

  少女脆聲問道。

  「暫時還有事,過兩天吧。」

  姜暮手裡捏著一把爛牌,指了指自己的屋子,「有位老朋友在閉關修行,我得護法。

  不過到時候帶柔兒去逛街,肯定不會帶你。」

  「憑什麼!」

  楚靈竹瞪大了漂亮的眼睛,柳眉倒豎。

  姜暮偷偷示意蘭柔兒丟下一手炸彈,他淡淡道:「憑什麼?就憑我以前已經帶你逛過了,柔兒還沒單獨陪伴過。

  既然你立志要當咱們姜家的正妻主母,總不能一心只顧著自己吃肉,不給別人喝湯吧?

  格局!格局要打開,懂不懂什麼叫母儀後院?」

  楚靈竹被他一席歪理堵得粉唇微扁,哼唧了一聲嘟囔道:「不就逛街嘛,我也不稀罕。」

  她話鋒一轉,又道,「哦,對了,那個叫段霜兒的姑娘,這兩天來找我瞧過病,說是經常做噩夢。」

  「嗯,在斬魔司門口我撞見她了。」

  姜暮說道,「你不是給人家開了兩幅安神補腦的草藥,說是練功累著了麼?」

  然而楚靈竹卻搖了搖腦袋,面色有些凝重:「不像是修行勞累的問題。更像是————被人下了蠱。」

  「下蠱?」

  姜暮眸光微凝,正色起來。

  楚靈竹輕輕點頭:「從我的醫術來看,確實像是下蠱。雖然我沒能從她身上探出任何蠱毒的痕跡,但修行界有些東西,本來就難以查探。總之,你閒了,再去仔細看看。」

  姜暮沉吟不語。

  對於楚靈竹的醫術,他還是信得過的。

  看來,的確得仔細瞅瞅了。

  院裡少了元阿晴和端木璃,對面也沒了柏香突然查崗,姜暮也就徹底放飛了自我,索性直接在院子裡打起撲克來。

  能想到什麼花樣,全都過一遍。

  楚靈竹性子本就開朗活潑,扭捏了幾下,便跟著男人瘋玩起來。

  甚至還弄一些丹藥活躍氣氛。

  而嬌柔的蘭柔兒,儘管心裡一萬個不情願,可在這家裡也沒什麼話語權,只能由著他們胡鬧。

  涼風微醺,隱隱勾著女兒家動人的嬌啼軟語。

  就在這游龍戲鳳、旖旎歡鬧的場景里,一襲黑白道袍的身影卻靜靜立在屋頂一處,給靡靡的氣氛,添了幾分出塵的意味。

  墨懷素俯瞰著交疊的人影,好看的秀眉微擰著。

  「這小子,真是越來越放蕩無道了。」

  她嘆息一聲。

  果然,情慾只會讓人沉淪。

  照這樣下去,姜暮縱使身負再渾厚的天地氣運,也遲早會把自己玩廢的。

  就連他身邊這些女子,最終怕也只會淪為情慾的傀儡,行屍走肉一般。

  墨懷素望著如此刻牡丹般艷美的楚靈竹,不禁惋惜。

  她對楚靈竹這丫頭,其實還是挺喜歡的。

  雖然對方的根骨修行天賦很一般,但靈性十足,若日後福緣旺盛,未必不能在大道上有一番成就,窺探到屬於自己的真諦。

  如今就這麼被這男人拖進紅塵煉獄裡,未免太可惜了。

  看來,也只有她能拯救了。

  墨懷素手結法印,面露悲憫,輕輕嘆了一聲。

  隨即像之前那樣,釋放出自己的道靈神魂,化為一縷光影,悄然附身在了楚靈竹身上。

  「男女的歡愛,你這丫頭把握不住,讓我來吧。」

  「讓貧道來替你承受這些苦難。」

  接下來的日子,沄州城風平浪靜。

  姜暮一直待在院子裡沒有外出,大多數時候,都在和兩個丫頭一起嬉鬧消遣。

  偶爾楚靈竹去藥鋪忙的時候,他便單獨同蘭柔兒說些體己話,慢慢增進兩人的感情。

  把這怯生生的小姑娘滋潤得容光煥發,眉目含情。

  其間,他也讓楚靈竹去把段霜兒叫過來,看看身子到底有沒有問題。

  可段霜兒卻不願意來。

  只說喝了幾味楚靈竹開的安神藥後,好了許多。

  姜暮估摸著是少女自尊心作祟。

  畢竟先前幾次在眾人面前令她顏面盡失,每次與他碰面都顯得很不自在,所以才不肯來。

  他也沒過多強求。

  打算等姬紅鳶閉關結束後,親自上門去看看。

  此外,水妙箏也帶來了消息。

  說是已經送了幾封信到京城,請那些與父親曾經交好的官員在陛下面前進言,設法讓於羅橋去源城監軍。

  至於最終能否成功,眼下還不能保證。

  對此,姜暮也做了最壞的打算。

  若皇帝最終沒有派出於羅橋,那他就去找權山海。

  大不了同對方做點交易。

  相信以權山海的手腕與能力,將於羅橋騙出宮來,應當不成問題。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這天屋內,姬紅鳶盤膝坐在一座簡易的聚魂陣中,魂體時而虛幻,時而凝實。

  臉上的神情也隨著時間推移,時不時露出幾分痛苦之色,或者又泛起妖冶潮紅。

  好在,並沒有出現走火入魔的跡象。

  姜暮則在屋子的另一頭床榻上,同樣盤膝入定。

  周圍飄著五個魔影,不知疲倦地掛機運轉。

  雖然他的境界早已到了八境大圓滿,靈氣已無法再吸收,但其他功法還需要靜心參悟。

  比如這次在秘境往生寺里獲得的《焚業證獄經》。

  這部佛家功法共分九重。

  而他目前,也僅僅修到第二重而已。

  就在姜暮潛心打坐之際,屋內忽然響起一陣悶哼聲。

  他睜眼望去。

  卻見姬紅鳶竟趴在地上,大口喘息著,一縷縷黑氣如失控的狼煙般從她七竅狂涌而出。

  我去,這什麼情況。

  不會玩脫了吧。

  姜暮嚇了一跳,忙問道:「你沒事吧?」

  姬紅鳶沒有回應,嬌軀顫慄著。

  姜暮心裡打鼓,起身試探著朝女人慢慢挪步:「你可別是走火入魔了,要不————吸兩口陽氣緩緩?」

  話音未落,女人忽然仰起蝽首!

  平日裡顛倒眾生的妖嬈面孔,此刻赫然爬滿了蛛網般的可怕青黑血絡。

  原本勾魂攝魄的鳳眸,縈繞著黑氣,透著森然凶光。

  「姜朝夕————我殺了你!」

  姬紅鳶裹挾著濃濃的死氣,朝姜暮撲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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