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嫁妝
「上路?」
沈長卿蹲在牆頭,手裡抓著把瓜子。
他歪著頭,看著底下四個煞氣森森的紙紮人,像在看四個智障。
咔咔咔。
為首的紙人脖子詭異地轉了一百八十度,黑窟窿似的眼眶死死盯著沈長卿。
「敬酒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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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尖利。
呼!
陰風炸起。
四個輕飄飄的紙人毫無徵兆地拔地而起,速度快如鬼魅。
那塗著鮮紅指甲油的紙手,在月光下泛著慘白的寒光,直插沈長卿咽喉。
「哎呀媽呀!」
一聲驚叫。
牆根底下,正捧著大海碗看戲的姜離嚇得一哆嗦。
手滑了。
盛滿了龍牙米飯的大瓷碗,帶著滾燙的熱氣,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
嘩啦。
這一灑,極其精準。
漫天晶瑩剔透的白米飯,劈頭蓋臉地糊了四個紙人一身。
甚至有幾顆米粒,剛好粘在了紙人的眼眶裡。
下一秒。
滋啦——!!!
劇烈的油炸聲響徹夜空。
龍牙米那是何物?
那是沈家精心培育,蘊含磅礴陽氣的靈物!
哪怕煮熟了,那也是至剛至陽的破邪重錘!
「啊——!!」
紙人的慘叫聲簡直能刺破耳膜。
接觸到米飯的地方,紙糊的軀體瞬間焦黑。
原本凶神惡煞的築基期邪祟,從半空栽了下來,在地上痛苦翻滾。
「燙!好燙!!」
「煞氣......我的本源煞氣散了!」
沈長卿嗑瓜子的動作一頓。
他看看地上一邊慘叫一邊冒煙的紙人,又看看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一臉又闖禍了表情的姜離。
沉默兩秒。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
沈長卿吐掉瓜子皮,若有所思:「飯桶克星?」
旁邊的沈山看得眼皮狂跳:「家主,這米......我能掃起來餵豬嗎?」
「餵個屁!這是戰略物資!」
沈長卿眼睛鋥亮。
他跳下牆頭,一腳踩住還在掙扎的紙人頭領。
咔嚓。
竹條骨架應聲斷裂。
「別......大仙饒命......」
紙人是真怕了。
這就是個變態家族!
誰家拿米飯當法寶砸人啊!
沈長卿笑眯眯地蹲下身,動作溫柔地替紙人拍了拍臉上焦黑的灰燼。
「不殺你。」
「我沈家是禮儀之邦,最講究排面。既然來了,就把新娘子接走。」
紙人傻了:「啊?」
沈長卿打了個響指。
「小的們!把咱家那『特產』給老祖裝上!」
「轎子輕飄飄的像什麼話?給我壓實了!」
一群早就按捺不住的家丁沖了出來。
一個個全副武裝,戴著防毒面具和獸皮手套。
哐當。
大紅花轎的頂蓋被暴力掀開。
咕嘟咕嘟。
一桶桶紫得發黑的加強版化屍水,不要錢似的往裡灌。
這花轎內部另有乾坤,是個小型須彌空間。
足足灌了二十桶,直到液面平齊才停手。
這還沒完。
沈山咧著嘴,從懷裡掏出厚厚一沓赤紅色的符籙。
爆炎符。
整整五百張。
家丁們像貼小GG一樣,把轎子內壁貼得密不透風。
最後。
沈長卿甚至貼心地在轎簾上掛了個巨大的紅雙喜。
他拍了拍早已嚇呆滯的紙人。
「回去告訴你們老祖。」
「這份嫁妝,務必請他當、面、查、收。」
「要是灑了一滴......」沈長卿笑容燦爛,「我就把你剪成窗花貼茅房裡。」
紙人渾身哆嗦。
它能感覺到轎子裡那股毀天滅地的波動。
「起......起轎!」
四個缺胳膊斷腿的紙人,顫顫巍巍地抬起那頂死沉死沉的花轎,搖搖晃晃地飄入夜色。
......
五里外,荒山行營。
這裡白骨森森,陰風怒號。
血河老祖盤坐在骷髏堆砌的王座上,周身血氣翻湧,方圓百里的草木生機盡數被他掠奪。
他猛地睜開眼,猩紅的瞳孔中透著狂喜。
「來了!」
「那蘇淺淺是極品鼎爐,只要吸了她的元陰,本座停滯百年的修為必能突破!」
至於沈家?
螻蟻罷了,反手可滅。
「老祖!花轎到了!」
一隻報喪鳥悽厲大叫。
四個紙人抬著花轎落在廣場中央,落地時發出一聲沉悶的重響。
血河老祖眉頭微皺。
怎麼有一股......焦糊味?
還有一股讓人反胃的酸氣?
「不對勁!」報喪鳥突然尖叫,「轎底在漏水!地磚融化了!!」
就在這一瞬。
極遠處的青陽城方向。
沈家牆頭。
沈長卿手中的穿雲弓已拉如滿月,整個人如同燃燒的小太陽。
「老東西。」
「該吃席了。」
崩!
一支纏繞著金焰的響箭撕裂夜空,拖著長長的尾焰,如同流星趕月。
噗。
金箭沒入轎簾。
先是一點刺目的白光,從轎子的每一道縫隙中透射而出。
五百張爆炎符同時被點燃。
緊接著。
「轟隆————!!!!」
一朵妖艷詭異的綠火蘑菇雲,在那座荒山頭上轟然綻放。
劇毒的屍水被炸成億萬滴滾燙的毒雨,隨著衝擊波橫掃四方。
大地瘋狂顫抖。
巨大的聲浪震碎了半個青陽城的窗戶紙。
那一瞬間,沒有什麼骷髏王座,沒有什麼報喪鳥。
一切都在高溫和劇毒中直接氣化。
「漂亮!」
沈家大院裡,沈山激動得一巴掌拍裂了身邊的石桌。
「這當量,夠勁!」
沈長卿扔掉長弓,神色反而更加凝重。
「別高興太早。」
「金丹老怪,命硬得很。」
話音未落。
那一團還在翻滾的蘑菇雲被硬生生撕裂。
「沈——長——卿——!!!」
一聲怨毒至極的咆哮,帶著恐怖的靈壓,直接炸響在所有人的腦海深處。
咚。
沈家不少修為低的家丁直接噴出一口血,癱倒在地。
半空中,血河老祖踏空而來。
此時的他簡直就像是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半邊身子被炸沒了,左臉爛了一大塊,露出森森白骨,剩下的皮肉上還掛著燃燒的綠火。
但他的氣息反而更加狂暴。
「我要把你全族......抽魂煉油!!」
他一步跨出,橫渡五里。
金丹巔峰的恐怖威壓如同泰山崩塌,轟然砸在沈家大院頭頂。
噗通!噗通!
院子裡跪倒一片。
「死!」
血河老祖僅剩的獨臂狠狠向下一按。
虛空中,靈氣匯聚成一隻畝許大小的血色巨掌,掌紋清晰如溝壑,帶著令人絕望的毀滅氣息,蓋壓而下。
死亡的陰影籠罩全場。
在這等偉力面前,所有的陰謀詭計似乎都顯得蒼白無力。
「等的就是你這一下。」
沈長卿卻笑了。
他在狂風中挺直脊樑,手裡拿出一塊陣盤,輕輕撥動。
「後院那位,充電這麼久,該幹活了。」
......
沈家後院,禁地深坑。
一個只露出腦袋的老者正閉目裝死。
正是失蹤已久的枯木真人。
突然。
插在他四周的十八根導靈柱紅光爆閃。
「嗯?不......」
枯木真人猛地瞪圓了眼睛。
下一秒,他發出一聲悽厲慘嚎。
「嗷嗚!!!!」
一股霸道絕倫的吸力,瞬間鎖死他的金丹。
他苦修百年的精純丹元,在一瞬間被強制抽取了九成九!
「沈長卿!我是你祖宗!!」
「你在抽本座的命源啊啊啊!!」
枯木真人的臉肉眼可見地乾癟下去,瞬間變成了皮包骨頭。
......
與此同時。
嗡!
沈家大院上空,一道金色的半球形光幕毫無徵兆地撐開。
光幕流轉,上面隱隱浮現出一張扭曲痛苦的老臉虛影——正是枯木真人。
血色巨手轟然拍在光幕之上。
轟隆隆!!!
地動山搖。
那足以拍碎山嶽的一掌,竟然被那層薄薄的光幕死死頂住了,難存寸進!
「什麼?!」
天上的血河老祖震驚。
這氣息......
枯木?
「你怎麼會有枯木的本源之力?!」
沈長卿站在光幕下,擦掉嘴角被威壓震出的血跡。
他抬起頭,衝著天上氣急敗壞的老怪物,緩緩豎起了一根中指。
動作標準,充滿挑釁。
「老狗。」
「今天不僅要決高下,還要分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