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血肉為引，聖體之墓
沈長卿在下墜。
耳邊是呼嘯的風。
還有旺財罵罵咧咧的叫聲。
「汪汪汪！姓沈的你他媽又坑狗！」
咚。
雙腳落地。
踩碎了什麼東西。
低頭一看。
是根大腿骨。
風化了不知多少年，一碰就碎成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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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適應了黑暗。
這裡比想像中寬敞。
像個巨大的腹腔。
穹頂高得看不見。
洞壁上長滿了會發光的苔蘚。
綠瑩瑩的光勉強照亮周圍。
正中央。
懸浮著一具「屍體」。
說屍體不太準確。
那巨物通體暗金。
每一寸肌理都像是凝固的熔岩風暴。
充滿了毀滅性的力量感。
最扎眼的是胸口。
那裡被一桿鏽跡斑斑的長矛貫穿。
矛尖從背後透出。
釘死在一塊同樣暗金色的基座上。
矛身凝結著早已碳化的血痂。
看似死物。
卻有絲絲縷縷的怨毒之氣從中溢出。
侵蝕著周圍的光線。
秦武就飄在那具聖體的正前方。
無數血紅色的絲線從聖體的七竅里鑽出來。
扎進秦武的身體。
像蜘蛛在吸食獵物。
秦武的身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
皮膚變得灰敗。
頭髮變白脫落。
眼窩深陷。
但他臉上的表情卻異常安詳。
甚至帶著一絲詭異的微笑。
「獻祭吾血......喚醒吾祖......」
秦武發出夢囈般的聲音。
「得聖體......證大道......」
沈長卿繞著那具聖體轉了一圈。
旺財跟在他腳邊。
鼻子抽動。
喉嚨里發出警告的低吼。
「活的？」
沈長卿問。
旺財點點頭。
又搖搖頭。
「半死不活。」
「被那杆矛釘著，出不來。」
「需要血食，很多很多的血食，才能把那杆矛拔出來。」
沈長卿明白了。
秦武就是個祭品。
用自己這具被精心培養的「霸王神體」做引子。
餵給這具荒古聖體。
換它一絲復甦的機會。
「挺會算帳。」
沈長卿從懷裡掏出那張羊皮卷。
羊皮卷上的紅線此時已經亮得刺眼。
筆直地指向那杆貫穿聖體的長矛。
矛柄的位置。
隱約刻著幾個模糊的古字。
沈長卿眯著眼辨認。
【鎮......仙......】
後面兩個字被鏽蝕得看不清了。
「鎮仙矛？」
沈長卿念叨著這個名字。
突然。
那具聖體的眼睛睜開了。
沒有眼球。
只有兩個深邃的黑洞。
黑洞裡。
倒映出沈長卿的身影。
「血......」
沙啞的聲音直接在沈長卿腦子裡響起。
「更多的血......」
「給我！」
嗡。
整個洞穴開始震動。
洞壁上那些發光的苔蘚瞬間熄滅。
黑暗如潮水般湧來。
只有那具聖體身上。
開始泛起暗金色的微光。
釘在它胸口的長矛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鏽跡剝落。
露出底下暗紅色的矛身。
秦武的身體炸開。
化作一蓬血霧。
被聖體張口吸了進去。
乾癟的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
雖然微弱。
但確實是在呼吸。
「不夠......」
「還差一點......」
聖體的聲音裡帶上了焦躁。
那雙黑洞般的眼睛。
死死鎖定了沈長卿。
確切地說。
是鎖定了沈長卿胸口那兩道被劫光打穿的傷口。
那裡。
鮮血還在往外滲。
天生劍骨孕育出的鮮血。
對於這種饑渴了萬年的怪物來說。
無異於瓊漿玉液。
「你的血......很香......」
聖體掙扎著。
試圖抬起被長矛釘死的手臂。
嘎吱。
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
那杆鎮仙矛被拔出了一寸。
就這一寸。
一股霸道到極致的威壓轟然爆發。
沈長卿感覺像是有一座山砸在了背上。
膝蓋一軟。
差點跪下去。
旺財更慘。
四條腿直接趴在了地上。
狗嘴啃了一嘴泥。
「汪嗚！」
旺財掙扎著抬起頭。
眼睛裡全是血絲。
它在催沈長卿快跑。
這玩意兒根本不是他們現在能對付的。
沈長卿盯著那杆被拔出一寸的長矛。
腦子裡飛快地盤算。
聖體需要血食脫困。
鎮仙矛在壓制它。
秦武的血只夠讓它動一下。
那如果......
沈長卿從儲物戒里掏出一個玉瓶。
裡面裝著的是之前從金刀老祖那裡搜刮來的「血精丹」。
這東西是邪修煉製。
用九十九個童男童女的精血凝練而成。
一顆就能讓築基修士爆體而亡。
但對於這種靠吸血為生的怪物來說。
可能是大補。
「想吃嗎？」
沈長卿拔開瓶塞。
濃郁的血腥味瀰漫開來。
聖體的動作頓住了。
那雙黑洞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玉瓶。
「給我......」
「給你可以。」
沈長卿把瓶子舉高。
「回答我幾個問題。」
聖體沉默。
它在權衡。
幾息之後。
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問。」
「你是誰？」
「吾名......刑天。」
沈長卿挑眉。
「上古戰神刑天？被黃帝砍了腦袋那個？」
「放肆！」
聖體暴怒。
威壓又重了幾分。
「吾乃刑天戰體！戰神一絲殘念所化！」
「黃帝老兒......吾必殺之！」
得。
還是個有故事的。
沈長卿繼續問。
「這杆矛，是誰插的？」
「昊天。」
刑天戰體的聲音里充滿了刻骨的恨意。
「那個偽君子......趁吾與黃帝大戰，偷襲於吾......」
「將吾釘於此地......萬年！」
「原來如此，一出上古時代的黑吃黑。」
上古戰神刑天跟黃帝干架。
天帝昊天背後捅刀子。
用這杆鎮仙矛把他釘死在這兒。
秦武不知道從哪兒搞來的藏寶圖。
以為這兒埋著無主聖體。
結果成了喚醒刑天的祭品。
「最後一個問題。」
沈長卿晃了晃手裡的玉瓶。
「我要是把這瓶血精丹餵給你，你能恢復幾成實力？」
刑天戰體沉默了很久。
「一成。」
「足以......捏死你。」
「那算了。」
沈長卿作勢要把瓶子收起來。
「等等！」
刑天戰體急了。
「三成！」
「吾可發下天道誓言！脫困之後，絕不傷你性命！並傳你《刑天戰經》！」
沈長卿笑了。
「天道誓言？你現在被釘在這兒，天道都懶得管你吧。」
「《刑天戰經》倒是不錯。」
他把瓶子往前遞了遞。
「這樣，你先把經文前半部傳給我。」
「我驗驗貨。」
刑天戰體那雙黑洞眼睛死死盯著沈長卿。
幾息之後。
一段晦澀古老的經文直接印入沈長卿的腦海。
【刑天戰經·殘卷一】
【煉皮如鐵，煉骨如鋼，煉血如汞，煉髓如霜......】
沈長卿粗略掃了一遍。
確實是真的。
而且品級極高。
遠超他現在修煉的任何功法。
「如何？」
刑天戰體催促。
「該履行你的承諾了。」
沈長卿點點頭。
他走到刑天戰體面前。
舉起玉瓶。
話音未落。
他手腕陡然一翻。
整瓶血精丹......
連瓶子一起。
塞進了旺財的嘴裡。
「吃。」
旺財一愣。
隨即狂喜。
嚼都不嚼直接吞了下去。
刑天戰體懵了。
「你......你做什麼？！」
「餵狗啊。」
沈長卿拍了拍旺財的狗頭。
「你看，它吃得多香。」
「啊啊啊！！！」
刑天戰體徹底暴走。
暗金色的身軀瘋狂掙扎。
鎮仙矛被扯得嘎吱作響。
又往外拔出了半寸。
整個洞穴地動山搖。
碎石如雨落下。
「螻蟻！安敢戲耍吾！」
「吾要撕碎你！吸乾你的血！嚼碎你的骨頭！」
沈長卿退後幾步。
躲開一塊砸下來的巨石。
他仰頭看著那具發狂的聖體。
臉上沒有一點懼色。
「戲耍你又怎樣？」
「一個被釘了萬年的老殭屍，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沓符籙。
全是之前從萬劍門寶庫里搜刮來的高階雷符。
「旺財。」
「幹活了。」
旺財吞了血精丹。
此時渾身冒起血光。
體型又脹大了一圈。
它人立而起。
兩隻前爪按在地上。
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
下一秒。
整個洞穴的地面。
裂開無數道細密的縫隙。
黑色的陰影從縫隙里湧出。
像是活物一樣。
纏繞上刑天戰體的四肢、軀幹。
影縛。
旺財覺醒的新能力。
刑天戰體掙扎的動作頓時一滯。
雖然只能困住它一息時間。
但足夠了。
沈長卿手中雷符全部拋出。
數十道水桶粗的紫色雷霆憑空出現。
轟在刑天戰體胸口那杆鎮仙矛上。
噼里啪啦。
雷光炸裂。
鎮仙矛上的鏽跡被徹底劈開。
露出底下暗紅色的本體。
矛身上。
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被雷光激活。
亮起刺目的金光。
「不！！！」
刑天戰體發出絕望的嘶吼。
它感覺到。
那些被雷霆激活的封印。
正在瘋狂抽取它體內本就不多的生機。
用來......加固這杆該死的矛！
沈長卿喘著粗氣。
看著那具聖體逐漸停止掙扎。
暗金色的光芒黯淡下去。
那雙黑洞眼睛也緩緩閉上。
最終。
恢復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只有胸口那杆鎮仙矛。
還在散發著淡淡的金紅兩色光芒。
沈長卿走到基座前。
伸手。
握住了矛柄。
入手冰涼。
一股磅礴的信息順著掌心衝進他的腦海。
【鎮仙矛（仿品）】
【品級：仙器（殘缺）】
【狀態：封印中（需以強者精血澆灌，方可解封）】
【當前封印對象：刑天戰體（殘魂）】
【解封進度：0.01%】
沈長卿鬆開手。
他看著這杆矛。
又看了看那具聖體。
一個大膽的想法。
在腦子裡成型。
「旺財。」
「你說......」
「咱們把這玩意兒整個搬回家，怎麼樣？」
旺財歪著狗頭。
沒聽懂。
沈長卿咧嘴笑了。
「絕嗣神殿不是要來找麻煩嗎？」
「三個月後，他們來多少人，我就用這杆矛，串多少糖葫蘆。」
他拍了拍刑天戰體的「臉」。
雖然硬得像鐵。
「老刑啊。」
「以後，你就給我沈家看大門吧。」
「包吃包住，工作內容簡單，就站著不動就行。」
刑天戰體沒反應。
沈長卿也不在意。
他開始在洞穴里布置陣法。
搬是搬不走的。
這玩意兒跟地脈連在一起。
強行挪動只會引發地陷。
但他可以在這裡布個傳送陣。
等絕嗣神殿的人來了。
直接把他們傳送到這兒來。
讓刑天戰體陪他們玩玩。
「完美。」
沈長卿布完最後一枚陣旗。
擦了把汗。
他拿出羊皮卷。
發現上面的紅線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行小字。
【刑天戰體已激活，藏寶圖任務完成】
【獎勵發放：荒古聖體（殘缺）複製權限一次】
沈長卿眼睛一亮。
複製權限？
也就是說。
他不用吞噬這具聖體。
就能獲得它的部分能力？
「系統，複製。」
【叮！】
【正在複製......】
【複製成功！】
【獲得：刑天戰體（殘缺）】
【效果：肉身強度提升300%，力量提升500%，恢復速度提升200%】
沈長卿感受著體內奔涌的力量。
肌肉在膨脹。
骨骼在嗡鳴。
血液流動的聲音像大河奔騰。
他現在有種錯覺。
一拳能打爆一座山。
沈長卿收起羊皮卷。
最後看了一眼那具被釘死的聖體。
「走了。」
「三個月後見。」
他轉身。
帶著旺財往外走。
洞穴重新陷入黑暗。
只有那杆鎮仙矛。
還在散發著微弱的金紅光芒。
像是......在目送他們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