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重新認識一下

  再加上李嘉婷此刻表現出的那種「善解人意」、「維護男友」、「對過去毫不在意」的姿態，眼神真摯，語氣自然，完全不像作偽。最重要的是，今天這場偶遇純屬意外，毫無徵兆，這就更不可能是提前串通好的「演戲」了。所有細節都指向一個結論：他們是真的情侶，而且感情不錯，以至於江辰連這種「不光彩」的過去都坦然告知。

  李承業直覺上仍覺得哪裡有一絲說不出的怪異，但眼下局面已經尷尬到極點，他臉上火辣辣的，既覺得被趙馨婷的「戀舊」行為打了臉，又覺得在眼前這對「情侶」面前失了面子。他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生硬地轉移話題，語氣乾巴巴的：

  「那個……你們約會，我們就不打擾了。」他刻意加重了「約會」二字，仿佛想藉此找回一點場子，目光卻不敢再與李嘉婷對視，轉向江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對了，江辰，學校里最近……有點不太平，你沒事的話，還是晚點再回去。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江辰巴不得他們趕緊消失，也懶得拆穿這拙劣的、帶著威脅意味的「提醒」，只淡淡點了點頭，語氣平靜無波：「多謝李少『關心』。我的事，我自己會處理好。該回去的時候，自然回去。」

  趙馨婷還想說什麼，嘴唇翕動，卻感覺到李承業抓著她胳膊的手猛地收緊，力道大得讓她疼得微微蹙眉。她抬頭，對上李承業那雙冰冷徹骨、充滿警告和厭煩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件令他蒙羞的物品。那眼神像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她心頭的不甘和怒火，只剩下冰冷和一絲恐懼。她終於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言行有多麼愚蠢和失態，不僅沒能打擊到江辰和李嘉婷，反而徹底激怒了李承業，毀掉了自己苦心維持的形象。

  她恨恨地、最後瞪了一眼似乎置身事外、還在悠閒喝茶的江辰，以及那個笑容刺眼的李嘉婷，然後慌忙換上柔順甚至帶著點討好的表情，緊緊挽住李承業的手臂，低聲軟語，試圖彌補和挽回。

  看著那兩人以一種近乎狼狽的姿態匆匆離開茶樓，背影都透著僵硬和尷尬，江辰才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仿佛送走了兩隻煩人的蒼蠅。

  他轉過頭，看向對面正用小勺子悠閒攪動著檸檬蜜的李嘉婷，表情有些複雜，想笑又覺得不可思議：「李護士……不，嘉嘉，你剛才……為什麼要那麼做？還演得那麼像？」他頓了頓，補充道，「我的意思是，謝謝你幫我解圍，但是……你怎麼會知道趙馨婷是我前女友？我發誓我沒跟你說過。」

  李嘉婷吸了一口飲料，抬眼看他，眼裡帶著狡黠的笑意：「看那個姓李的不爽唄。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嘚瑟樣，仗著家裡有幾個錢就眼睛長在頭頂上，看著就討厭。至於你前女友……」她聳聳肩，語氣輕鬆，「這很難猜嗎？從那個姓李的一開口就陰陽怪氣針對你，到那位趙學姐看你的眼神——愧疚、不甘、嫉妒，還有那種『我曾經擁有過』的優越感，複雜得很。再加上你們三個人之間那種尷尬到快要凝固的氣氛……就算是個傻子，也能看出不對勁吧？典型的前任現任狹路相逢戲碼嘛。」

  「你確定只是『看出不對勁』，而不是『知道』？」江辰追問，他還是覺得這猜測太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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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真！」李嘉婷用力點頭，一臉「我很肯定」的表情。

  「果然？」江辰學著她之前的語氣，挑眉。

  「果然！」她再次確認，眼睛彎成了月牙。

  這時，李嘉婷忽然放下吸管，反過來問道：「那你呢？你又是怎麼猜到，我喜歡別人叫我『嘉嘉』，而不是更常見的『婷婷』？」剛才江辰介紹時，說的是「李嘉婷」，而非更顯親昵的「婷婷」。

  江辰被她問得一怔，隨即笑了笑，半真半假地說：「我說我是瞎矇的，你信嗎？」

  「當真？」李嘉婷也學著他剛才的樣子挑眉，表情玩味。

  「當真。」江辰點頭。

  「果然？」

  「果然。」

  「……好吧，」李嘉婷憋著笑，做出一副「我信了你個鬼」但又「不跟你計較」的表情，「我『相信』你了。」

  「噗嗤……」

  「呵呵……」

  兩人對視一眼，都為這模仿對方語氣、近乎幼稚的對話感到好笑。短暫的沉默後，不約而同地低笑出聲。剛才因為李承業和趙馨婷出現而帶來的緊繃和尷尬氣氛，瞬間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和輕鬆。

  「重新正式認識一下，」江辰伸出手，神情比之前認真了些，「江辰。江河的江，星辰的辰。」

  李嘉婷也伸出手，與他輕輕一握，掌心微涼柔軟：「李嘉婷。桃李滿天下的李，嘉言懿行的嘉，娉婷裊娜的婷。」她頓了頓，補充道，「不過，朋友們都叫我嘉嘉。」

  雖然早已知道彼此姓名，但這一次的「自我介紹」，卻少了幾分最初的疏離和客套，多了幾分心照不宣的熟稔和真誠。

  「說真的，我很佩服你的觀察力和反應。」江辰由衷道，收回手，「能從那麼點細節就推斷出我和趙馨婷的關係，還能臨場發揮，演那麼一出……厲害。古人說察言觀色，你算是得了精髓。」

  「嘿嘿，其實我也是臨時起意，瞎猜的。」李嘉婷有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但眼裡閃著光，「主要是那個李某某態度太討厭了，還有那位趙學姐，看你的眼神也怪怪的。再加上你明顯在避開她的目光，氣氛又那麼僵……這劇情，跟好多小說電視劇里的經典橋段太像了。」

  她托著腮，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點發現秘密和參與其中的小興奮：「沒想到，現實里還真能碰到，還能親身參與一下，感覺……挺有意思的，像演了一出即興短劇。」

  江辰看著她咬著吸管、眉眼彎彎、坦率分享著「遊戲」心情的樣子，不僅沒有覺得被冒犯或輕浮，反而覺得這姑娘真實得可愛，機智又善良。和她聊天，有種難得的放鬆和愉快，完全不像以前和趙馨婷相處時，總要小心翼翼，揣摩對方心思，維護那種脆弱而疲憊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