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九泉之夜
江辰還沒來得及開口，一旁的李三炮就先笑著接話：「這些小鬼，有喊叔的，有喊爺爺的，村里輩分亂得很，喊順口就行，不用那麼講究。」
「呃……」侯耀華瞬間恍然大悟，也意識到自己在這種事情上較真，實在有些外行，不由得有些尷尬。
三人一路閒聊，沿著被人常年踩出來的山間小路往前走，足足走了大半個小時，腳下的路才漸漸變得陡峭難行起來。
這也正常，這條山路平時走的人不少，可一到春天夏天，草木生長速度極快，藤蔓橫生、枝葉擋路，原本寬敞的小路，很快就被遮掩得只剩窄窄一條。
最讓江辰感到意外的是，李三炮牽著的這兩條大黃狗，和普通農家散養的狗完全不一樣。
一踏上山路，它們並沒有像別的狗那樣到處亂嗅、四處瘋跑，反而異常沉穩，緊緊跟在李三炮身邊，眼神警惕，耳朵時刻豎立，隨時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只等李三炮一聲輕喝，兩條大狗立刻如離弦之箭般竄了出去。
不過片刻功夫，兩條狗就叼著兩頭又肥又大的野兔折返回來，往地上一丟，吐著舌頭，一臉邀功地看向李三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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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李三炮及時喝止，它們恐怕當場就要把獵物撕咬開來。
侯耀華一開始還被兩條狗的兇悍模樣嚇得有些緊張，可看到它們這麼利索就抓到兩隻肥兔，眼睛瞬間瞪得溜圓，一臉興奮，恨不得立刻衝上去親手試試。
江辰表面還算鎮定，可握著複合弓的雙手卻不自覺微微收緊，手指已經將一支箭矢搭在弓上，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李三炮大概也看出來，兩個年輕人第一次上山，心裡既緊張又期待，忍不住摸了摸兩條大狗的頭，笑著安撫：
「放心吧，現在正是開春，獵物多，有的是你們出手的機會，不急這一時。」
侯耀華臉上露出一絲不好意思的尷尬，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三炮叔，我們一路過來，也就看見幾隻兔子，這山上，就只有這些小東西嗎？沒有別的大點的獵物？」
「嘿嘿，有是肯定有，只不過都在深山裡。」李三炮壓低聲音，語氣嚴肅了幾分，「再說了，後面那片老山，早幾年就被上面劃成保護區、改成森林公園了，嚴禁私自進入，更不准亂獵。」
「一旦被巡邏的抓住，不光要罰款，嚴重的還要坐牢。要是有人舉報偷獵，還能領獎勵。」
「所以，我們這些附近村子的人，最多就在山邊外圍轉一轉，打只野兔、捉只野雞、射幾隻斑鳩，不敢往深處去。」
「啊？」侯耀華臉上的興奮瞬間褪去大半，一臉失落，只覺得自己辛辛苦苦準備這麼久，帶了這麼好的裝備，結果只能打幾隻小兔子，實在太不過癮。
還好，李三炮見狀，立刻笑著補充了一句：「不過也不用灰心，咱們今天要去的這片地方，偶爾能遇上點厲害傢伙，真要是碰到了，你們動手，也不怕被人告發。」
「啥厲害東西？」侯耀華瞬間從失望中重新燃起希望，整個人立刻精神抖擻，腰杆都挺直了。
江辰則不動聲色——他之前和李進一起吃飯時，早就聽兩人私下聊起過，心裡大概清楚，李三炮口中的「厲害傢伙」是什麼。
但看到好朋友被徹底勾起好奇心，他也故意裝作不知情，沒有點破。
「嗯？」李三炮剛要開口解釋，原本平淡的眼神忽然一凝，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他來不及再多說一句話，立刻牽著兩條大狗，快步朝前走去。
走到一片像是被什麼大型野獸拱過、泥土翻鬆的空地前，李三炮緩緩蹲下身子，眼睛仔細盯著地面，一邊觀察，一邊用鼻子輕輕嗅著空氣中的氣味，神情專注而凝重。
江辰和侯耀華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兩人幾乎同時握緊手裡的弓弩，神色警惕地掃視四周，心臟不由自主提了起來。
要知道，早上出發前，李三炮就反覆叮囑過，這山里看似平靜，實則暗藏兇險。
最可怕的，不是陡峭山路，也不是毒蟲蛇蟻，而是偶爾從深山裡逃竄出來的孤狼。
狼這種東西，向來群居出沒，一旦遇上，以他們三個人、兩條狗的力量，很難全身而退，甚至可能有性命之憂。
江辰和侯耀華心裡不約而同想到這一點，見李三炮突然神色大變，也難怪兩人瞬間緊張到極點。
李三炮回過頭，看到兩個年輕人一臉緊張、渾身緊繃的樣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擺了擺手安撫道：「別怕別怕，不是狼，沒遇上狼群。」
「呼……」江辰和侯耀華對視一眼，同時長長鬆了口氣，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放下。
江辰定了定神，忍不住開口問道：「三炮叔，您到底發現什麼了？」
「哈哈，小侯，你剛才不是問，這山上有沒有大點的東西嗎？」李三炮指著腳下被拱得亂七八糟的空地，嘿嘿一笑，「喏，這就是。」
「啊？」侯耀華徹底懵了，一臉茫然地看向地面，別說什麼大傢伙，他連一隻野雞都沒看見，完全看不懂這泥土痕跡有什麼特別。
江辰看著好朋友一臉懵逼、完全摸不著頭腦的樣子，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開口點破：「你個笨蛋，能把地拱成這樣、留下這麼大腳印的，除了野豬，還能有什麼？」
論起兇險，靠山吃山的村莊，最怕的從來不是洪澇、乾旱這類天災。
李家窪地勢好、村民又本分踏實，尋常自然災害，對這裡影響並不算大。
可野豬不一樣。
這東西不僅食量驚人，破壞力極強，經常成群結隊闖進田裡，糟蹋莊稼、拱毀菜地，而且性情兇殘、皮糙肉厚，發起瘋來連人都敢攻擊。
尤其是前些年管控嚴格，禁止私自獵殺，導致山里野豬數量越來越多，幾乎成了山區一害，不僅糟蹋糧食，還接連發生過傷人、甚至重傷村民的事件。
後來傷亡事件頻發，上面才漸漸放寬限制，允許在特定區域、特定時段，對野豬進行適度捕獵。
可即便如此，想要成功獵殺一頭成年野豬，也絕不是一件容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