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打獵
而在這座山峰附近的溪谷旁，錯落分布著一汪汪大小不一的水潭，如同天然石階一般，從山腰層層疊疊鋪向山頂，水汽氤氳，雲霧輕飄。
遠遠望去，水潭與天光雲影相融，白雲倒映水面，水天一色，讓人分不清哪裡是雲、哪裡是水。
「太、太美了……」侯耀華張了張嘴，一時竟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心中的震撼與驚艷。
李三炮臉上露出幾分自豪笑意：「這地方隱蔽，背靠著深山，很少有外人知道。也就我們李家窪離得近些，平時來的人不多，還算清淨。」
「一、二、三、四、五……」江辰抬手輕輕點數，目光掃過一汪汪清潭，大小錯落，形態各異，最後笑著拍手，「一共九個，好數字，吉利。」
李三炮嘿嘿一笑：「是啊，九泉映月。早些年一位過路的文人先生給取的名，說這九潭連珠，月夜下最是好看。」
「九泉映月……名字真有詩意。」侯耀華喃喃自語，已經開始想像，夜晚月光灑落、九潭映輝的畫面該有多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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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心中微動，卻也明白，美景光看不夠，唯有親身踏入溫泉，才能體會其中真正的愜意。
三人正朝著湯泉緩步走去，忽然一聲清越鷹唳劃破長空，一道黑影自天際俯衝而下，速度快如閃電。
眼看就要觸及溪水，那巨雕雙翼猛地一展，竟如同違背常理一般，驟然懸停在半空，身姿穩如磐石。
下一刻，巨雕雙爪一收，再度振翅飛起時，爪下已牢牢抓住一條碩大的白魚。魚身在爪中拼命掙扎，卻絲毫無法掙脫。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凌厲而優雅，盡顯叢林法則的殘酷與美感。
「我靠，這雕也太猛了！」侯耀華舉起望遠鏡，目不轉睛地驚嘆。
三人來到溪邊，江辰這才看清，溪水清澈見底，水底沙石、水草歷歷可數。他伸手探入水中，因是上游源頭，水溫不算高，卻也不冰，清涼溫潤，十分舒服。
一路奔波，鞋襪早被汗水浸透，黏膩難受。江辰當即甩掉鞋子，恨不得立刻下水清爽一番。若不是惦記著前面的溫泉，他真想直接脫了衣服，跳進溪里痛快洗個澡。
另一邊，侯耀華沿著溪邊來迴轉悠，一心想找找看有沒有大魚，可剛走幾步，身旁草叢忽然一陣輕微晃動。
他心裡一動，以為是野兔或是野雞，又見李三炮去林邊查看野菜、草藥，便握緊手中弓弩，躡手躡腳地朝草叢靠近。
然而，不等他靠近，一群渾身黑黃相間、皮毛油亮的小野豬忽然鑽了出來，鼻子不停嗅探空氣，嘴裡發出細碎的哼唧聲，憨態可掬。
侯耀華眼睛一亮，瞬間忘了溫泉，腦子裡只剩下烤乳豬的香氣。
可就在這時，兩聲沉悶而充滿威懾的「吭——吭——」低吼響起。
一頭體型龐大、眼神兇悍狂野的成年野豬，自林中緩緩走出，目光警惕而暴戾，死死鎖定著他。
這絕不是普通的小野豬。
它身軀粗壯龐大，通體黑褐，皮糙肉厚，表面覆蓋著一層堅硬如甲的粗糙老皮，一看便知防禦力驚人。
在長年禁獵的庇護下，這一帶的野豬幾乎沒有天敵，肆意生長，性情也愈發兇悍霸道。再加上成年野豬常年在岩石上磨蹭、在松脂泥漿里打滾，久而久之，體表便凝結出一層堅硬如甲的保護層，如同天生的鐵布衫。
這也是最讓獵人頭疼的地方。
有了這層天然護甲，尋常刀箭很難破防，就算是槍械，若不是精準命中要害，也很難造成致命傷害。以野豬爆發起來的衝撞速度，一旦沒能一擊必殺，反而會把它徹底激怒，後果不堪設想。
眼前這頭野豬，仿佛根本沒把侯耀華手裡的弓弩放在眼裡，眼神狂野，氣勢囂張，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凶戾。
侯耀華一路上來，滿心都是獵一頭大凶獸證明自己，可真正對上這樣一頭龐然大物，看著那雙嗜血兇殘的眼睛，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噤，心底發毛。
但他畢竟是見過場面的人，短暫慌亂後，迅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屏住呼吸，瞄準野豬，手指扣動扳機——
「咔噠。」
箭矢並未射出，死死卡在弓弦上，紋絲不動。
「糟了！忘了開保險！」侯耀華渾身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來。
這把進口十字弩威力巨大，為了安全，平時都帶著保險鎖。之前打野雞時，李三炮怕他誤傷，特意叮囑過，不到真正狩獵大型獵物，不要輕易解開。
侯耀華一直把弩帶在身上，更多是為了炫耀撐場面，根本沒真正做好獵殺猛獸的準備，慌亂之下，竟把保險這事忘得一乾二淨。
而就在他失手的瞬間，野豬也察覺到了威脅，徹底被激怒。
「吭——！」
一聲狂暴低吼，如同衝鋒號角。
那頭蓄勢已久的野豬，四蹄蹬地，低著頭，獠牙外翻，帶著摧枯拉朽之勢，猛地朝侯耀華狂沖而來。
狩獵的人都知道，成年野豬一旦發起瘋，不管不顧，不死不休，最是危險。
眼前這頭，顯然就是最凶的那種。
一切發生得太快，從侯耀華發現草叢異動，到野豬狂暴衝鋒，前後不到一分鐘。他根本來不及解開保險、重新上弦，只能眼睜睜看著黑影越來越近。
生死一線間——
「崩——！」弓弦劇烈震顫，爆發出一聲銳響。
「唰——！」箭矢破空，快如閃電。
「噗——！」沉悶入骨的穿透聲。
「撲通——！」重物重重砸落地面。
短短一瞬，數道聲音接連響起，快得讓人反應不及。
侯耀華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躲閃動作，只覺一股狂風撲面而來，身體被一股巨力帶得猛地一偏，腳下一個趔趄，重重摔倒在地，狼狽滾出一圈。
他驚魂未定，下意識回頭一看，整個人瞬間僵住。
剛才還氣勢洶洶、悍然衝鋒的大野豬，此刻直挺挺躺在不遠處，四肢抽搐幾下，便徹底沒了動靜。它衝過的地面，甚至被犁出一道淺淺的溝壑。
「剛、剛才發生了什麼？！」
侯耀華徹底懵了，呆呆趴在地上，大腦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