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痛快
急促腳步聲由遠及近。江辰手持複合弓，神色冷峻，快步走到他身邊，一腳輕輕踹在他胳膊上：「別發愣，趕緊起來，檢查有沒有受傷。」
「啊？」侯耀華茫然地動了動手腳，除了大腿擦破一塊紅腫、渾身摔得發麻之外，竟沒有大礙。
「我沒事……江辰，剛才那一箭，是你射的？」他回過神，聲音仍在發顫。
「你運氣好。」江辰淡淡道，「我剛在溪邊試水，本來想射條魚，結果還沒拉弓，就看見你惹上這麼個大傢伙。情況太急，我來不及多想，直接放箭了。」
他一邊說，一邊緩緩走向野豬屍體。
「江辰，你剛才救了我的命！我真不知道該說什麼……」侯耀華心有餘悸，語氣里滿是後怕與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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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廢話，過來搭把手，我看看情況。」江辰頭也不抬。
侯耀華連忙爬起，收起自己的十字弩，湊到近前。只一眼，他便再次驚呆，忍不住爆了聲粗口：
「我靠！江辰，你也太狠了！！」
不怪他震驚。
只見那支箭，精準無比地從野豬眼眶射入，徑直穿透顱骨，深深釘入腦部，只留一小截箭尾露在外面。一擊斃命，乾脆利落，沒有半點多餘。
侯耀華握著箭尾輕輕試了試，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江辰……你這一箭，該不會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吧？」
「是不是運氣，你自己心裡清楚。」江辰平靜道。
他並非謙虛。昨夜練箭雖不算久，可在靈泉滋養下，他的眼力、手感、控制力早已遠超常人。方才危急關頭，他心神極度專注，幾乎是憑著本能一箭射出，準頭卻精準得可怕。
「開什麼玩笑！」侯耀華聲音都在抖，「剛才你要是偏一點點，現在躺地上的就是我了！這也太嚇人了……」
一想到自己差點被野豬頂飛、甚至被好友一箭誤傷，他就渾身發冷，後怕不已。
江辰攤攤手：「我說了你命大，回去可以買彩票了。」
兩人說話間，李三炮已經牽著兩條大狗匆匆趕回。
見不過片刻功夫，竟出了這麼大的險情，老人也是臉色一變，心有餘悸。
他之前特意叮囑過江辰、侯耀華小心行事，又看兩人手裡都有武器，以為在九泉附近不會有太大危險，才暫時離開去采幾味草藥。萬萬沒想到，竟撞上一頭帶著幼崽覓食的成年大公豬。
李三炮連忙上前，連聲道歉，把自己暫時離開的緣由解釋清楚。
「三炮叔，您這是怎麼了？」江辰有些意外。
江辰和侯耀華都沒把李三炮的暫時離開放在心上。
他本是嚮導，不是隨從，更不是保鏢。而且這次野豬突襲，說到底也是侯耀華自己好奇亂闖惹出來的，與李三炮無關。更何況老人是去採藥，並非無故離開，情理上挑不出半點錯。
江辰目光落在李三炮剛掏出的東西上，微微一怔，失聲開口：「三炮叔，這、這是野靈芝？」
李三炮點點頭：「不錯，正是。」
「真的假的？這麼大的野生靈芝，可不多見！」侯耀華湊上前，看著那株堪比成年人頭顱大小、色澤紫褐厚重的靈芝，忍不住驚呼。
「哈哈，野生靈芝也算不得絕世罕見，但能長到這麼大、這麼完整，確實不容易。」李三炮笑道。
江辰有些疑惑：「三炮叔，既然這麼好的東西，您以前怎麼不採？就不怕被別人順手拿走？」
「是啊，這麼寶貝的東西，放在這裡多不放心。」侯耀華也跟著附和。
李三炮淡淡道：「這東西我早年就發現了，一來我平時用不上，二來長在這種靈氣足的地方，自然長著比採下來更好，久而久之，也就忘了。」
侯耀華眼睛一亮，忍不住問道：「三炮叔，這麼大的靈芝，能入藥嗎？值不值錢？」
「哪有什麼值不值錢，山裡的東西。你要是喜歡，等你走的時候，我送你一塊。」李三炮豪爽道。
這次他採下整株靈芝，一方面是確實有用，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剛才險些出事，心中過意不去，想以此彌補一二。
「不行不行，三炮叔，這不是野雞野兔，不能白拿。」侯耀華連忙擺手，「我買，您開個價。」
「山裡的東西，談不上什麼買賣。」李三炮笑了笑。
「三炮叔，您千萬別這麼說。」侯耀華急道，「野生靈芝本就少見，這麼大品相這麼好的，更是罕見。這東西市價不低，完整一株，少說也要幾千上萬，要是遇到懂行的收藏家，價格更高。拆散了賣，反而不值錢。」
他不是隨口吹噓。侯耀華跟著父親見過不少藥材行的人，一眼就看出，這株靈芝年份足、形體完整、香氣純正，遠比市面上普通貨要好得多。他說的價格，甚至還刻意壓了一些，免得太過驚人。
「這、這麼值錢？」李三炮愣住了。
他常年在山裡採藥，大多是些尋常草藥，換些油鹽錢，從未想過，一株靈芝竟能值這麼多錢。
「三炮叔，猴子說的是實話，這東西確實值這個價。」江辰在一旁笑著幫腔。
李三炮握著菸斗，手指微微收緊，心情複雜。
這麼一大筆錢，對李家窪任何一戶人家來說，都算得上是一筆巨款。可他先前已經開口要送人，此刻再反悔，實在拉不下臉，也不符合他做人的規矩。
沉吟片刻，他終究還是擺了擺手：「罷了，話已出口，不能反悔。小侯，你要是真想要，我送你幾片便是，整株我留著還有用。」
江辰與侯耀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幾分敬佩。
別說是貧困山村，就算是家境尚可的人家，面對這樣一筆錢，也很難輕易放手。
侯耀華還想再勸，江辰卻悄悄給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不必強求，隨即轉移話題：「三炮叔，靈芝的事先放一邊，這頭野豬怎麼辦？」
李三炮哈哈一笑，心結一去，整個人也輕鬆起來：「還能怎麼辦？箭是你射的，命是你救的，這豬自然歸你處置。」
江辰心中有數。他有空間在手，悄悄收起一頭野豬輕而易舉，可在侯耀華和李三炮面前，他自然不會暴露這種秘密。
可就這麼丟下，實在太過浪費。
看這體型，這頭野豬少說也有三百多公斤，這麼一個大傢伙，想靠三個人兩條狗抬下山，難度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