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已經很幸運
江辰現在雖然還欠著外債，但經過這段時間的努力，也賺了一些錢。
請一個人餵小豬，對他來說，倒也不算難事，不會有太大的經濟壓力。
侯耀華回來時，已經把香菇樣本帶來了。
江辰研究過，這個香菇項目前景很好，利潤可觀。
只要周艷妮用心打理，不是門外漢，項目一定能成功。
到時候，既能給周艷妮帶來穩定收入，也能帶動李家窪的村民增收。
有了這條穩定的生財之路，再加上之前的野芝風波。
江辰也覺得，後續僱傭人手，並不是什麼大問題，還能給村民們提供就業機會。
可問題的關鍵，不在於他缺不缺人手，而在於大妞的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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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十幾歲，正是讀書求學、茁壯成長的年紀。
是該在教室里汲取知識、追逐夢想，被人呵護疼愛的年紀。
不應該這麼早就背負家庭重擔，出來幹活賺錢，耽誤自己的前途。
而且，僱傭未成年人本身就不合規矩，就算他有心幫忙，也不能違背規定。
不能因為賺錢，就讓大妞放棄夢想、放棄讀書，耽誤她的一輩子。
江辰沉吟片刻，語氣溫和卻堅定地說道：「丫頭，我懂你的心意，你的懂事，我都看在眼裡。」
「我這裡確實需要人手，但這件事，你得先和你外公商量，不能自己做主。」
「他那麼疼你，肯定不會讓你這么小就出來幹活的。」
「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學習。」
「我聽說你在學校成績很好，是個聰明的孩子，可不能因為賺錢，耽誤了自己的前途。」
「那太不值得了，對不起你自己，也對不起你外公的期望。」
「這樣吧，要是你外公同意，我就讓你在這裡幹活。」
「每天不用干太多，也不會讓你太累，一直幫我照顧到新學期開學。」
「等開學了，你就安安心心回學校讀書，學費和生活費，有我和你外公在，一定幫你解決。」
江辰看著大妞失落的模樣，心又軟了下來，耐心地安撫著。
他真心不想，這個懂事的小姑娘，因為家庭困境，放棄自己的未來。
江辰也是從李老實那裡聽說的。
李老實一輩子勤勤懇懇、省吃儉用，一輩子和土地打交道，沒讀過多少書，也沒什麼本事。
他唯一的心愿，就是讓大妞好好讀書，將來有出息，能擺脫貧困，過上好日子。
不用像他一樣，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受一輩子苦。
李老實對大妞十分愧疚，覺得自己沒本事，沒能給她一個好的成長環境。
所以他下定決心，跟著江辰好好干，攢更多的錢，讓大妞能安心讀書。
甚至想著，將來能讓大妞出國讀書，開闊眼界，擁有更好的未來。
雖然李老實年紀大了，記憶力不好，有時候連自己的名字都記不清。
但他清楚，學習能改變命運，能讓大妞的生活，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所以，他拼盡全力，也要供大妞讀書。
大妞聽到江辰的話，臉上露出一絲傷感。
眼底的淚水再也忍不住，悄悄泛起淚光，嘴唇緊緊抿著，滿臉都是委屈與無奈。
肩膀微微顫抖著，心裡的掙扎，幾乎要寫在臉上。
讀書，何嘗不是她的夢想？何嘗不是她心底最深的渴望？
寬敞的教室、和藹的老師、朝夕相處的同學，還有圖書館裡密密麻麻的藏書。
那些，都是她無數次在睡夢中憧憬的畫面，甚至有時候，會在睡夢中哭醒。
她太想回到學校，好好讀書，太想追逐夢想，太想成為外公的驕傲，太想幫家裡擺脫貧困了。
可每當她從夢中醒來，看到外公蒼老的臉龐、鬢角的白髮。
看到外公為了這個家，日夜操勞，累得直不起腰。
想到在外求學、省吃儉用，連一件新衣服都捨不得買的哥哥。
想到家裡拮据的生活，想到那些催著還債的人。
她就只能把心底的夢想，悄悄壓下去。
默默告訴自己：要讓哥哥安心讀書，要讓外公輕鬆一點，她就必須好好幹活賺錢。
不能再給外公和哥哥添麻煩，不能成為他們的負擔。
只要哥哥能讀書成才，將來有出息，能讓外公過上好日子。
她就算不能讀書，就算再辛苦、再勞累，也心甘情願。
她是女孩子，只要能把家裡打理好，能幫外公和哥哥減輕負擔，就足夠了。
自己的夢想和渴望，都可以放在一邊，都可以放棄。
江辰忽然不說話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大妞臉上的悲傷，能讀懂她眼底的掙扎與不舍，更能體會她內心的無奈。
設身處地地想一想，江辰心裡也泛起了酸澀。
他從小就是孤兒，沒有親人，沒有家，一直覺得自己很可憐，命運很苦。
可現在對比大妞，他才發現，自己已經很幸運了。
至少，他在孤兒院裡，能衣食無憂，不用擔心吃不飽、穿不暖。
還能安安心心地讀書，不用像大妞這樣，小小年紀就背負重擔，放棄夢想。
不用過早體會生活的艱辛，不用為了生計，四處奔波勞累。
江辰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臉上擠出一絲溫柔的笑容，語氣溫柔地安撫：「丫頭，你不用擔心。」
「你外公已經和我打過招呼了，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讓你好好讀書，有出息。」
「他不想讓你這么小就出來幹活，不想耽誤你的前途。」
「等我們的香菇項目有了收入，我就幫你湊學費和生活費，讓你安心讀書。」
「要是你現在急需用錢，我也可以提前支付薪水，你不用這麼為難自己，不用這麼辛苦。」
大妞聽到這裡，肩膀顫抖得更厲害了。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終於忍不住，慢慢低下了腦袋。
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甲幾乎要嵌進布料里，沉默了許久。
院子裡，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氣氛顯得格外沉重。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抬起頭。
臉上沒有了之前的慌亂與委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超乎年齡的堅毅。
可她的眼眶裡，已經布滿了血絲，淚水在裡面打轉，強忍著沒有掉下來。
那眼神，堅定得讓人心疼。
江辰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暗暗欣慰。
以為她是想通了，準備答應回學校讀書，正想開口誇獎、鼓勵她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