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醜話說在前頭
「對對對！黃經理說得沒錯！」李先進連連點頭，臉上滿是笑意，「這蛇蛻、蛇皮、蛇膽、蛇肉、蛇骨，每一樣都是能換錢的好東西，以前村里人不懂，都白白浪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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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以後村里要是有人再抓到蛇，我也收！」黃良笑著說道，「就按蛇的種類定價，有毒的和無毒的分開，再根據重量調整價格，放心，我還是那句話，絕對不會讓村民們吃虧。不過咱們說好，以後村裡的蛇，可不能再賣給別人了，只能賣給我。」
「黃經理放心！」李先進拍著胸脯保證，「你對我們李家窪這麼實在，我們也絕對不會虧待你！只要合作愉快，我們李家窪的蛇，還有所有山貨，都只賣給你一家，絕不找旁人！」
想到村里又多了一樣能換錢的東西，李先進心裡別提多高興了。蛇這種野生動物，山里多得是，以前村民們見得多了，根本沒當回事，有的甚至還會特意躲開，可現在知道能換錢，那可就不一樣了，以後村民們上山，說不定還會特意留意。
坐在一旁的江辰，聽著兩人的對話，心裡雖然為李家窪的村民們高興，可也忍不住多了幾分擔憂。
他清楚，山裡的資源並不是無窮無盡的，就拿村子外圍的山林來說，以前村民們肆意捕獵、毀壞山林，現在外圍的野生動物已經越來越少，這就是最明顯的後果。如果這次因為黃良收購，村民們又開始無節制地捕捉蛇類，用不了多久，山裡的蛇就會被捕殺殆盡，到時候只會得不償失。
想到這裡，江辰忍不住開口提醒道：「叔，我覺得，黃經理這次確實給村裡帶來了賺錢的好機會，但為了村裡的長遠打算，你最好還是先給村民們打打預防針。」
「打預防針？」
侯耀華和李嘉婷聞言，都停下了手中的筷子，一臉疑惑地看著江辰，滿臉不解——做生意而已，怎麼還要打預防針？這兩者之間，根本不沾邊啊。
李先進也皺起眉頭，疑惑地問道：「小江，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沒明白。」
「叔，山裡的東西都是有數的，蛇也好，山雞野兔也罷，還有那些山貨野菜，都經不起無節制的採摘和捕殺。」江辰語重心長地說道，「現在咱們看似能賺不少錢，但如果不管不顧，一味地捕殺、採摘，短時間內確實能嘗到甜頭，可時間長了，山裡的資源被耗盡，以後村民們還能靠什麼賺錢？」
江辰雖然說不出「涸澤而漁、焚林而獵」這樣文雅的話，但細水長流的道理，他還是懂的。而且自古以來，打獵的人就有規矩——打大不打小、打公不打母，懷孕的不打、發情的不打，說到底，就是為了留有餘地，不讓物種徹底滅絕。
李先進聽了這話，瞬間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語氣堅定地說道：「小江，你說得太對了！這種預防針，確實得打！而且還要好好打！我明天就再召集村民開個會，把話說清楚，絕對不能讓大家只顧眼前利益，毀了村裡的長遠生計！」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江辰就送走了侯耀華和李嘉婷，黃良也趁著順風車，一同離開了李家窪。送走三人後，江辰沿著村間蜿蜒的小路往家走，一路上，還能看到不少村民早早地上山，看樣子，都是急著去採摘山貨、捕獵野味，想要儘快賺到錢。
可他剛走到半路，就被同樣來送人的李先進給拉住了。「小江，等一下，跟我去村委大院一趟，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江辰心裡疑惑，但也沒有拒絕，跟著李先進一同來到了村委辦公大院。院子裡的樹蔭下，已經坐了幾個村裡的小頭頭，都是村委的人，一個個臉上都帶著幾分凝重，看樣子，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
李先進給眾人倒好茶，然後坐到江辰身邊，開門見山地問道：「小江，黃經理已經走了，你跟我們說說，這次村里和他合作，到底靠譜不靠譜？」
江辰心裡立刻明白了——李先進這是心裡沒底，在擔心。李家窪的村民們，窮了一輩子，好不容易有了一個能賺錢的希望，萬一到頭來又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不僅村民們花的時間、精力全都白費了，更重要的是，村委的威信會受到很大的影響，以後再想帶動村民們做什麼事，就難了。
江辰沉吟了片刻，緩緩說道：「叔，說實話，我也是頭一回跟黃經理打交道，他到底靠譜不靠譜，我也不敢打包票。不過，他的老闆周總，我倒是見過幾面，看著不像是那種言而無信的人。」
「至於這次的合作，我個人覺得，還是穩妥一點好，一邊做一邊看，先從小規模開始，讓村民們別急著一口吃個胖子。」
「做生意這種事情，有時候太過急切，反而會顯得咱們離不開他，到時候，對方要是趁機拿捏我們，壓低收購價，對我們來說，反而得不償失。不如沉下心來，慢慢合作，等彼此有了信任，再慢慢擴大規模，這樣才更穩妥。」
江辰其實很不想摻和村裡的這些瑣事，他只想安安靜靜待在村里，打理好自己的院子，培育好空間裡的食材，安安穩穩地賺錢。可他心裡清楚，自己現在已經在李家窪安了家，算是李家窪的一員了，而且黃良能來村里收購山貨，說到底，也和他有著密切的關係。
真要是合作出了什麼問題，就算他沒有直接責任，間接責任也跑不掉，到時候，村民們難免會議論紛紛。所以，既然李先進問到了他，他就不能敷衍了事，只能如實說出自己的想法，故意給村里潑點冷水，讓大家冷靜一下，以免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更何況，黃良雖然答應了合作，但雙方只是口頭約定，並沒有簽訂任何書面合同，沒有任何約束力。萬一以後黃良反悔，或者壓低收購價，村里也沒有任何辦法，只能吃啞巴虧。
不過，江辰心裡也隱隱覺得，應該不會出什麼大問題。周艷妮的生意做得很大，身家不菲，黃良只是她手下的一個經理，特意跑這麼一趟，對周艷妮來說，或許只是捎帶手的小事。李家窪的這點山貨生意，對她來說，根本不值一提，她應該不會為了這點小事，毀了自己的名聲，言而無信。
「對對對！小江說得太對了！」李先進灌了一口茶水，連連點頭，臉上的凝重稍稍散去了一些，「還是從小規模開始，穩妥一點好，不能太急，免得出什麼差錯。」
李先進雖然只是個村長，沒做過什麼大生意，但也不是傻子，這些道理，他還是懂的。他之所以特意把江辰拉過來，把村裡的小頭頭們也召集過來，其實不僅僅是為了問合作靠譜不靠譜這件事——他還有別的心思，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想跟江辰商量。
「小江啊，既然黃經理已經跟你簽了初步的合作協議，那這蘑菇擴大種植的事兒，你看……」
李先進偷偷和旁邊幾個平時不怎麼管事的村幹部交換了個眼色，說起這話時，臉上滿是難掩的尷尬。他心裡暗自懊惱，自家那婆娘真是藏不住事兒，自家要建蘑菇房的消息，如今已經傳遍了整個李家窪，半點秘密都沒保住。
更讓他坐不住的是，黃良不光和村里談了收購山貨的口頭約定，還實打實和江辰簽了蘑菇包銷合同——這可比空口白話的合作靠譜多了。昨天晚上，他家的門檻差點被村民們踩平，要麼是來打聽蘑菇種植的消息，要麼是想拉關係、托人情，求著預定一個種植名額，絡繹不絕，讓他疲於應付。
面對普通村民，李先進還能隨便找個藉口忽悠過去，可眼前這幾位村幹部，他卻萬萬糊弄不得。平日裡，這些人都格外給他面子，村裡的大小事幾乎從不過問，全由他做主，如今有了這樣能賺錢的好事，自然不能忘了他們，總得給幾分好處才行。
可他心裡清楚，自己能提前得知蘑菇種植的消息，已經是江辰特意關照，如今還要再開口求著擴大名額、分一杯羹，怎麼可能不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