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完美鏡像
第143章 完美鏡像
秘境外，臨時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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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驚濤正盤坐於白玉寶舟之上，閉目養神。
突然，他懷中一枚溫熱的玉牌毫無徵兆地「咔嚓」一聲，裂成數塊！
柳驚濤雙目猛然睜開，一股恐怖的劍意與氣勢，轟然爆發！
「轟——！」
以他為中心，方圓十丈內的空氣仿佛凝固，地面塵土無風自揚，離得稍微近一些的幾名武者更是臉色一白，跟蹌後退。
營地瞬間一片死寂，所有人驚疑不定地看向寶舟。
「柳上使，何事驚怒？」
陳玄風身影一閃，出現在舟前，拱手詢問，眉頭緊鎖。
柳驚濤緩緩攤開手掌，掌心是幾塊黯淡無光的碎片，中心隱約可見「石破當」三字。
他聲音冰冷：「我蓬萊宗弟子石破當，命牌已碎。」
「什麼？！」
「蓬萊宗天驕隕落了？」
「秘境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17
短暫的死寂後，營地轟然炸開！
驚呼、質疑、駭然、慶幸————
種種情緒在人群中蔓延。
那些自家子弟雖然被淘汰卻僥倖生還的勢力，此刻竟然莫名生出幾分後怕與慶幸。
淘汰，總比死了強！
柳驚濤周身氣息緩緩收斂，但是眼神卻一片森寒。
他望向秘境入口那緩緩旋轉的星璇，心中念頭飛轉。
秘境隔絕內外，即便以他之能，也無法窺探其中具體發生了什麼。
是遭遇了不可抗拒的秘境兇險？
還是死於他人之手？
他自光掃過營地中眾人，最終沉靜下來。
如今，只能等。
等秘境結束，一切自有分曉。
陳玄風退回總院陣營，臉色凝重。
他目光掃過正在調息的陸錚與冷鋒，卻見兩人臉色有異，眼神交匯間似有話說。
他不動聲色，一道細微傳音落入二人耳中：「你們知道什麼？」
陸錚與冷鋒對視一眼，陸錚咬牙，以傳音快速將秘境中石破當追殺梁成，雙方結下死仇之事告知。
陳玄風瞳孔一縮。
石破當是梁成所殺？
這個念頭讓他心頭劇震。
他知道自己那小徒弟的性子，堅韌果決，有仇必報，絕不可能坐以待斃。
但是石破當是真罡後期，蓬萊宗天驕！
——
梁成才真元境.————
難道這小子在秘境突破真罡境了？
二十一歲的真罡境！
與蓬萊宗外門弟子相比，毫不遜色！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驚濤駭浪。
等他冷靜下來，目光冷冷瞥向角落中同樣在調息恢復的石鈞。
勾結外人，謀害同門。
此子，當誅。
不過現在並不是清理門戶之時。
陳玄風收斂心中殺意，重新望向秘境入口。
梁成，知秋，你們一定要平安出來。
秘境內，白玉廣場。
梁成甩了甩爭先刀上的血珠，歸刀入鞘。
他快步走到石破當的無頭屍身旁，蹲下摸屍，動作熟練。
幾個精緻的玉瓶，裡面是蓬萊宗特有的上品丹藥，靈氣盎然。
兩瓶真罡丹，正是真罡境修士固本培元精進修為的良藥，價值極其不菲。
可惜，他身上沒有功法秘籍，或許蓬萊宗並不允許他們隨身攜帶。
梁成毫不留戀，將丹藥收入懷中，隨即取出一個小玉瓶，滴了幾滴化屍水在屍體上。
「嗤」
輕煙冒起，血肉骨骼迅速消融，化為幾灘渾濁的黃水，滲入白玉地面細微的紋路中，再無痕跡。
蓬萊宗外門天驕，自此人間蒸發。
梁成盤膝坐下，服下一顆療傷丹藥，閉目調息。
斷浪訣第四層運轉，新生的真罡奔涌如潮，混合著丹藥之力，快速修復狀態。
混元罡身圓滿的軀體恢復力驚人，不過一炷香時間，他已經狀態回滿，雙目睜開，精光內斂。
他起身，看了一眼空曠寂靜的廣場，目光投向廣場前方那條霧氣氤氳的長廊。
千機廊。
而後沒有絲毫猶豫，梁成身形如電，射入長廊的霧氣中，身影瞬間被吞沒。
梁成一步踏入千機廊。
霧氣在身後合攏，眼前的景象驟然清晰。
他正站在一條看不到盡頭的筆直廊道中，兩側是光潔如玉的牆壁，高不見頂，廊道寬約三丈，前方瀰漫著淡淡的金輝光芒。
寂靜無聲。
梁成握緊爭先刀，緩步向前。
剛走出十步，前方金光匯聚，一道人影憑空凝結。
那是一個少年，周身氣血翻騰，赫然是明勁修為。
梁成的腳步猛地頓住，瞳孔一縮。
這少年的眉眼身形，分明是當年在海邊小鎮，剛剛覺醒蜉蝣命格咬牙踏入武道的自己！
「這是————」
梁成心中驚疑不定。
那「明勁梁成」卻已經低吼一聲，踏步前沖，帶著莽牛勁的拙樸力道，直拳而來！
招式、步伐、發力方式，與梁成記憶中的自己分毫不差。
梁成眼神一厲。
管你是什麼幻象化身！
「破！」
他手中爭先刀沒有出鞘，只是隨手一拳，莽牛勁針鋒相對，連罡氣都沒有爆發，純以肉身狀態應對。
「砰！」
明勁化身直接被震得粉碎，化作點點金光消散。
梁成收勢，眉頭卻皺得更緊。
但是沒等他細想，前方金光再聚。
這一次，是氣息沉凝目光銳利的暗勁梁成。
梁成毫不猶豫，直接出手！
一拳而來，穿透暗勁防禦。
「噗。」
暗勁化身再次潰散。
緊接著，化勁梁成現身，周身勁力圓融合一。
梁成依舊一拳滅殺。
化身再次破碎。
梁成持刀而立，心中已然明悟。
「這些化身每個境界，都是我當時最完美的狀態。」
「這千機廊，是在讓我面對過去的自己？」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猜想一般，前方金光洶湧。
真氣境梁成一步踏出，周身真氣澎湃，手中長刀鋒銳，眼神冷靜如冰。
梁成嘴角微揚，迎面而上。
這一次梁成拔刀，刀光交錯！
一招。
真氣化身刀法凌厲，直接在圓滿的斷岳刀意與真罡修為面前潰敗，刀碎人亡。
而後金光不散，繼續凝聚。
真元境梁成現身，九顆真元光團虛影在身後隱隱流轉，氣息渾厚如山，手中長刀嗡鳴。
「來！」
梁成戰意升騰，他想要看看，悟道之前的自己，究竟能逼出他幾分實力。
梁成沒有動用斷岳刀法，但是刀勢依舊如層層浪潮，鋪天蓋地。
真元化身將斷岳刀小成境界催發到極致，刀光如鐵壁銅牆，竟然生生擋住了梁成前兩刀！
第三刀，梁成刀勢陡然一變，風雷斬之下，這一次刀芒，快得只剩一抹殘影。
「嗤啦！」
真元化身胸膛被斬開，金光四濺，緩緩消散。
梁成收刀，氣息平穩。
從明勁到真元，五個「過去自己」，此刻皆被斬於刀下。
「若只是如此，這千機廊未免太簡單————」
話音未落，前方廊道中金光前所未有的熾烈！
一道身影緩緩凝聚。
身形、樣貌、衣著，與此刻的梁成本尊一般無二。
就連手中所握的長刀，也是湛藍流光鋒芒畢露的「爭先」！
最讓梁成神色凝重的是，這化身周身繚繞的，也是凝練如汞奔涌如潮的罡氣！
氣息之強，赫然是真罡初期巔峰，甚至比他本尊還要渾厚半分！
「真罡境的我？」
梁成眼神徹底冷靜下來。
這化身不僅修為境界與他完全一致，更隱隱散發出一種完美無瑕圓融無漏的氣息，仿佛是將真罡境初期這個境界修煉到了極致。
真罡化身抬眼，看向梁成，眼神平靜無波，卻帶著一股漠然的審視。
緊接著，它動了。
一步踏出，游龍步圓滿境的速度爆發，瞬間拉近距離，爭先刀高舉。
斷岳刀·斷山！
刀勢之厚重，竟然比梁成本尊剛才斬出的那一刀，還要強上一線！
梁成心頭一震，不敢怠慢，同樣一招斷山迎上！
「鐺——！！！」
雙刀對撞，真罡激盪，爆鳴聲在廊道中反覆迴蕩，震耳欲聾。
梁成感覺到手臂一麻，竟然被震得向後滑退半步！
化身卻紋絲不動，刀勢順勢一變。
斷浪、斷江、斷海————
斷岳刀法如行雲流水一般施展，每一招都妙到毫巔，力量、速度、角度，無可挑剔。
更可怕的是，它仿佛能預判梁成的每一次變招，總能搶先半步，截斷梁成刀勢。
梁成將混元罡身催發到極致，淡金色琉璃光膜覆蓋全身，刀法也施展到極限，試圖打破僵局。
然而，這真罡化身太完美了。
它的罡氣質量似乎更高一籌，它的刀法毫無破綻，它的戰鬥本能敏銳得可怕。
五十招轉瞬即逝。
梁成額頭已經見汗，體內真罡消耗劇烈，身上多了三道淺淺刀痕，若不是混元罡身防禦強悍，早已經受傷。
反觀化身，氣息平穩如初，招式依舊凌厲精準。
「不可能，同樣是真罡初期，同樣是圓滿根基，為何它比我強？」
梁成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猛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這化身代表的，或許是理論上同境無敵的梁成，是剔除了所有狀態起伏，真罡永遠充盈，精神永不疲憊的「完美戰鬥機器」。
而他本尊，剛剛經歷與石破當的生死戰，雖然已經恢復，但是心神總有損耗，真罡也並不是無限。
此消彼長。
「不能硬拼！」
梁成心念急轉，游龍步全力施展，試圖拉開距離，尋找破綻。
但是化身如影隨形，游龍步圓滿同時發動，刀光如附骨之疽，根本甩不開。
七十招。
梁成左肩被刀罡擦過，琉璃光膜劇烈閃爍，一陣刺痛傳來。
八十招。
他右腿再添一道傷口，動作微微一滯。
化身抓住這瞬息破綻，刀光如雷霆乍現，直刺梁成心口！
梁成咬牙橫刀格擋。
「鐺——！
」
巨響聲中，他虎口崩裂，爭先刀被震得高高盪起，中門大開。
化身眼中金光一閃，左手並指如劍，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湛藍罡氣，如同毒蛇吐信，直點梁成眉心！
玄陰劍訣·透骨！
同樣是梁成的殺招，卻在此刻被用來終結他自己。
太快！
太准！
梁成已經來不及回防，只能拼命側頭。
與此同時，化身的爭先刀已經如影隨形，架在了他的脖頸上。
冰冷的刀鋒貼著皮膚，死亡的氣息清晰可聞。
化身持刀而立，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梁成身體僵住，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刀。
敗了。
同境之戰，面對「完美狀態」的自己。
他敗了。
而後金光閃過，化身與架在脖子上的刀一同消散，仿佛從沒有出現一般。
廊道中恢復寂靜，只有梁成粗重的喘息聲。
他單膝跪地，以刀拄身，眼神中充滿了震撼，以及一絲明悟。
原來，這就是千機廊給他的真正考驗。
斬過去易，勝今朝難。
真正的對手，從來都是自己。
梁成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和雜念，隨即他沒有任何猶豫，拿出了從石破當那裡得來的真罡丹。
玉瓶打開，一股精純厚重的丹香瀰漫開來。
梁成仰頭吞下。
丹藥入腹，化作一股灼熱卻中正平和的洪流，瞬間湧入四肢百骸，最終匯入丹田。
九顆罡氣種子如同久旱逢甘霖，貪婪地吸收著這股精純能量，旋轉速度驟然加快，體積隱隱膨脹，散發出的罡氣越發凝練渾厚。
斷浪訣第四層全力運轉，引導藥力周天循環。
一個時辰後，梁成睜開雙眼，眸中精光湛然，周身罡氣波動明顯比之前強盛了一截。
但是他沒有停下來，混元罡身圓滿賦予他堅韌經脈，承受能力遠超同境界武者。
再加上渡海真意殘篇，他果斷再吞下一枚真罡丹。
直到十顆真罡丹完畢，他經脈到達極限，他才停了下來。
【斷浪訣第四層：入門（607/10000）】
修為再進一步！
梁成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奔涌的更強力量，眼中戰意重燃。
「這一次，一定要勝你！」
他霍然起身，爭先刀前指，毫不猶豫地再次向前踏出一步！
廊道金光應聲而聚。
真罡化身再度顯現，身形樣貌依舊，手中「爭先刀」寒光流轉。
然而，就在化身凝實的剎那，梁成瞳孔猛地一縮。
這化身散發出的氣息————
竟然也提升了！
依舊是比他本尊此刻的狀態，強上那麼一線，穩穩維持在同境界理論完美的層次。
它會根據挑戰者當前的最強狀態，生成對應的「完美鏡像」！
修為進步後，化身同步進步！
「竟然如此？」
梁成心中一沉，此關絕不是靠簡單的修為堆砌就能通過。
化身這時再次動手。
刀光如舊，斷岳刀法施展得渾然天成，力量、速度、角度，依舊無可挑剔。
梁成低吼一聲，揮刀迎上！
「鐺鐺鐺鐺———！」
刀光碰撞，罡氣激盪。
這一次，梁成支撐得更久，對化身的招式套路也更為熟悉，偶爾有反擊，也能逼得化身回防。
三十招、四十招、一百招————
梁成將新增長的力量運用到了極致，混元罡身琉璃光膜堅不可摧，斷岳刀搭配風雷斬的極速，時隱時現，試圖打亂化身的節奏。
然而，化身太完美了。
它就像一台永遠不會出錯的戰鬥機器，總能以最小的代價化解攻勢，並以更刁鑽的角度回敬。
一百二十招後，梁成再次陷入被動。
真罡化身陡然變招，刀鋒掠過，梁成手中爭先刀只來得及格擋，就被震得微微一偏。
破綻！
化身立刻抓住這瞬息即逝的機會，一刀突刺，直取梁成咽喉！
梁成拼命閃躲，刀鋒擦著脖頸划過，同時，化身的左手劍指如影隨形，再次點向他眉心。
梁成猛地後仰，罡氣護體。
「噗！」
護體罡氣雖然沒有洞穿，但是一陣劇烈波動，要是繼續攻擊，怕是護體罡氣被破。
敗局已定。
化身這時候沒有繼續追擊，持刀而立，漠然地看著他。
梁成踉蹌後退數步，以刀拄地，體內罡氣紊亂。
又敗了。
他死死盯著那道完美的身影，直到它化作金光消散。
廊道重歸寂靜，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
「修為提升，它便同步提升，此路不通。」
梁成眼神依舊銳利，並沒有挫敗。
「」那麼，只剩下一條路，戰技！」
「我如今混元罡身圓滿、斷岳刀圓滿、風雷斬圓滿、游龍步圓滿、玄陰劍訣圓滿，所有能練的戰技，都已經到達極限。」
「如果想要突破這完美化身」，唯有打破極限！」
一個清晰的念頭在他心中浮現：融合。
正如當初，狂風刀法融入至剛至猛的風雷斬中，使其威力暴增。
那麼現在，能否將風雷斬的極速，與斷岳刀斬斷一切的霸道意境，徹底融合？
想到此處，梁成眼中燃起熾烈的光芒。
他沒有再次踏前觸發考驗，而是就在這廊道之中，盤膝坐下，先服下丹藥恢復狀態。
等到狀態恢復，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氣，開始練刀。
沒有特定的目標，只是反覆地演練著風雷斬與斷岳刀的基礎招式。
時而，他刀出如風雷，迅疾狂猛，追求極致的速度與爆發。
時而，他刀勢如山嶽，厚重磅礴，蘊含著斬斷一切的決絕意志。
兩套刀法風格迥異，一快一重，一疾一穩。
一開始，他嘗試強行將風雷斬的招式套入斷岳刀的框架，結果刀勢滯澀，威力大減。
他又試著在斷岳刀中突然提速，卻破壞了刀意的連貫，反而露出更大的破綻。
「不對，不是簡單的拼接。」
梁成停下思索。
「風雷斬的精髓是快」與「爆」，如狂風驟雨，瞬間摧毀。」
「斷岳刀的精髓是斷」與重」，如江河決堤，碾壓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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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者如何共存？如何相輔相成？」
他再次揮刀。
這一次，他不再刻意區分招式，只是遵循著一種模糊的感覺，在斬出的過程中，追求那種既快且重、既疾且穩的剎那平衡。
刀光揮灑，罡氣縱橫。
十次、百次、三百次————
時間在寂靜的廊道中悄然流逝，或許過了數個時辰，或許已經是一天。
梁成渾然忘我，眼中只有手中的刀，心中只有那兩種截然不同的招式。
而後揮刀，上千次。
汗水浸濕衣衫，雙臂酸麻，體內真罡一次次耗盡。
每一次力竭，他便服下丹藥，盤膝調息，等到罡氣恢復，便再次起身，繼續揮刀。
蜉蝣命格，毫無瓶頸，必有所成！
他回想起自己武道之路，哪一次不是拼命修煉？
「如今，就是努力不夠，沒有到達引發質變的條件！」
「那就繼續練！」
他吞下補充罡氣的丹藥，感受著能量在體內化開，再次舉起長刀。
廊道之中，罡氣破空之聲不絕於耳。
單調！
重複！
一刀！
又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