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聚刀意
第148章 聚刀意
落魂谷。
「黃老！該你出手了！！」
錢萬金嘶啞的吼聲，在谷中迴蕩。
梁成腳步一頓，心頭警鈴大作。
黃老？
這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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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司徒家客卿長老，黃天成出現在眼前！
梁成下意識鬆了一口氣，原來是這個黃老！
嚇自己一跳！
不過他緊接著又把心提起來，不管如何，對方都是破凡結丹境強者，自己遠遠不敵！
就在這一剎那「轟——！」
一股遠比真罡境磅礴浩瀚的威壓，從谷底最濃的瘴氣深處，沖天而起！
不過結界之外，毫無動靜，一切動靜都被鎖定在結界內，外界無人知曉。
黃天成一身灰袍，面容陰，眼神中的殺意凝如實質，他緩步向前，所過之處，連空氣都仿佛凍結。
如此壓迫感，前所未有！
「梁成。」
黃天成開口，聲音冰冷。
「秘境之中，明兒身死的時候，可曾留下什麼話？」
司徒明？
梁成深吸一口氣，看來司徒明身上有特異手段，暴露了自己。
他體內剩餘的罡氣瘋狂運轉，混元罡身催發到極致，淡金色琉璃光膜在皮膚下明滅不定。
他握緊手中爭先刀，刀身嗡鳴。
「殺人者，人恆殺之。」
梁成直視黃天成，沒有狡辯，「司徒明想要奪寶殺人，技不如人，生死有命。」
「好一個生死有命！」
黃天成聽到這，怒極反笑，笑聲森寒。
「那今日老夫殺你，那也是你技不如人，死有餘辜！」
梁成聽到這，忍不住反駁。
「不過是以大欺小罷了，說什麼死有餘辜，豈不是可笑？」
梁成話音未落，黃天成就動了。
他並沒有蓄勢，也沒有任何花哨動作，只是簡簡單單一步踏出。
但是這一步，三十丈距離，瞬息而至！
而後直接一掌拍下。
掌心不見丹氣外放，但是所過之處，空氣中發出劇烈爆鳴！
結丹境，真罡凝練化丹，破凡超脫，與天地共鳴，靈氣共舞，舉手投足間，皆是天地之威！
面對黃天成這一掌，看似緩慢，卻已經封死了梁成所有閃避空間。
只能硬接！
梁成眼中厲色一閃，不退反進！
九霄斷岳刀！
斷岳！
丹田內，九顆罡氣種子瘋狂旋轉，榨取著最後的力量。
爭先刀發出清越長鳴，刀身湛藍罡氣暴漲，風雷之聲大作，悍然斬去！
刀掌相撞。
沒有爆鳴，只有一聲悶響。
梁成當即感覺一股無可抵禦的磅礴力量，順著刀身傳來，爭先刀劇烈震顫，險些脫手一而他整個人如同被山嶽砸中，直接向後倒飛，狠狠撞在後方岩壁上！
「轟！」
岩壁崩裂，碎石飛濺。
梁成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交手之下，高下立判！
「哦？」
黃天成眼中卻閃過一絲訝異。
他這一掌，雖然沒有用盡全力，但是也用了六分力道，尋常真罡境，早已經身死道消。
這梁成竟然擋住了自己這一掌！
「好硬的護體神功。」
黃天成目光落在梁成皮膚下那層淡金色流光上，「難怪能在秘境中斬殺我兒。
他緩步上前，語氣平淡，殺機凜然。
「可惜，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再強的護體神功，也只是讓你死得慢一些。」
錢萬金在遠處狂笑。
「黃老！殺了他！快殺了他！」
梁成以刀拄地，掙扎著站起來。
他體內罡氣已經接近枯竭，經脈傳來陣陣刺痛，但是眼神依舊平靜，甚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結丹境果然很強。
但是這一擊，黃天成沒有自己想像中那麼強！
他由此看到了一線生機。
不過自己得拖延時間。
「我殺了你的兒子，此話何解？難道說司徒明是你的骨肉，那你所謂忠義無雙，豈不是笑話？」
而後他仰天長笑，伸手入懷摸出兩枚恢復罡氣的丹藥，趁勢直接吞了下去。
丹藥化開，一股暖流湧入丹田，渡海真意殘篇瘋狂運轉，迅速消化，緩解體內罡氣空虛。
黃天成聽到梁成奚落，臉色瞬間鐵青！
「牙尖嘴利的小畜生！」
黃天成眼中殺意暴漲。
「本來想讓你死得痛快一些，現在，我要一寸寸捏碎你全身骨頭，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後他不再廢話，身形陡然模糊！
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三分！
梁成瞳孔一縮，根本看不清黃天成動作，不過下意識游龍步催發到極限，身形向右側急閃！
「砰！」
他原本所在位置，地面無聲塌陷出一個掌印深坑。
而黃天成的身影，竟然如鬼魅一般，出現在他閃避的路徑上！
如影隨形！
這就是結丹境破凡所謂預判？
「給我跪下！」
黃天成五指成爪，灰黑色的丹氣繚繞指尖，天地靈氣共振，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當頭抓下！
玄陰爪·裂魂！
爪未至，那股陰寒刺骨直透神魂的壓迫感，已經直接讓梁成頭皮發麻！
自己躲不開！
梁成眼中血絲湧現，嘶吼一聲，不再妄想閃避，爭先刀逆斬而上！
九霄斷岳刀！
斷海！
刀光如同怒濤捲起，帶著斬斷江河的決絕，直擊而上！
「鐺——！！！」
爪刀碰撞，爆發出金鐵交鳴的巨響，火星四濺！
梁成雙臂劇震，虎口崩裂，鮮血瞬間染紅刀柄。
腳下地面「咔嚓」一聲碎裂，雙腳陷入土中半尺！
但是他，終究還是擋住了這一爪！
「嗯？！」
黃天成輕哼一聲，眼中訝色更濃。
這一爪，他已經用了八分力，竟然又被梁成擋下？
此子的韌性，遠超預估！
「我倒要看看你能擋幾次！」
黃天成厲喝一聲，爪勢一變，化抓為拍，一掌直接印在梁成胸膛！
「嘭！」
混元罡身琉璃光膜劇烈閃爍，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
梁成如同斷線風箏一般倒飛出去，口中噴出的鮮血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他整個人重重摔在十丈外，胸前衣衫盡碎，露出下方淡金色的皮膚，此刻琉璃一般混元罡身，已經布滿蛛網般的裂痕，體表滲出血珠。
而且身體內五臟六腑仿佛移位一般，劇痛如同潮水一般，席捲全身。
「咳咳————」
梁成以刀撐地，艱難起身，每動一下，都牽扯著全身傷勢，但是他眼神中的火焰，越發熾烈。
自己不能倒下！
「刀法不錯，護體神功果然也夠硬。」
黃天成緩步逼近，語氣森然。
「可惜，修為的鴻溝，不是靠意志能彌補的。」
他抬起右手，掌心灰黑色丹氣瘋狂匯聚，凝結成一枚拳頭大小緩緩旋轉的陰丹之力。
陰丹表面似有電蛇遊走，散發出毀滅性的波動。
他不再保留實力，結丹境的全部威壓轟然爆發！
整個山谷內的靈氣瘋狂湧入手中那枚陰丹之中，丹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凝實，顏色由灰黑轉為深邃的暗紫！
毀滅的氣息，瀰漫開來。
錢萬金早已經躲到遠處，臉上露出興奮扭曲的笑容。
結束了！
梁成死定了！
梁成看著那枚越來越恐怖的陰丹，感受到其中蘊含的足以將自己徹底湮滅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頭翻湧的血腥味。
腦海中，過往畫面飛速閃過。
海邊小鎮的苦力少年，覺醒蜉蝣命格，夜殺黑魚，踏入武道————
武館學藝，寒夜苦修，殺人奪寶，步步爭先————
三鎮大比，春獵奪魁，武院爭鋒，秘境悟道————
一路走來，皆是爭！
與天爭，與地爭，與人爭，與己爭！
蜉蝣一日，亦敢爭輝！
我梁成的路，豈能止步於此？！
「吼——！！」
他仰天發出一聲咆哮，周身原本萎靡的罡氣，如同迴光返照一般，轟然爆發！
絕境之中，生死壓力之下，梁成硬生生再度蛻變！
識海深處，那滴來自秘境考驗的「神魂液」，此刻被徹底引動，化作磅礴的精神力量，湧入四肢百骸！
手中爭先刀，似乎感應到主人的決絕與蛻變，刀身嗡鳴聲越來越響，湛藍刀罡自主暴漲，風雷之聲震徹山谷！
更有一道模糊卻凌厲無匹的刀意，在梁成身上緩緩凝聚，刀鋒所指，仿佛連天地都要斬開！
【九霄斷岳刀：圓滿】
自創刀法，終至圓滿！
刀意初顯！
只可惜，修為終究沒有結丹破凡，刀意沒有完成質變。
「什麼？！」
但是黃天成對此，依舊臉色大變。
他感受到梁成身上那股驟然蛻變凌厲霸道的刀意雛形，這絕不是真罡境該有的氣象！
此子，竟然在生死關頭，刀法圓滿，凝聚刀意虛影？！
若不是修為不到，同等境界下，自己恐怕凶多吉少！
「此子絕不能留！」
他內心殺意再沒有半分猶豫，黃天成掌中那枚已經膨脹至人頭大小的暗紫陰丹，轟然推出！
「玄陰之力！滅！」
陰丹脫手，無聲無息，卻快得脫離視線，所過之處，地面出現一道焦黑溝壑，空氣中發出「啪」爆響！
這一擊，已經是黃天成全力出手！
他怕了，不敢再給梁成任何機會。
面對對方全力毀滅一擊，梁成眼中沒有半分懼色，唯有沸騰戰意！
他雙手握刀，高舉過頂。
體內罡氣爆發，帶著神魂液激發的精神力量，此刻凝聚於刀鋒一點！
不夠！
還是不夠！
境界的差距，如同天塹鴻溝！
就在生死一瞬，梁成福至心靈！
他想起了秘境中，面對完美鏡像時，自己融合風雷斬與斷岳刀，創出九霄斷岳刀。
刀法可融合，是否也可以借敵之力，補己之缺！？
一個瘋狂到極點的念頭，在電光石火間成型！
他沒有試圖去劈散那枚陰丹，而是在陰丹及體的前一刻，刀勢陡然一變。
從斬為引！
九霄斷岳刀圓滿境界下，對力量的控制精妙入微，刀鋒划過玄奧軌跡，竟然在陰丹表面輕輕一觸一引！
如同四兩撥千斤！
那枚毀滅性的陰丹，竟然被刀意帶動，微微偏轉了寸許！
就是這寸許之差，陰丹擦著梁成左肩掠過，轟在後方的岩壁上！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起，地動山搖！
整面岩壁被炸得粉碎，碎石煙塵沖天而起，狂暴的陰寒丹氣引發靈力肆虐，將方圓干丈內的一切都化為齏粉！
而梁成，雖然避開了正面衝擊，仍被爆炸餘波狠狠掀飛，左肩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混元罡身幾乎被破！
但是他眼中，卻爆發出駭人精光！
就是現在！
在那陰丹爆炸能量最為狂暴混亂的剎那，他強提最後一口罡氣，爭先刀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驚鴻，刀意虛影徹底爆發！
目標不是黃天成，而是頭頂鎖空結界！
爭先刀裹挾著陰丹爆炸的殘餘威能。
「給我開！！！」
刀光斬出，風雷怒號，刀意沖霄，這一刀，超越了真罡境的極限，觸摸到了結丹的門檻！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如同琉璃一般破碎。
籠罩山谷的鎖空結界，在這融合了梁成所有力量的巔峰一刀下，轟然破裂！
結界碎片化作光點消散。
山谷內的景象、氣息、能量波動————
此刻落魂谷再無遮掩，徹底暴露在外界天地之中！
梁成受到反震之力，直接倒飛而出，恰好經過昏迷的楊威，下意識拉過楊威，一起落下落魂谷山崖。
幾乎在結界破碎的同一時間「不好！」
黃天成臉色劇變。
此刻結界已經破開，氣息泄露，總院那些老傢伙感知後，必然瞬息即至！
他再也顧不得確認梁成生死，看了一眼梁成墜落方向，而後直接一咬牙。
「此子受我玄陰丹氣一擊，絕沒有生還可能！」
而後他不敢耽擱時間，身形化作一道灰光，捲起還在發愣的錢萬金，厲喝一聲：「快走！」
而後一步跨出，瞬間消失在遠處天際。
黃天成離開的同時，一道丹勁直接爆發，王伯還沒有反應過來怎麼回事，整個落魂谷，血煞爆發。
王伯還來不及反應，身體爆裂，死無葬身之地。
這是之前錢萬金和黃天成的後手。
計劃一旦成功，引爆血煞大陣，掩埋一切氣息。
山谷邊緣，懸崖之畔。
梁成躺在碎石之中，渾身是血，左肩幾乎被廢，胸前骨骼不知斷了多少，經脈破損嚴重，罡氣徹底枯竭，意識正在迅速模糊。
楊威在他身上依舊昏迷，但是有梁成墊底，此刻並沒有再受重傷。
梁成此刻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飛速流逝。
黃天成全力一擊的餘波，加上自己超越極限強行爆發帶來的恐怖反噬，已然將他推到了死亡邊緣。
他的視線漸漸開始模糊。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沉入黑暗的最後一刻，他用盡最後力氣，顫抖的手摸向懷中。
一個溫潤的玉瓶被掏出。
黃老此前所贈大還丹。
「只要還有一口氣————就能吊住性命————」
他艱難地拔開瓶塞，將其中那枚龍眼大小散發著濃郁生機的丹藥，直接塞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而溫和的暖流，瞬間湧入四肢百骸，護住心脈。
他體內就像是乾涸大地，迎來甘霖，又像即將熄滅的火星，被重新注入燃料。
體內那股暖流所過之處，破損的經脈被溫和包裹，流逝的生機被強行拉住，模糊的意識也被緩緩托住，不再下墜。
但是梁成這時候傷勢實在太重，大還丹也只能吊住他的性命，無法立刻治癒。
他最後看了一眼懸崖下方，深不見底，霧氣瀰漫。
如果留在這裡，總院感知情況，趕來或許能救自己，但是要是黃天成先過來，怕是————
不能賭！
可是師父————
梁成看了一眼楊威，用盡剩餘全部力氣，在他嘴裡塞入一顆暖陽丹，這才抱住他，用盡最後一絲清醒的意志，身體一滾，朝著懸崖下方，墜落下去。
耳邊風聲呼嘯，眼前光影模糊。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他似乎看到，崖底霧氣深處，隱約有粼粼水光閃過。
幾乎在梁成一刀破開落魂谷結界的同一時間「嗡！！！」
四島聯盟總院方向，數道強橫無匹的氣息轟然爆發，遙遙鎖定了落魂谷！
如此大戰後的動靜，引起了總院破凡境的注意。
陳玄風先是疑惑，而後臉色一變。
他感受到了梁成的氣息！
——
此前梁成出關，他還沒有在意，畢竟梁成戰勝羅戰之後，他知曉破凡之下，無人能敵。
片刻後。
「轟！」
陳玄風帶著傳功堂執事的身影。如同隕石一般，砸落山谷。
他一眼就看到了山谷中央的慘狀，破碎的岩壁，焦黑的地面。
但是谷內氣息混亂，血煞瀰漫，根本梳理不清楚其中氣息，只能感受到這裡爆發過破凡結丹境的力量。
「成兒！！」
他目眥欲裂，神識掃出，他衝到懸崖邊，看著深不見底的霧谷，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找！」
他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給我搜遍落魂谷，不能遺漏任何角落！」
「是！」
傳功堂執事聽命後，迅速分開，尋找梁成蹤跡。
陳玄風站在崖邊，山風吹動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他眼中寒光凜冽，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到底是誰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