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黃天成死
第156章 黃天成死
三天後。
第一峰,獨院。
梁成盤坐靜室,丹田內真丹緩緩運轉,冰藍與火紅兩色光芒交織,渡海真意殘篇瘋狂運轉,轉化丹藥藥力為己用。
突然,腰間傳訊令牌震顫。
梁成神識探入,是聚寶軒大掌柜金滿堂的傳訊。
「梁親傳,黃天成找到了。」
「赤霄島東南八百里,無名荒島,三日前有人見黃天成現身,至今未曾見他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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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成睜開眼睛,眼中寒光一閃。
他收起令牌,起身出門。
院中,寧三娘正在晾曬衣物,楊威抱著楊安在樹下乘涼。
看見梁成出來,寧三娘笑道:「成兒,午飯快好了——
梁成搖搖頭。
「娘,我有事出門一趟,很快就回來。」
寧三娘一怔,還沒來得及開口,梁成已經一步踏出,穿雲梭迎風暴漲,化作流光破空而去。
半天后。
赤霄島東南,八百裏海域。
一座無名荒島,孤懸海中。
島上植被茂密,礁石嶙峋,中央有一座矮山,山腹處隱隱有洞口,穿雲梭懸停在島外百丈。
梁成收起穿雲梭,凌雲虛渡,掠過海面,落在島邊礁石上。
龜息斂神訣運轉,周身氣息盡數收斂,與天地融為一體,他沿著礁石,向山腹方向潛行。
山腹洞內。
黃天成盤膝而坐,面色陰鬱。
他已經在島上躲了兩個月。
自從梁成成功逃離,而後入蓬萊宗的消息傳來,他便逃離司徒家,輾轉多地,最後躲到這處荒島。
這幾日,他心中總有一股不安,揮之不去。
「應該不會吧————」
他喃喃自語。
「那小子現在應該忙著穩固境界,哪有時間找我,不過還是得儘快找機會離開。
「只不過當初沒有利用錢萬金,讓他用聚寶軒商船送自己離開蓬萊宗管轄範圍————」
這個念頭還沒有消失,洞口處,一道青衫身影緩步而入。
黃天成瞳孔一縮,霍然起身。
「梁成?!」
梁成看著他,目光平靜。
「黃天成,你躲得倒是挺遠。」
黃天成面色鐵青,周身丹氣轟然爆發,看到梁成只有一個人,暫時鬆了一口氣。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話音剛落,他已然搶先出手。
黃天成見梁成如此托大,竟然一人前來,自然先下手為強,一步踏出,整個洞窟都劇烈震顫!
他雙掌齊出,丹田內假丹瘋狂旋轉,灰黑色丹氣如潮水般湧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隻三丈方圓的巨大爪影!
玄陰爪·碎岳!
這一爪,以結丹丹氣催動天地靈氣,爪影凝如實質,所過之處,洞壁岩石無聲崩碎,化作齏粉!
整座山腹此刻都在這一爪之威下,搖搖欲墜!
梁成眼神一凝。
這就是結丹境的威力。
此前若不是自己完美道基,底牌甚多,黃天成又沒有全力出手,恐怕早已經身死道消?
面對黃天成如此殺招,他沒有後退,反而向前邁出一步。
爭先刀已然出鞘。
刀光亮起的瞬間,梁成體內真丹轟然運轉,冰藍與火紅兩色丹氣交織而出,注入刀身一九霄斷岳刀!
斷岳!
此時結丹境之下,一刀斬出,刀芒之下。化作十丈巨刃,攪動周圍天地靈氣,迎面斬向那巨大爪影!
轟!!!
刀爪相撞,爆發出一聲震徹天地的轟鳴!
狂暴的丹氣向四周席捲,洞窟岩壁如同紙糊一般層層崩碎,無數巨石轟然墜落!
整座矮山,在這一擊之下,從內部開始崩塌!
山體表面,無數裂縫如蛛網般蔓延,巨石滾滾而落!
煙塵瀰漫中,兩道身影同時破開山體,沖天而起!
半空中。
黃天成面色陰沉,雙爪連揮。
每一爪揮出,都有一道十丈大小的灰黑爪影撕裂長空,向梁成抓去,爪影所過之處,空氣發出刺耳尖嘯,下方海面被勁風壓出一道道深達數丈的溝壑!
梁成腳踏凌雲步,身形在漫天爪影中穿梭。
同時一刀接一刀斬出。
每一刀斬出,都有十數丈長的湛藍刀芒破空而去,與爪影碰撞!
轟轟轟!!!
天空之中,炸響不絕!
方圓十里的雲層,被兩人交手的餘波撕得粉碎!
下方海面,一波波巨浪被丹氣餘波掀起,高達十餘丈,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這就是結丹境的戰鬥,武道通神。
舉手投足間,便有開山斷江之威!
三十招後。
黃天成額頭微微見汗。
並不是體內能量匱乏,而是他沒有想到如此全力對轟之下,梁成竟然能穩穩接下。
他有些後悔,自己剛才沒有第一時間逃離。
而梁成看著他,氣息平穩,突然開口。
「你就這點本事?」
黃天成聞言,面色鐵青,沒有回答。
他猛地收爪,身形急退百丈,雙手結印!
玄陰爪·天羅地網!
剎那間,以梁成為中心,方圓三百丈的天空中,浮現出無數道灰黑爪影!
這些爪影不再直來直去,而是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天羅地網,從四面八方同時向梁成絞殺而來!
每一道爪影都足以碎山斷流,三百道爪影同時絞殺,威勢之盛,連空氣都被擠壓得發出爆鳴!
梁成被困在網中央,已然無處可逃。
他眼神之中有些詫異,自己終究還是小看了老牌結丹強者,看來此事了結,得去藏經閣好好看看,破凡功法,已然不同。
黃天成這一招,確實精妙。
但是對他而言,也僅此而已。
假丹在真丹面前,終究是天壤之別!
梁成深吸一口氣,雙手握刀。
體內真丹瘋狂旋轉,冰藍與火紅兩色丹氣如同兩條蛟龍,湧入刀身,識海中,金色海洋波濤洶湧!
刀意,全力爆發!
九霄斷岳刀!
斷九霄!
一刀斬出。
沒有滔天刀芒,沒有驚天炸響。
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刀光,如同開天闢地第一縷光芒,斬向那天羅地網。
刀光所過之處,爪影無聲湮滅,如同冰雪遇烈陽,又如泡沫觸礁石,三百道爪影,在這一刀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一般。
刀光斬破天羅地網,余勢不減,直斬黃天成!
黃天成瞳孔一縮。
他沒想到,自己苦修多年的殺招,竟然被對方一刀,直接破得乾乾淨淨!
刀意!
真丹!
他這時候已經來不及多想,拼命運轉丹氣,在身前凝聚出一道又一道護盾。
刀光斬在第一道護盾上。
護盾碎裂。
斬在第二道上。
碎裂。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七道護盾,一息之間全部碎裂!
刀光直接斬在黃天成身上。
噗一!
黃天成仰天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如同隕石一般從高空墜落,轟然砸在下方的荒島上一轟隆!!!
地面劇烈震顫!
以他墜落的落點為中心,方圓百丈的地面層層崩碎,形成一座巨大的深坑!
周圍數百米範圍內樹木岩石,盡數化作斎粉!
煙塵瀰漫,久久不散。
煙塵中。
黃天成躺在坑底,渾身浴血,經脈斷了七成,丹田內假丹布滿裂紋,已然奄奄一息。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根本動彈不得。
而後一道腳步聲傳來。
卻是梁成從天而降,落在坑邊。
面無表情低頭看著他。
黃天成眼中滿是恐懼。
「刀意!你竟然凝聚武道真意,你實力竟然如此之強————」
梁成直接走到黃天成面前,蹲下身子,沒有說話,一把抓住黃天成,黃天成眼中滿是後悔。
當初就不應該忌憚總院。就應該下死手。
黃天成口中不斷湧出鮮血,嘶聲道:「別殺我————我願意把一切都給你————」
梁成搖了搖頭。
「殺你?」
「太便宜你了。」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丹藥,屈指彈出。
丹藥落入黃天成口中,化作暖流,護住他心脈,暫時吊住性命,黃天成以為已經說動梁成,眼睛一亮。
「你要什麼,我只要能做到,都可以答應你,甚至認你為主,以你馬首是瞻都可以。」
梁成這時候沒有回答。
他抬手,以丹氣封住黃天成剩餘經脈,讓他無法自盡,也無法動彈,然後拎起他,一步踏上穿雲梭。
穿雲梭破空而行,直指赤霄島。
艙內,黃天成癱坐一角,面色灰敗,眼中滿是恐懼。
他看向艙首那道青衫身影,嘶聲道:「你要帶我去哪?」
梁成沒有回頭。
「司徒家。」
黃天成渾身一顫。
「不要,求你饒我一命————」
梁成依舊沒有回頭,直飛赤霄島。
赤霄島,司徒家。
梁成抓著黃天成,凌空而立。
偌大的庭院中,已經站滿了人。
司徒烈立於階上,面色陰沉,眼神深處還有一絲驚恐。
司徒家如今還能在赤霄島執牛耳,就是因為黃天成鎮守司徒家,無人敢欺。
可是如今,黃天成如一灘爛泥,被梁成抓在手中,他們又怎能不驚恐?
司徒烈身後是司徒家一眾長老、嫡系子弟、旁支族人。
司徒烈壓下所有心緒,恭敬開口,「敢問梁親傳所為何來?可是我司徒家黃長老得罪了前輩,我司徒家願意竭盡全族之力,賠禮道歉。」
梁成一步踏下,落在院中。
他身後,黃天成踉蹌落地,面色慘白如紙。
梁成沒有廢話。
他從懷中取出錢萬金處得來的留影石,抬手拋向空中。
留影石懸浮,散發微光。
下一刻,一道虛影浮現正是錢萬金和黃天成交談的影像。
「四十七年前,您殺了司徒老家主司徒宏!」
「司徒明是您和嫂嫂私通生的!」
「您一直想扶司徒明上位,掌控司徒家!」
錢萬金和黃天成交談聲音,清清楚楚傳入每個人耳中。
全場一片死寂。
司徒烈渾身顫抖,面色鐵青。
身後一眾嫡親子弟,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但是還有部分司徒家子弟,面面相覷,不敢置信。
「這————這怎麼可能————」
「黃長老————他————」
梁成沒有說話,只是看向黃天成。
「你自己說。」
黃天成低著頭,一言不發。
梁成淡淡道:「錢萬金死前,把所有證據都交了出來。」
「留影石,手書,帳目副本,都在我這裡。」
「你若不說,我可以全部給他們看看。」
黃天成渾身一顫。
他知道,今日已經無法抵賴。
沉默良久,他終於抬起頭。
看向司徒烈,看向那些曾經對他恭敬有加的司徒家子弟,看向那些曾經相信他「忠義無雙」的人。
「是————」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司徒宏是我殺的。」
「那天他閉關衝擊結丹中期,我以蝕脈散混入療傷丹藥————」
「他出關時經脈受損,我趁機出手————」
「偽裝成走火入魔————」
全場譁然!
「畜生!」
「你這個畜生!」
「枉我司徒家養你四十七年!」
司徒烈渾身顫抖,手指著黃天成,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黃天成繼續道:「司徒明是我和嫂嫂的兒子————
「我殺司徒宏,就是因為他已經察覺此事,為了讓明兒日後接班,掌控司徒家,我不得不下手————」
「只可惜,明兒最後還是死了————」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從人群中衝出!
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雙目血紅,手持長劍。
「黃天成」
他一劍刺向黃天成!
劍尖入肉,鮮血進濺。
黃天成悶哼一聲,卻動彈不得。
他的修為被封,毫無反抗之力。
那年輕人拔劍,又刺!
「這一劍,是替我祖父還的!」
又是一劍!
「這一劍,是替我父親還的!」
再一劍!
「這一劍,替司徒家還的!」
而後越來越多的司徒家子弟衝上來。
拳腳刀劍,如同雨點一般落在黃天成身上。
「畜生!」
「狗賊!」
「殺了他!」
黃天成倒在血泊中,慘叫連連。
「饒命————饒命————」
沒有人停手。
拳腳越來越重,刀劍越來越狠。
一炷香後。
黃天成躺在血泊中,一動不動。
身上不知被刺了多少劍,被打斷了多少根骨頭。
至死,他都沒能閉上眼睛。
梁成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
殺人誅心。
讓黃天成在所有人面前身敗名裂,讓那些被他欺騙和被他背叛的人親手了結他。
比一刀殺了他,更痛快。
司徒烈走到梁成面前,深深一揖。
「梁親傳,大恩大德,司徒家沒齒難忘。」
梁成擺手。
「不必。」
「我只是了結自己的恩怨。」
他轉身,準備踏上穿雲梭,卻被司徒烈叫住。
「梁真傳,若不是您,我司徒家會一直被黃天成這狗賊蒙蔽,既然他已死,他留下的東西,不如給您,以示我司徒家感恩之意。」
聽到這,梁成腳步一頓。
他轉身看向司徒烈。
「黃天成留下的東西?」
司徒烈點頭,躬身道:「正是。」
「這狗賊四十七年來,以客卿長老身份把持司徒家,暗中不知搜颳了多少資源。」
「如今他既然已經伏誅,這些東西理應歸梁親傳所有,若非您揭露真相,我司徒家至今仍然被蒙在鼓裡。」
梁成略作沉吟。
黃天成活了二百多年,又是假丹修士,身上確實可能有好東西,之前從他身上搜出的幾瓶丹藥和玉簡,他還沒來得及細看。
「帶路。」
司徒家內庫。
一間隱秘的地下密室,石門厚重,刻滿禁制符文,司徒烈取出一枚令牌,按在石門上o
符文亮起,石門緩緩打開。
「此處便是黃天成私庫,我等從沒有進去過。」
梁成邁步而入。
密室不大,方圓三丈,四壁鑲嵌著夜明珠,照得通亮。
靠牆擺著幾排木架,上面堆滿物件。
玉瓶、玉簡、礦石、妖獸材料、還有幾件兵器。
梁成目光掃過,神識探出。
片刻後,他微微皺眉。
這些東西,大多尋常。
幾瓶丹藥,雖然珍貴,但對結丹境強者而言,不過是尋常。
至於幾枚玉簡,記載的是玄陰爪之類的功法,對他沒有什麼用。
幾塊礦石,品質尚可,但是遠不如師父給的星隕鐵。
倒是角落裡有一個鐵箱,引起了他的注意。
鐵箱不大,一尺見方,通體烏黑,表面刻滿細密符文。
梁成走過去,蹲下查看。
箱子上沒有鎖,卻隱隱有禁制波動。
他抬手,丹氣探出。
禁制不算強,片刻便被破開。
打開鐵箱,裡面只有三樣東西。
一枚玉簡。
一塊巴掌大的獸皮。
還有一個巴掌大的玉盒。
梁成先拿起那枚玉簡,神識探入。
下一刻,他瞳孔一縮。
玉簡中記載的,是一門殘缺的功法。
內容混亂,顯然是從多處拼湊而來。
但這門功法的氣息————
他閉上眼,細細感應。
體內,渡海真意殘篇忽然輕輕震顫。
同出一源!
梁成睜開眼,眼中精光一閃。
這枚玉簡,記載的竟然是渡海真意的另外部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激動,繼續查看。
玉簡末尾,還有一行小字:「此功法殘篇,得自葬龍島外圍遺蹟,據傳完整功法藏於島中遺府,惜乎吾修為不足,未能深入,若有緣者得此,或可一探。」
葬龍島?
梁成心中一動,暗中記下這個地點。
而後他放下玉簡,拿起那塊獸皮。
獸皮上畫著一幅簡易地圖,標註著葬龍島的地形,還有一條紅線,蜿蜒指向島中央某處。
紅線盡頭,畫著一座石碑。
石碑旁標註著三個字「渡海崖」。
梁成看著那三個字,若有所思。
渡海崖。
渡海真意。
這名字,絕不是巧合。
他將獸皮收起,拿起最後那個玉盒。
玉盒入手溫潤,隱隱有丹香透出。
打開一看,裡面躺著三枚龍眼大小的丹藥,通體金黃,丹紋如雲。
丹藥一現,整個密室都被映得金燦燦一片。
梁成認出了這種丹藥。
凝元聚炁丹。
此丹可助結丹修士穩固修為,一枚便價值連城。
梁成將玉盒蓋好,把東西收入儲物袋,而後轉身看向司徒烈。
「這些東西,我要了。」
司徒烈連忙點頭。
「應該的,應該的。」
梁成頓了頓。
「黃天成私庫中其餘之物,你司徒家自行處置。」
司徒烈一愣,隨即大喜。
「多謝梁親傳!」
梁成不再多言,一步踏出密室。
穿雲梭上。
梁成盤膝而坐,取出那枚玉簡,細細查看。
渡海真意殘篇,他修煉圓滿,早已經熟悉其運轉之法,此刻對照這枚玉簡中的內容,許多原本模糊之處,豁然開朗。
可惜,此刻依舊是殘篇。
梁成收起玉簡,取出那塊獸皮地圖。
葬龍島。
渡海崖。
他望向東北方向。
待入宗門藏經閣後,必去一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