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悟道


  悟道

  翌日,辰時。

  主峰之巔,雲海翻湧。

  十道身影站在問道殿前,靜待開啟。

  梁成站在第六位,目光落在前方的厲劍鋒身上。

  一夜休整後,厲劍鋒的氣息依舊萎靡,胸口那道劍痕雖然止血,但深可見骨的傷勢,絕不是一晚就可以癒合的。

  「二師兄,你————」

  厲劍鋒擺擺手,咧嘴一笑。

  「死不了。」

  他頓了頓,看向梁成,眼中滿是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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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多謝小師弟了。」

  梁成搖搖頭。

  「師兄實力,當得前十。」

  厲劍鋒聞言,微微一怔,隨即苦笑。

  「沈獨與我相差無幾,如今可在此處?」

  梁成沒有接話。

  他抬頭看向問道殿。

  殿門緊閉,古樸斑駁。

  「問道崖————」

  梁成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轟隆隆!!!

  殿門緩緩開啟。

  一股滄桑古樸的氣息,撲面而來。

  雲中鶴的聲音響起:「入崖三月,好自為之。」

  十人同時踏步,魚貫而入。

  問道殿內,別有洞天。

  梁成踏入的瞬間,便覺天地倒轉。

  再睜開眼睛時,眼前已經是另一番天地。

  灰濛濛的天空,沒有日月,沒有星辰,只有無盡的虛無。

  一座孤崖懸於虛空。

  問道崖!

  崖頂之上,矗立著一座石碑。

  高達百丈,通體漆黑,靜靜佇立。

  沒有文字。

  沒有圖案。

  只有一道道若有若無的道韻,從石碑中散發出來,在天地間交織流轉。

  如絲如縷。

  如煙如霧。

  悟道碑。

  蓬萊宗鎮宗至寶,歷代先賢大能坐化前,將畢生武道感悟烙印其中,留給後輩弟子參悟。

  能悟到什麼,全看自身機緣。

  梁成站在崖邊,望著那座石碑。

  身旁,陸續有身影踏入。

  白無常、鐵頭陀、周元慶————

  九峰十人,盡數到齊。

  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在看著那座石碑。

  眼中滿是熾熱。

  三個月。

  三個月悟道,能得多少機緣,全看各自造化。

  梁成深吸一口氣,邁步向前。

  他沒有急著靠近石碑,而是在崖頂邊緣盤膝坐下。

  閉目。

  靜心。

  神識緩緩探出。

  其他人同樣如此,沒有任何廢話,找到合適之處,盤坐其中。

  梁成靜心感悟,一開始,什麼都沒有發生。

  灰濛濛的空間,寂靜無聲。

  只有那道韻,依舊在虛空中緩緩流轉。

  梁成也沒有著急。

  他調整呼吸,心神沉入體內。

  冰魄經運轉。

  焚天經運轉。

  渡海真意全篇運轉。

  功法運轉,武道真意散發。三道真意,各自為政,卻又隱隱呼應。

  就在這時咚一聲鐘鳴,在他識海中響起。

  很輕。

  很遠。

  仿佛來自天邊。

  梁成心神一凜。

  咚第二聲。

  比第一聲更近。

  咚第三聲。

  近在耳邊。

  咚咚咚鐘聲連綿,如同晨鐘暮鼓,敲擊在他的神魂之上。

  梁成感覺自己仿佛置身於一座古寺之中,耳邊是悠遠的鐘聲,眼前是繚繞的香菸。

  但他的意識,卻越來越模糊。

  似醒非醒。

  似夢非夢。

  金色的海洋,波濤洶湧。

  那滴神魂液,懸浮在識海上空,靜靜散發光芒。

  忽然,金光大盛!

  那滴神魂液,如同太陽一般,綻放出刺目的光芒!

  光芒照遍整個識海,照遍每一寸神魂!

  與此同時,悟道碑下,道音越來越密集,道韻越來越濃郁!

  那些道韻,如同活物一般,朝著梁成湧來,滲入他的識海!

  識海中,那道從臨武城秘境中獲得一直被封印的信息,此刻仿佛找到了鑰匙。

  轟!!!

  信息炸開!

  無數畫面,無數感悟,如同洪流一般湧入他的意識!

  那是臨武城秘境之主對武道的理解,對天地的感悟,對生死的參透。

  那些記憶,原本只是靜靜沉睡,此刻在道韻的牽引下,在神魂液的金光照耀下,徹底融入梁成的神魂!

  從此,已不再是外來之物。

  而是梁成他自己的東西。

  梁成的意識,此時就像是飄浮在一片混沌之中。

  沒有天,沒有地,沒有方向。

  只有無盡的虛無。

  忽然一道光出現。

  越來越亮,越來越近。

  像是混沌初開,清濁自分。

  梁成恍惚看見天地始成,萬物滋生,看見日月運行,四時更替,看見生生死死,輪迴不息。

  這一切,都是道。

  道,無處不在。

  道,無時不有。

  道,無形無相。

  道,不可名狀。

  梁成的心中,忽然湧出一句話:「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想起這句話,但是它就在那裡,如同天地間本就存在的真理。

  「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

  「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

  「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

  「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他閉上眼睛,任憑自己的意識在混沌中飄蕩。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瞬。

  也許是萬年。

  他睜開眼睛。

  眼前,依舊是一片混沌。

  道在天地間。

  道在萬物中。

  道也在他自己身上。

  他喃喃自語:「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話音落下。

  轟!!!

  混沌炸開!

  無數道韻,如同瀑布一般,傾瀉而下!

  湧入他的識海!

  梁成感覺自己神魂海仿佛要被撐爆!

  體內渡海真意,瘋狂運轉!

  普通人的修煉之路,是什麼?

  煉精化氣,凝聚真丹,成就結丹。

  這是第一步。

  然後,是鍊氣化神。

  以丹氣滋養神魂,以神魂滋養武道真意。

  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需要功法,需要資源,需要時間。

  更需要煉神法。

  沒有煉神法,就無法鍊氣化神。

  無法鍊氣化神,就無法滋養武道真意。

  所以,普通人的武道真意,進步緩慢。

  因為他們是以身為舟,渡海成道。

  舟慢,海寬,所以慢。

  但是他們不得不如此。

  因為武道真意,需要神魂承載。

  神魂不強,真意不穩。

  神魂不強,真意不純。

  所以,他們必須先修神魂,再養真意。

  一步,一步,慢慢來。

  但是梁成不同。

  他的武道真意,早已經先行一步。

  他是在以意為舟。

  以武道真意為船,渡那神魂之海。

  這就像普通人是在海里游泳,一點點往前挪。

  而他,是乘著快船,乘風破浪!

  他的武道真意,在蜉蝣命格下,絕無瓶頸,只有自己狀態的極限,只要能承受,他的武道真意就可以持續進步。

  此刻悟道之下,梁成原來走錯了路,他完全可以直接攫取天地道韻,反過來滋養神魂,滋養修為!

  神先行。

  而後身隨。

  此刻,在悟道碑的道韻澆灌下,在渡海真意的煉化下,在神魂液的金光照耀下,他的三道武道真意,開始瘋狂攀升!

  刀意。

  拳意。

  劍意。

  它們如同三棵大樹,拼命吸收著道韻的養分!

  越長越高!

  越長越壯!

  越來越接近極限!

  越來越接近突破的邊緣!

  梁成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天。

  也許是十天。

  他只知道,他的三道真意,在瘋狂增長。

  最後【刀意:初級(90000/100000)】

  【拳意:初級(90000/100000)】

  【劍意:初級(90000/100000)】

  只差一線。

  只差一點點,就能突破到中級。

  但就是這一點點,仿佛隔著一層紙,怎麼也捅不破。

  不是瓶頸。

  而是自己此時修為境界,反而成了阻礙,沒有跟上武道真意的步伐,成了瓶頸。

  但是梁成沒有著急,這已經是此時他能達到的最強進度。

  蜉蝣命格,絕無瓶頸。

  積累到了,自然突破。

  積累不到,強求不得。

  此刻,神已先行。

  接下來,便是身隨而進。

  那漫天道韻,那無盡靈氣,在武道真意的牽引下,開始湧入他的體內經脈之中!

  冰魄經!

  此刻瘋狂運轉!

  經脈中,冰藍色的丹氣如同江河奔涌!

  外界天地靈氣涌動,梁成神魂感應道韻,身體吸收著靈氣,在渡海真意功法下,瘋狂壯大!

  入門兩萬。

  入門三萬。

  入門四萬。

  入門五萬!

  轟!!!

  冰魄經,突破!

  小成!

  【冰魄經第一層:小成(1/150000)】

  焚天經!

  同樣瘋狂運轉!

  火紅色的丹氣,在經脈中奔騰咆哮!

  入門兩萬。

  入門三萬。

  入門四萬。

  入門五萬!

  轟!!!

  焚天經,突破!

  小成!

  【焚天經第一層:小成(1/150000)】

  兩門功法,同時突破小成!

  體內,冰藍與火紅兩色丹氣,如同兩條巨龍,它們在經脈中奔騰,在丹田中交匯!

  冰龍與火龍,原本涇渭分明,互不干擾。

  但此刻,在外界道韻之下,又有渡海真意的調和,它們開始靠近!

  冰火交融!

  丹氣總量何止倍增!

  梁成體內,丹氣如同沸騰!

  修為,從結丹初期,一路攀升!

  結丹中期!

  梁成深吸一口氣,壓制住體內沸騰的丹氣,睜開眼睛。

  眼前,悟道碑依舊靜靜佇立。

  但是那些道韻,依舊懸浮其上。

  他閉上眼,繼續盤坐。

  如今修為再進一步,桎梏自身武道真意進步的瓶頸已經打破。

  此時當繼續前行。

  他心神沉入神魂海。

  刀意,九萬。

  拳意,九萬。

  劍意,九萬。

  只差一線。

  只差那臨門一腳。

  梁成沒有刻意去催動,他靜坐悟道碑下,無數道韻在神魂海流動,道韻如晨鐘暮鼓。

  漫天道韻,湧入其中。

  一道。

  兩道。

  三道。

  無數道韻,如同溪流匯入江河,湧入他的識海,湧入他的真意。

  刀意微微震顫。

  它如同一柄真正的刀,懸於識海上空,刀鋒朝下,鯨吞著湧來的道韻。

  每吸收一道道韻,刀身便凝實一分。

  那原本虛幻的刀影,漸漸有了輪廓。

  有了質感。

  有了鋒芒。

  拳意同樣如此。

  它如同一座山,沉於識海之底。

  道韻湧來,它便吸收。

  每吸收一道,山便高一分。

  從山丘,到山嶽。

  從山嶽,到山脈。

  越來越高。

  越來越厚重。

  越來越巍峨。

  劍意最為凌厲,凌霜短劍於其上,像是多了掌舵者,它如同一道流光,在識海中穿梭。

  道韻湧來,它便吞噬。

  每吞噬一道,光便亮一分。

  從螢火,到燭光。

  從燭光,到劍芒。

  越來越亮。

  越來越銳。

  越來越不可直視。

  梁成只是靜靜看著,這三道真意,自己吸收,自己成長,自己蛻變。

  這就是蜉蝣命格。

  絕無瓶頸。

  積累到了,自然突破。

  積累不到,強求不得。

  此刻,積累到了。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瞬。

  也許是一個月。

  識海中,忽然響起一聲刀鳴。

  嗡那刀意,震顫起來。

  是即將破繭的悸動。

  刀鳴越來越響。

  越來越激昂。

  最後轟!!!

  刀意炸開!

  那虛幻的刀影,驟然凝實!

  化作一柄真正的刀!

  刀身修長,刀鋒凌厲,刀背厚重。

  通體漆黑,卻泛著幽幽寒光。

  它懸於識海上空,緩緩旋轉。

  每一次旋轉,都有一道刀意散發。

  那刀意,比之前強了何止十倍!

  更可怕的是它不再需要梁成催動。

  它就在那裡。

  登堂入室,意隨心轉。

  心念一動,刀意自生。

  梁成心念微動。

  那刀意,便從識海中斬出!

  斬向虛空!

  轟!!!

  神魂海上空,一道刀光炸開!

  長達百丈!

  撕裂虛空!

  刀光尚未消散,又是一聲轟鳴。

  拳意炸開!

  梁成識海之底,那座山嶽,驟然膨脹!

  化作一座真正的山!

  高不見頂,巍峨聳立!

  它沉於識海之底,鎮壓一切。

  拳意如山。

  意隨心轉。

  心念一動,拳意自生。

  梁成心念微動。

  那拳意轟出。

  轟!!!

  神魂海上空,一道拳影炸開!

  百丈拳影!

  如山如岳!

  虛空震顫!

  緊接著,又是劍鳴響起!

  那道流光,驟然暴漲!

  化作一道劍光!

  凌厲無匹!

  鋒銳無匹!

  它懸於識海上空,與刀意並列。

  劍意如虹。

  意隨心轉。

  心念一動,劍意自生。

  梁成心念微動。

  那劍意,便從識海中刺出!

  百丈劍芒!

  撕裂蒼穹!

  三道真意,同時突破!

  【刀意:中級(1/200000)】

  【拳意:中級(1/200000)】

  【劍意:中級(1/200000)】

  識海之中,三意懸空。

  刀意居中,如君王臨朝。

  拳意在下,如根基鎮岳。

  劍意在上,如鋒芒破空。

  三道真意,各安其位,各司其職。

  正當此時轟!!!

  外界天地靈氣,如同瘋了一般湧入他的體內!

  悟道碑下,道韻翻湧如潮,牽引著四面八方的天地靈氣,朝著梁成瘋狂匯聚!

  靈氣入體!

  經脈之中,冰藍與火紅兩色丹氣,瞬間沸騰!

  身隨神動!

  梁成如此完美道基,在蓬萊宗而言,都可謂前無古人!

  冰魄經瘋狂運轉!

  焚天經瘋狂運轉!

  渡海真意全篇運轉!

  三門功法,同時催動到極致!

  冰龍與火龍,在經脈中咆哮奔騰,吸收著湧入的天地靈氣,越變越大,越變越強!

  轟!!!

  【冰魄經第一層:小成(51243/150000)

  冰龍仰天長嘯,身形暴漲一倍!

  與此同時,火龍同樣不甘示弱!

  【焚天經第一層:小成(50876/150000)】

  火龍同樣突破!

  兩條巨龍,一冰一火,在經脈中交纏盤旋,梁成體內的丹氣總量,比突破之前,強了何止一倍!

  就在這時識海深處,忽然金光大盛!

  那滴神魂液,如同太陽一般,再次綻放出刺目的金光!

  金光所過之處,整個識海都變成了金色!

  刀意震顫!

  拳意轟鳴!

  劍意長鳴!

  三道真意,在金光之中,仿佛活了過來!

  它們不再只是靜靜懸浮。

  刀意緩緩旋轉。

  拳意緩緩上升。

  劍意緩緩下降。

  它們在靠近,尋找彼此的位置。

  梁成心中一驚。

  之前他嘗試融合,三種真意瘋狂排斥,水火不容。

  但此刻,在神魂液的金光照耀下,配合悟道碑先賢道韻,它們竟然主動靠近?

  咚一聲鐘鳴,在識海中響起。

  咚咚咚鐘聲連綿,如同晨鐘暮鼓,敲擊在三道真意之上。

  每一聲鐘響,三道真意便靠近一分。

  每一聲鐘響,三道真意便默契一分。

  與此同時,悟道碑的道韻,依舊源源不斷地湧入識海。

  那些道韻,不再被三道真意各自吸收,而是化作一道道玄奧的紋路,在三道真意之間流轉,勾勒,交織。

  如同在編織一張網。

  梁成福至心靈。

  他閉上眼,心神沉入其中。

  三道真意,形成一個完美的閉環。

  首尾相連。

  生生不息。

  梁成心中,忽然湧出一句話:「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話音落下—

  轟!!!

  刀意依舊居中。

  拳意依舊在下。

  劍意依舊在上。

  但它們之間,多了一道道肉眼可見的聯繫。

  如絲如縷。

  如鏈如索。

  將它們緊緊連接在一起。

  刀意動,拳意隨,劍意應。

  拳意動,劍意隨,刀意應。

  劍意動,刀意隨,拳意應。

  一動皆動。

  一靜皆靜。

  三位一體。

  梁成睜開眼。

  眼中,三色光芒一閃而逝。

  他抬手虛握。

  刀意出。

  拳意隨。

  劍意應。

  三道真意,同時催動!

  但這一次,不是簡單的疊加。

  刀為天,居上而主殺伐。

  拳為地,居下而主承載。

  劍為人,居中而主鋒銳。

  天地人,三才立。

  三道真意,各司其職,各展其長,卻又渾然一體,不分彼此。

  威力,比之前的疊加,又強了何止一倍!

  這時候他依舊沒有融合三道武道真意,但是已然看到了前進之路。

  三才一體。

  已然前進一步。

  正如藏經閣所見記載。

  若能融合武道真意,可開宗立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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