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清酒還是米酒


  第196章 清酒還是米酒

  在明珀離開物質界之後,「地獄變」所引發的暴雨轉瞬之間就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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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此刻,在外面狂奔的人恐怕會一臉懵逼吧。

  這暴雨就像是開玩笑一樣眨眼間烏雲密布,又瞬息之間消散無蹤。

  看著窗外,明珀莫名地笑了笑。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笑,但心情卻是輕鬆了不少。

  明珀走向了酒神龕,輕輕撫摸著酒櫃的暗金色外殼,嘆了口氣:「整整六天時間————

  那幾乎已經是一輩子」了。再加上過去的所有記憶————你可真值錢啊,我的大寶貝。」

  他從中抽出那瓶最新出現,自己沒見過的酒。

  那是在明珀的所有酒中,唯一酒體渾濁的酒。

  或許是因為瓶身有點像毛玻璃,也或許是因為酒櫃的燈光照過來讓它顯得有些發黃。

  它看起來要暗沉一些。

  「地獄變」看起來不像是酒,倒有點像是很稀的白粥。

  隨著明珀輕輕搖晃,還能看到裡面有很少的絮狀物,如柳絮般緩慢飄散著。

  而在酒瓶的正面,繪製著一幅極為醜陋的畫。

  畫作的風格有點像是浮世繪,又有些像是扭曲的宗教畫。但那並不是什麼美好的東西,而是扭曲與褻瀆。

  只見那畫上裹著黑紅濃焰,燒碎雲層、熔毀山石,四處都蒸騰著漆黑的煙氣。四周能看到男女老少。仿佛都是罪人————仿佛都在地獄中受苦。

  有的皮肉捲曲焦糊,有的僵臥焦土,有的跪地爬行,有的披頭散髮。

  而在畫面的最中間,是一輛熊熊燃燒的檳榔毛車—那是一種貴族用的高級牛車。

  那牛車在烈焰中已經崩解了大半,顯出其中的內容物。

  那是一個看上去仍未婚配的年輕少女,雙手雙腳都被緊緊捆縛在車上。像是火刑架上的魔女。

  她披散著的黑色長髮已經燃起了火,身上穿著的紅衣與火焰混雜在一起,看不清邊界。她那或許美麗的面容因劇痛和絕望而扭曲如厲鬼,身邊有著如蝦米般蜷縮成一團的小猴子。

  金紅、墨黑、赭褐、暗紫————濃烈的色彩層層疊疊,像是要從酒瓶上溢出來。

  明明那酒剛從酒櫃中取出,還無比冰涼。可明珀卻忍不住後仰了一下脖子。

  在幻覺中,明珀仿佛感覺到熱浪與腐臭撲面而來。就像是用臉靠近冬天的「小太陽」、或是在烤肉的時候低頭湊近爐子一樣。

  那是極致的震撼。

  甚至分不清那畫裡是地獄還是人間。

  明珀光是看著,就感覺自己的靈魂被生生釘進了一枚釘子。

  人在凝視了檯燈許久之後,如果將目光移開看向白牆,就會出現綠影。據說那是名為「視覺補色」的原理。

  而此刻明珀在看過這幅畫之後,只是移開目光,就感覺到渾身冰冷的發顫。就像是淋了雨,又像是著了涼一樣的害冷。

  明珀緊緊握住這瓶酒,用力到仿佛要將它捏碎一樣,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

  「————周之青鉛級別的稱號,就有這種程度的精神污染了嗎?」

  還是說,是因為「唯一性」的加持太強?

  「我倒要嘗嘗你是什麼個味。」

  明珀咧嘴笑了笑,給自己倒了一杯。

  他抿了一口,發現並不烈,於是便一飲而盡。

  「————這應該就是清酒吧。」

  明珀抿了抿嘴,不太肯定:「還是米酒?」

  這酒味很淡,甚至有些甜,裡面還有一些細微的渣子。就像是熬爛了的米粥,熬到米已經完全沒有味道的程度。

  雖然明珀活著的時候沒喝過酒,但也能判斷這酒的度數絕對不超過5°。大概就和那種超市貨櫃裡擺著的那種「桂花米釀」、「柚子米酒」差不多。

  比起酒,更像是帶點酒味的飲料。

  但就算是這樣的酒,裡面也不會有米渣————大概。

  「好爛的酒啊。」

  明珀譏諷著,卻是給自己倒了一杯又一杯:「倒也配爛人。」

  他連著喝了三杯,有些戀戀不捨地咂了咂嘴。

  與瓶身上那「色彩濃烈」的畫作完全相反酒的味道非常淡,甚至喝下去之後,喉嚨都沒有喝過酒的那種緊緊的感覺。倒像是喝了一杯水一樣。

  但對於不太會喝酒的明珀來說————他倒是發自內心的覺得,這酒的味道剛剛好。

  明珀起身,開始研究調酒。

  不過他其實心中並沒有太多期盼。畢竟連日之偽金級別的唯一性稱號都沒法調酒,更高級的唯一性稱號估計也不行。

  結果也和明珀所料的一樣。

  「地獄變」和其他任何酒在一起都沒法調出新的酒來,其特性就和「弗蘭肯斯坦」完全一致。他還試了把「地獄變」與「弗蘭肯斯坦」放在一起————結果依然不行。

  但有些時候,沒有答案也是答案。

  —為什麼這兩個領域、階級完全不同的稱號,卻會有一樣的特殊性?

  「唯一性稱號」的特殊性到底來自哪裡?或者說,它們為什麼是「唯一的」?

  明珀摸著下巴,陷入思考。

  他先前想過一種可能那是在他還以為酒神龕是衡之神的遺產時的想法。

  他當時認為,「調酒」本身就是衡之領域的特性。畢竟衡之領域是「既不暴力也不聰慧」、「既不善良也不邪惡」的中庸之道。在這種「中和劑」的影響下,讓其他領域的稱號互相結合,也不是沒有可能。

  就像是【妥協】這種概念一樣。

  如果這個想法是對的,那麼唯一性稱號無法與其他稱號結合的原因,大概就是因為它太過特殊、以至於無法妥協。因為如果妥協,就會損失這種「特殊性」,也就變得不再特殊了。

  而如今明珀已經知曉,酒神龕實際上是戮之遺物————

  那麼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提到酒,會想到什麼呢?」

  明珀認真思索著。

  說來也奇怪————他腦子中第一個冒出來的念頭,居然是「溶解」。

  酒精是一種極性有機溶劑,有一些用水洗不掉的東西,用酒精就可以洗掉。

  不過明珀並不是理科生,他沒怎麼認真學過化學。他也沒想到自己會聯想到這個。

  但如果說是溶解的話————進一步,確實就會想到「殺死」。

  就像是毀屍滅跡一樣。

  經常殺人的朋友都知道,殺人容易藏屍難。

  而「溶解」就是一種解決手段。

  「殺死————」

  想到這裡,明珀微微一怔。

  說起來,這種「唯一性稱號」,會不會被其他稱號覆蓋?應該也是會的吧。

  那問題就來了。

  一這些被覆蓋的稱號,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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