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思維的寄生蟲
第197章 思維的寄生蟲
按理來說,這些稱號應該是沒有消失的。
之所以,欺世遊戲讓他們在進階時要擊敗悖論奪回稱號,就是為了取回這些被封禁的、無法流通的力量。
從這個角度來說,欺世遊戲是希望力量不逸散的。
那如果這些稱號在被覆蓋的時候會消失,欺世遊戲就不該讓稱號會被輕易覆蓋。
而結果上來說是完全相反的一如果欺世者不刻意控制自己的行為邏輯,就很容易被新稱號覆蓋。
那會不會————
「覆蓋掉舊稱號」,本來就是欺世遊戲想做的事?
這些「唯一性稱號」顯然在悖論以外的環境是不會絕版的,也就是說它在被覆蓋之後,之後會有另一個人得到————
那是不是說明,它們在被覆蓋的時候被「回收」到了某個地方?
想到這裡,明珀微微皺緊眉頭。
雖然將一個事物人格化不是一個好習慣,但明珀確實感覺欺世遊戲的目的很明確。
明珀突然想起了之前與沈亦奇談話的內容。
【——能藏」,就是說它攝藏、存儲一切善惡業力與現象的種子」。也就是說,我們的稱號就來自手這些善惡業力與現象】
【——所藏」是指通過眼耳鼻舌等七識活動形成新種子」,即新的稱號和副本會根據我們的行為誕生】
欺世者的行為會源源不斷的產生新的種子。
而欺世遊戲存儲著世上一切的種子。
明珀心中冒出一個大膽的念頭一會不會————欺世遊戲的目的,就是為了這些「種子」?
雖然欺世遊戲沒有所謂的「高層」,一切都是自循環的。但它明顯有著自己的方向————比如說「唯一性稱號的遺失和毀滅是不好的」,比如說「欺世者最好不要太嚴重的影響物質界」。
只不過這些東西,都作為底層邏輯而被忽視了。
如果它真是自循環的死系統,那又何來的「好」與「不好」?
唯一性稱號就算全部遺失又能如何?難道欺世遊戲就循環不下去了嗎?可目前明珀所知的所有晉升遊戲裡面的悖論,卻幾乎都有著唯一性稱號。
明明普通的欺世者才應該是「絕大多數」————
既然特殊的一定少於不特殊的,那如果所有悖論遇到的欺世者的概率是相等的話,千鶴子又怎麼可能會遇到「源源不斷的晉升者」呢?
也就是說,普通的悖論甚至都沒法遇到欺世者!
欺世遊戲將過載的欺世者引入到這些特殊的晉升副本里,甚至就算死在了裡面,也會破例變成主持人,培養新的欺世者來通過這些副本————就是為了把裡面的稱號「挖出來」。
而這些被搶救出來的唯一性稱號,卻會輕而易舉的因為行動模式的改變而被量產稱號「覆蓋」。
「會不會————那其實不是【覆蓋】。」
明珀低聲呢喃著:「而是【取代】。」
欺世遊戲用量產稱號,來回收了珍貴的唯一性稱號。
「如果是這樣的話————」
明珀看向酒神龕,神情變得凝重:「那它的價值————」
————恐怕比明珀之前想的還要高。
因為只要是明珀「獲得過」的稱號,就不會因為被覆蓋而失去。這個特性,在酒神龕的前任持有者「靈薄獄」手上也同樣生效。
也就是說,明珀能和欺世遊戲本身搶奪這些「唯一性稱號」!
這些————凝聚著命運與人生的「種子」。
明珀悚然抬頭,看向酒神龕。
「地獄變」讓明珀產生了一瞬間的幻覺這哪裡是一瓶瓶的酒!
這裡面浸泡著的,正是一個個蜷縮著的嬰兒、或是一顆顆心臟與大腦!
而酒瓶上的一幅幅畫,就像是貼在培養皿外面的照片。
明珀努力搖了搖頭,再度清醒了過來。
但他卻並沒有忽略自己那轉瞬即逝的幻覺。
或許————
是因為酒神龕已經「殺死」了這些稱號,只是將它們的殘骸保存在這些酒裡面。
就像是泡著蠍子的藥酒,也會有蠍子的功效一樣。
等等。
蠍子————
想到這裡,明珀突然有些毛骨悚然。
如果說稱號會有著精神污染,能夠改寫一個人的意識————
————那為何不能說,這所謂的稱號是一種「思維層面的寄生蟲」呢?
當裝備一個稱號,就像是腦子裡爬進去了這樣的蟲子。
欺世者們的爭鬥,就如同這些蟲子們在駕駛著不同的高達戰鬥一而不同領域的欺世者互相天然敵對,就像是這些蟲子們互相的矛盾一樣。
只是等級低一些的稱號,還沒法完全控制一個人,所以只會產生些許的衝動,或是改變情緒。
除非是思維太簡單的欺世者,否則很難被自己的稱號完全影響。
就像是訓練師等級不夠,就無法控制等級太高的精靈一樣。
如果到了月之銀甚至歲之金的時候,就會完全、長久的變成與最初不同的另一個人————那也可以說,是「這個高級的蟲子,完全控制了自己的高達」。
之所以欺世遊戲只能由死者參加,或許是因為死者已經沒有自己的「肉身」了。因此他們無法確認真正的自己,他們一切對自己人格的認知都來自於資訊————來自於自己的記憶和他人的認知。
「————難道,這才是我賣掉自己的記憶和六天時間,也要拿到酒神龕的真正原因嗎?」
明珀低聲呢喃著。
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仿佛洞悉了世界的真實。卻又不知道這是不是自己的幻覺————
但如果這是一個克蘇魯世界的話,他感覺自己肯定是因為過了個靈感大成功而掉san
了。
而酒神龕————雖然看起來,它僅僅只是能切換稱號、或是將稱號融合起來。
但它實際上是「殺死了」這些蟲子,並將它們泡到了酒里、提取了有效成分!從實際意義上,是篡奪了這些力量————將其化為己用!
直接對抗欺世遊戲—
這才配得上是「神器」的位格。
不然和能夠「從時間線上徹底抹殺一個人的存在」,或是「讓全世界陷入永久的循環」的【尼德霍格的毒牙】比起來,酒神龕看起來實在太弱了。
「不過,如果是這樣的話————」
明珀從這兩件神器上,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共同點。
————為什麼神器的效果,都是對欺世遊戲某種系統的破壞?
【酒神龕】破壞了稱號的提取、繼承與疊代機制。
【尼德霍格的毒牙】破壞了歲月籌碼可以無限制的回到過去的權柄。
酒神和尼德霍格,不都是欺世遊戲的最高位神明嗎?
為什麼祂們的力量反而能破壞欺世遊戲?
但目前的樣本太少,還看不太出來。理論上應該存在五件神器,但明珀只知道其中兩件的效果————
「————不行,得先切掉這個稱號。」
意識到自己的思維又開始發散,明珀心中一凜。
雖然「地獄變」能給明珀帶來如同活人一樣的鮮活情感,但它的靈感和聯想能力太強了,還容易產生幻覺和幻聽。會毫無意義的恐懼,或者聯想到太遠太遠的事而止步不前————就像是位藝術家一樣。
不知道是這種「藝術類」、「靈感系」的稱號本身穩定性不夠,還是明珀的性格沒法完全駕馭它————
考慮到自已還有一天時間,完全還夠參與一場遊戲————於是明珀動手開始調酒。給自己下次遊戲準備更好用的稱號。
將「偵探」與「狂人之銀冠」組合,調製出「沉默的羔羊」。
當明珀將這杯酒喝下去之後,他那微顫的、不安的瞳孔,也逐漸變得穩定。
眨眼,眨眼————那顫抖著的幽綠色輝光,在一次次眨眼之後,逐漸「刷成」了穩定的昏黃色。
明珀慢慢睜開雙眼,露出無比平靜的詭異笑容。
那是會讓人聯想到「蒼白」或是「空洞」的笑容。情緒的色彩不再濃烈如畫作,倒像是一張什麼都沒有的白布。
這不像是喝酒,倒像是喝下了鎮定劑一樣。明珀想。
他的心,再度變得異常寧靜。
耳中不再聽到自己的血管跳動,眼前的黑白世界不再那麼鮮艷,色彩也不再流動。他的腦中不再胡思亂想,沒有那麼多的猜想與恐慌。就像是下過雪的空氣那樣潔淨。
不再亢奮,不再焦慮,不再恐懼。
如同玻璃般通透的心。
「非常好————」
明珀一字一句的輕聲說著,如同念詩般享受。
整個世界就仿佛完全靜止,而明珀則十指交叉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雖然生命將盡,他卻不再躁動。
只是放下心來休息,養精蓄銳。
「多動聽的寧靜啊。」
他低聲呢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