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安南的稱號竟然是……


  第367章 安南的稱號竟然是……

  毀滅世界————與拯救世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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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珀微微一怔。

  他想起來了,自己之前總結的「構成傳說的五要素」里,就包括了這兩個部分。

  雖然從「故事人物」的視角來看,只有「勇者擊敗魔王」這種最後有HE的故事,其實才算是「傳說」————

  但其實從「觀眾」的角度來說,無論是喜劇還是悲劇,是熱血又或是荒誕,都是「傳說」的一部分。

  也就是說,不管是勇者成功戰勝了魔王,拯救了世界;

  還是魔王的陰謀成功,毀滅了世界;

  又或是被背叛的勇者黑化,成為了新的魔王————其實從「傳說」的角度來說,都是成立的。

  那麼這些故事的共同性在哪呢?

  「————特殊性。」

  明珀很快就反應了過來:「莫非是因為主角」必須擁有足夠的特殊性?如果沒有能力」去主導一個故事,就稱不上是主角————所以反過來說,我們就必須先獲得金手指」

  ?

  」

  雖然那已經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但在被捲入欺世遊戲,還在無貌之神工作室上班的時候,明珀還是個編劇來著。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對「傳說」、「故事」和「主角」這麼敏感。

  金手指————

  莫非,「稱號」的力量,其實是用來給「主角們」鍛造出屬於自己的金手指的?

  「也可以這麼說。」

  安南微微點頭:「從這個角度來說,通過最終考驗的人,其實都是【那位】的眷民」。畢竟對渴望著故事的存在來說,故事的主角不正是祂所期待的眷民嗎?」

  那位——是指【既定之奇蹟】嗎?

  不過,為什麼不能說出祂的名字?

  從安南的話來看,他顯然知道【既定之奇蹟】是怎樣的存在。甚至他的了解遠比明珀更多。

  想到這裡,明珀從自己的椅子上下來,鄭重的坐在安南對面。

  即使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友人,但接近到這個距離,明珀還是感受到了強烈的壓迫感。

  就像是星夜之下,一個人獨行於荒野之中。

  一旦意識到頭頂的「星空」是一顆顆正注視著自己的眼睛,就會感受到一種不可名狀的恐懼。

  但頂著那種恐懼,明珀深吸一口氣,鄭重其事的問道:「我————有一個問題。」

  不等明珀細說,安南便伸出手來,微微下壓,示意明珀安靜。

  「你是想問,」安南注視著明珀下意識躲閃、又緊接著強迫自己轉回來的眼睛,「我為什麼沒能通過最終考驗?」

  「————對。」明珀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

  「不,不對。」

  反倒是安南否決了明珀的承認,而是直接了當的問道:「你真正想問的問題是————

  66

  一【過去的那個你】,為什麼沒有通過最終考驗。」

  那一剎那,明珀瞬間睜大了眼睛!

  如遭雷擊!

  但在被徹底看清的同時,明珀心中卻反倒是終於放鬆了下來,甚至感覺到了些許狂喜————

  被人戳破了內心隱藏許久、但其實根本就不想隱藏的秘密,而這種揭露卻又不會造成人際關係的崩壞。就像是仙俠小說中的穿越者,突然被關懷自己的前輩師尊提醒「你那個系統給你的任務是不是很久沒做了」一樣。

  終於是不用藏了!

  「是的!」

  明珀的語調甚至都有些上揚:「安大哥————我其實一直都在苦惱這個問題。

  「我不知道我所走的路是不是正確的,所以總會有些不安。」

  就像是失去了導航,在森林之中前行。

  雖然理論上能通過立個棍當日晷的方式大致推算出方位,可那終究是「推算出來」的,到底有沒有誤差、或者說自己的使用方法到底對不對,終究是沒底的。

  如果在這個時候能拿到一個正經的指南針或者地圖,那必然會心安許多。

  而對明珀來說,比他走的更遠的前輩,就是這樣的一個指南針!

  「沒什麼好不安的。」

  安南嘴角微微上揚:「我相信你。」

  他再度抬手,阻止了明珀仔細敘說這件事:「不用跟我細說————那樣會讓你偏離自己的位格。你自己的道路,只能由你自己來走。不管那是怎樣的黑夜,你也必須靠自己來等待日出。」

  安南看向明珀,那總是平緩的語氣令人安心:「你們都是奇蹟之子,也是黃昏之卵。

  「我沒有通過最終考驗,那是我自己的選擇。因為這個世界還需要我,我還不能割捨一切就此離開。」

  ————離開?

  明珀正要追問,安南便笑道:「等你什麼時候將欺世遊戲結束,你自然會明白我的意思。」

  「那————」

  明珀有些遲疑:「赫利俄斯和阿撒茲勒呢?」

  「你真覺得,他們是通過了最終考驗嗎?」

  安南反問道。

  「————你的意思是————?

  」

  「你不覺得,他們太弱了嗎?」

  安南說出了極為離譜的一句話。

  明珀還記得,阿撒茲勒甚至沒有動用稱號力量,只是一抬手就將半個八巨頭總部送往了未來。八巨頭加在一起都拿他沒有辦法,在自己的領域內如同人間之神,心想事成,不老不死,天下無敵————

  而這樣的人,在安南看來,卻是————太弱了?

  奇妙的是,明珀居然覺得————

  ————安南說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

  赫利俄斯明珀還沒有接觸過,但阿撒茲勒的強大之下,卻隱藏著一顆弱小的心。

  他是靠著模仿明珀通過的最終考驗,可他所見到的明珀就已經是「戰損版」了。如果只是這樣的明珀都能通過最終考驗,那作為完全體的「初代明珀」就沒有任何道理會通不過。

  可他卻需要用接近「天魔解體」的手法,寧可讓自己的靈魂支離破碎、也要重修一世。

  之前明珀每次思考到這個問題的時候,都暫時將其跳過了。

  畢竟那是「太久之後」的事了。

  可這次,明珀已經攢夠了門票錢,他計劃在這一世就完成到歲之金的晉升,最遲下一世就要完成最終考驗。

  那對明珀來說,如果不能確保在下一世同樣遇到安南,這就已經是他最後能理清頭緒的機會了。

  那麼————

  認真思考一下,第一世的初版明珀走的是什麼道路?

  這次,明珀認真沉下心來,揣摩著自己當初的想法。

  雖然只有支離破碎的記憶,加起來也就幾秒鐘的碎片。但可以確定,那時的自己正是德之領域的欺世者。

  ————儘管如今已經不太能想像,擁有慈悲無私之心的自己會是什麼樣的,但如果是自己的話,能在身邊聚攏這麼多的友人,想必也是個完美契合德之領域的大漢魅魔。

  如果自己不是被難倒或者被擊敗,而自己仍然選擇了使用稱號能力的「薄葬」來摧毀自己————

  那就只能說明一件事了。

  明珀心中漸漸明悟。

  要麼是,那時的自己認為,「德之領域」是走不通的,所以他才用稱號來摧毀了自己的善念善心;

  要麼就是,他「捨棄德之領域」的行為,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犧牲、無與倫比的「德行」!

  比如說————

  那時的自己認為,哪怕犧牲掉自己、甚至獻祭所有的友人,也必須有一個人承擔戮之領域的責任!

  畢竟從阿撒茲勒的話,很容易就能讀出一個潛規則。那就是每個領域的「半神」,有且只有一個。如果有其他人選擇從衡之領域登神,那他就必須與阿撒茲勒競爭。

  所以他才會勸說明珀不要走入衡之領域。因為他本身就是明珀的模仿者,假如明珀這個正版選擇了這條路,他沒有戰勝明珀的可能,所以就必須提前下黑手。

  大漢棋聖有雲,棋局的勝負也可在盤外!

  而如果戮之領域也會發生這樣的爭奪呢?

  一個不可控的戮之半神————就像是沈亦奇那樣,被自己的稱號完全污染,變成了另一個人。這就是因為他無法承受領域的壓力!

  那如果從這個角度來說—

  明珀突然抬起頭來,看向安南:「那位————赫利俄斯,是不是力之領域的半神?」

  安南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清晰的笑容。

  「不錯。」他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那————作為反叛軍首領的羅素。」

  明珀一字一句的問道:「他是不是也是力之領域的欺世者?」

  「是的,而且他也是歲之金。」

  「如今這場戰爭,是否就是「最終考驗」?或者說————至少是它的一部分?」

  「是的。」

  就像是在玩海龜湯一樣,明珀問,安南答。

  而如今,明珀終於明白了一切。

  其他領域的「考驗」雖然不知道————但既然「力之領域」的本質是「勝利」,因此「勝者爭鋒」便是他們的考驗。

  如果羅素掀起的叛亂能扳倒赫利俄斯的統治,就說明他「勝過」了赫利俄斯。

  這正是一場儀式!

  而安大哥,他很顯然屬於智之領域。

  智之領域目前沒有人成為半神,所以他的考驗就肯定不是「在智慧上勝過某人」那麼簡單。在前世,他主動放棄了通過最終考驗的機會,讓自己從最終考驗中死亡————就是為了讓自己的靈魂能浸上一絲黃昏的氣息。

  這顯然也屬於他的計劃、他的布局的一環!

  那難道,屬於我的考驗就是殺死沈亦奇嗎?

  ————那也太簡單了,總感覺哪裡不對。

  而想到這裡,明珀突然意識到了一個細節。

  酒神龕!

  他之前通過融合稱號的手段,製造出了「禁忌」領域的稱號【亞特蘭蒂斯人】。

  這個稱號的強度非常高,足以引發淹沒大地的海嘯。但因為明珀無法承載這個稱號的力量而昏迷了過去————

  如果明珀晉升到月之銀,是否他就能承受這力量了?

  假如「毀滅世界」的戮之領域本身就是錯誤的、是被污染的————禁忌領域才是真正的第五道途的話!

  ————那就意味著,沈亦奇根本沒有成為真正的半神。

  他只是繼承了奈亞拉托提普的稱號。

  與其說是半神,倒不如說是一個「置物架」。

  那問題來了。

  真正的奈亞拉托提普呢?

  他又去了哪裡?

  總不可能是被沈亦奇幹掉了吧?

  不是明珀看不起他————他真不覺得沈亦奇能做到這種事。從旁人的話來看,他很明顯理智被什麼東西侵蝕了,從最初如太陽般的理想主義者,逐漸變得瘋狂了起來,最終繼承了奈亞拉托提普的稱號,背叛了信任過他的所有人,創造了這個公司獨裁的賽博世界。

  在那之後,他卻又沒有像阿撒茲勒那樣享受這個世界,而是完全沒有了動靜。整個人就像是失蹤了一樣,甚至知道他存在的人都不算多。

  以及————

  明珀向安南問道:「你知道酒神龕原本的主人【靈薄獄】————他現在在哪裡嗎?還是說————」

  ————他已經死了?

  「怎麼,還沒有意識到嗎?」

  安南笑了笑。

  「————什麼?」

  明珀有些不安,但又有些東西,在胸口呼之欲出————

  「我就是靈薄獄。」

  安南答道。」

  」

  恍然大悟。

  心中的迷霧被徹底吹散,明珀只感覺大腦一陣酸脹。

  「————原來如此。」

  他呼出一口雜氣,感嘆著:「果然是這麼回事。」

  明珀沒有繼續感嘆著「什麼」、「怎麼會」之類的蠢話。

  因為在這個真相說出之時,一切疑惑都已經解開了。

  怪不得安南身上會有那種黑暗而深邃的氣息————「靈薄獄」這個稱號給人的感覺就不可能多陽光善良。

  也怪不得他作為如此強大的欺世者,明珀卻對他完全沒有印象,因為明珀成為欺世者的那個時刻,靈薄獄才剛準備復活。

  所以安南說「如果不是明珀死的早,就肯定會認識他」,因為他作為靈薄獄,「神曲」的核心領導人,肯定就是公司戰爭的主導者之一!

  所以他對「明珀持有酒神龕」這件事沒有任何特殊反應。

  剛剛明珀可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宣布過的!

  戮之神的遺物————這種東西哪怕對半神來說都是不可忽視的財富,安南又是前世活到公司戰爭末期的人,是某種目的因為參加了最終考驗才自滅的,那麼他也應該參與過酒神龕的爭奪————

  可安南全程對此卻問都沒有問過一句。

  除非,他從最開始就知道酒神龕在哪裡、它具體又是什麼東西。

  《神曲》曾經是與官方合作的組織,如今卻銷聲匿跡。

  這個團體裡面,沒有低於月之銀的欺世者————怎麼會悄無聲息的死了個於淨?高貴之血也就罷了————華商會的實力明珀是知道的,它原本就被神曲壓著打,怎麼可能保存的這麼完整?

  除非————

  「神曲」其實是自滅的。

  回頭再看看,那些海底實驗室里參與實驗的少年少女們,都是「天生就有某種資質與特異性」的存在。

  他們既然不是欺世者,那這種特異性從何而來?

  明珀的特異性來自於他在最終考驗中天魔解體,而安南也死在過最終考驗里————

  那是不是說明,其他幾個人也都是這樣?

  唯有死在最終考驗里的人,靈魂才會被標記並具有某種「主角特質」!

  那麼————

  羅素、鄭復這些了不起的天才,他們又顯然不屬於高貴之血與華商會。給他們可能出自於哪裡?

  「————神曲。」

  只有這個答案。

  明珀記得,維吉爾對自己說過,天問是神曲的最高傑作之一。後來他知道天問其實是智之神遺物的一部分時,還以為維吉爾在吹牛逼————或者說是典型的「科技靠考古」的那種思路。

  可如果,這句話是真話呢?

  如果「將智之神的遺物切分」,變成可控的機器————本身就是神曲的傑作呢?

  而恰好————

  如今的「天問」,依然就在安南身邊。

  它依然屬於千禧科技管轄!

  所以它其實不算是被公司奪走————它從始至終,都在安南的掌握中!

  所以————

  那台電視機,才會和酒神龕一同出現在明珀的據點裡!

  因為他們原本都屬於主持人形態的安南!

  而意識到這件事的瞬間,明珀也終於回憶起了,海底實驗室里那個笑容和藹的女研究員的面容。

  先前在明珀的記憶里,她的容貌始終就像是蒙著一層輕紗。明珀能意識到她很漂亮,卻始終記不住她具體長什麼樣。

  如今想想,那正是————明珀之前與沈亦奇一同在餐廳里見過的「奈亞拉托提普」!

  她如今果然還活著!

  「一切————都說得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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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珀呼出一口氣。

  他看向安南:「其實————我們早就認識了,對吧。」

  「在你還是委骨窮塵的時候,」安南溫和的笑著,伸出手來,「我們就已經是朋友了「初次見面,朋友————以及,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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