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委骨窮塵」的記憶
第368章 「委骨窮塵」的記憶
「————初次————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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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珀呢喃著,下意識伸出手來。
他之前並非沒有與朋友們握過手。
可如今,再度握住安南右手的瞬間,明珀卻前所未有的感覺到了一陣恍惚。
就像是有一陣電流打在身上,明珀的右臂猛然抽搐了一瞬,大腦一片空白。
只是一剎那間,便仿佛有無數的記憶碎片如流星般從眼前划過,但每一幅畫都是空白的。
「唔」
那種強烈的違和感讓明珀面色猛然一變,另一隻手捂住了嘴巴。
他的胃部激烈的抽搐著,突如其來的猛烈反胃感甚至讓明珀以為自己會吐出來。
但是,明珀的胃部早就已經改成了義體,他按說根本不會有反胃這種能力才對——
過了好幾秒,明珀才漸漸緩過來。
他有些愕然的抬起頭來:「這是————」
「怎麼樣,要試試嗎?」
安南沒有真接回應:而是反問道。
雖然沒有直說,但安南的意思很簡單:
要不要試試看他開發出來的那個悖論技術?
那個————能夠覺醒前世記憶的技術。
想來剛剛那種觸電的感覺,就應該是這種技術的「免費試用版」吧————
這————真能行嗎?
但明珀卻有些遲疑。
倒不是因為危險。
明珀相信,安南大哥肯定不會把危險而不可控的技術用在他的身上————而且他也不是那種會畏懼未知危險的人。
真正讓明珀選擇沉默的是————這樣是否會讓過去自己的計劃失效?
如今的明珀距離成功已是越來越近,這讓他的策略漸漸變得有些保守了起來。
並不是他變得軟弱了,開始畏懼死亡與失敗了。
而是因為明珀行至此處,身上背負著的東西實在太多了————
而且還會越來越多。
在不知道過去的自己究竟制定了什麼計劃,才願意放棄過去的記憶、稱號與積蓄的情況下,如今要是再度回憶那份記憶,又是否會——
「你在想————」
安南突然開口,語氣平緩的說道:「這樣會不會讓過去的你制定的計劃失效,對吧。」
明珀有些驚訝的看向了安南。
安南輕笑一聲:「別太小看自己了,琥珀。」
「————?小看誰?我自己嗎?」
「是啊。」
安南嘴角微微上揚,身體後傾,露出坦然到近乎狂放的笑容:「如果有朝一日,我需要將自己切成兩份或是多份————我絕不會試圖對另一個我隱瞞這個事實。
「因為我相信,哪怕只是我的一部分」也一定能看穿我準備的計劃。
「即使那是不完整的我,那也仍舊是我。他也仍舊擁有著我的才能」,能做到唯有我才能做到的事」,會做出正因為是我才會做出的選擇」。
「我相信那樣不完整的我,我也相信那樣不完整的我會相信如今的我————
,說到這裡,他自光深邃的看了一眼明珀:「你明白了嗎?
「假如我知道自己將會忘記一段記憶————或是失去一部分的自我,那我基於這個前提制定計劃的時候,我就絕不會考慮未來的我大概想不到還有一個更完整的我」這種事。
「換句話來說————」
「如果我如今的處境,是過去的我刻意為之,」明珀緩緩接道,「那個我」就絕不可能留下一旦我回憶起另一份記憶,就會功虧一簣」的任何計劃————是吧?」
安南開心的笑了:「沒錯,沒錯啊!因為他相信著你啊————因為他相信著自己。」
「————是啊。」
明珀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了下來:「你說得對,大哥————我做好準備了。需要我做些什麼嗎,還是說————要去什麼地方。」
「哪裡都不用去,小琥珀。來我這裡,坐好。」
安南笑著說道,慢悠悠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僅僅如此,時鑰與亡命輪就忍不住顫抖起來。
那種直視深淵的不可名狀的恐懼,幾乎會摧毀人的理智。就像是直視「黑暗」與「死亡」本身一樣。
明珀坐在安南原本的位置上,腦袋被扶正向前望去。
而安南慢悠悠的說著,繞到了明珀身後:「我就知道你會這麼選擇。
「————那種美妙的狂氣,也真是令人懷念。」
他伸出手指,有節奏的觸碰著明珀的後腦:「像是————月亮嗎?還是對月亮嚎叫的狼呢————」
安南輕笑著說道:「別緊張,放鬆————」
當明珀真正慢慢放鬆下來時,他突然感覺後腦微微一痛、就失去了意識。
而在時鑰驚恐的目光中,原本安南右手握持著的黑色手杖,如今已經變成了一把像是手術刀、又像是只有二分之一的剪子一樣的細刀。
它深深沒入明珀的後腦,而刀把處不斷浮現著如同出了bug一樣的黑色方塊。
「噓————」
安南伸出手來,放在嘴前。
「保持安靜。」
他低聲說道,滿懷期待。
而當明珀再度醒來的時候————或者說,當他恢復意識的時候。
他意識到自己正在那巨大的黃金宮殿之中。
明亮的陽光穿過噴泉,在湛藍色的天空中形成一道虹光。
院子裡有清脆的鳥鳴聲,人們在外面歡笑打鬧。
華美至極的宮殿是那樣的空曠,唯有明珀孤身一人。
他正坐在那巨大的黃金王座之上,像是一位孤獨的君王。
「隊長」
而在這時,清脆到讓人聯想到鳥叫的聲音響起。
女孩歡笑著,從外面走了進來。
她的眼睛濕漉漉的,給人的感覺像是小狗一樣。
啊————
明珀突然想起來了。
她是————無名?
不、不對————
————那不是她真正的稱號。
此時,明珀才想起來一件事————
雖然是他們的「隊長」,但明珀從來都不是他們中最強的那個人。
他們只是聚攏在他的輝光之下,如同————群星簇擁著孤月。
她的稱號是—
「無名之霧————」
明珀低聲呢喃著。
他恍惚間。
眼前可愛的女孩,就像是信號不好的老電視一樣,突然模糊了一瞬,出現了雪花屏一樣的畫面。
只是一剎那,她的身形就變成了十幾種模樣。
老人、小孩、男人、女人————像是電影中經常出現的那種「將一大把照片用極短的時間飛速播放」一樣的手法,大腦根本無法記住每一幀的畫面,然而那些畫面卻都會刻印在潛意識中。
而當明珀回過神來時,他腦中所記得的————
只有眼睛。
眼睛,眼睛,眼睛————
那無數重形象中,每一對眼睛都被刻在了心中。
明珀的意識瞬間再度變得模糊,如同整個人都沒入了霧中。
「隊長?」
【無名之霧】的聲音再度響起。
之前看到的仿佛只是幻覺。
蹦蹦跳跳的女孩好奇的湊了過來:「你是做夢了嗎?」
「是呀————」
我笑著,寵溺的摸了摸她的腦袋。
據說狗勾有兩種類型,一種是越摸腦袋越往下躲的,一種是越摸腦袋越往上揚的。就像是「摸凹貓」和「摸凸貓」一樣————
而無名之霧顯然就是「抬頭狗」。
她享受的眯起眼睛,不斷仰起頭來,用力把頭蹭著我的掌心————
「真可愛啊。」
我誇讚道。
「好久不見啊,恩底彌翁。」
溫和的聲音響起:「睡醒了?」
我抬起頭來。
啊,是他啊。
心中湧起一陣歡喜。
那個戴著黑框眼鏡,頭髮有些亂亂的,面容又很和善,給人以「老實人」感覺的男人,是我最近認識的朋友。
「好久不見,所羅門!」
我起身,主動向外迎去。
「哈哈,我現在已經不是所羅門了,」鄭復笑著指向自己,「我也晉升完畢了哦?」
「我也是!」
我哈哈大笑,抱住他的肩膀:「我現在叫委骨窮塵!」
」
」
鄭復撓了撓頭:「委————那是什麼意思來著?」
「不是什麼好詞哦。」
一個少年聲音幽幽響起:「和我這個差不多。」
大概十七八歲的英俊少年,踱步而來。
如果說鄭復出現之後,周圍的環境就驟然明亮起來的話————那他出現時,濃烈的、裹挾著死氣的黑暗便撲面而來。
他的身形瘦削,會讓人聯想到「死靈法師」或是「巫妖」、「巫師」之類的職業。總之看起來應該是個文化人,應該是個高材生?
但這可嚇不倒我。
「初次見面啊,兄弟!」
我眼前一亮,快步上前,一把攬住他的肩膀,看著他像是受驚般收緊肩膀便是哈哈大笑:「既然是鄭復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啦~」
「喂,你這人————」
他似乎有些惱怒。
搞什麼啊,這麼內向?
看著他這羞赧的反應,我更是樂不可支,哈哈大笑。
「有什麼嘛————來喝酒嗎?」
我指了指金色的酒櫃,語氣中充滿了誘惑:「我這裡可是有酒神的美酒哦?」
這種一本正經、拘謹的學生,要是喝多了說不定會變得很好笑。
我的酒超好喝的,哪怕是之前從來不喝酒只喝可樂的人,也絕對會感覺到它的美味。
倒不如說,就直接調出來像是可樂一樣的酒吧?
哈哈哈!
「別一副自來熟的樣子!」
那個少年低聲抱怨著,倒是意外的沒有反抗。
而我就保持著這樣挾持般的姿態,把他攬著往裡帶。
哦,對了————
「你新稱號叫什麼來著?」
「阿胡拉·馬茲達。」
鄭復笑著答道。
「喔!」
我感嘆著:「《阿維斯塔》里的那個?這個好牛逼的!」
那可是二元論世界觀的最高善神!
大概就和四字母哥或者現在佛一個級別。如果放到稱號體系里的話,應該算是最高級的稱號了吧?
即使是我,也會為此而感到羨慕。
但與此同時,我又由衷的為他而感到喜悅。
像他這樣的好人,就應該拿到這樣了不起的稱號!
這也是【世界】的認可啊。
「這個真的很厲害,」我叮囑道,「你一定要保持住呀。這個比我這個厲害好多————」
「說起來,」鄭復好奇的問道,「你為什麼會換這個新稱號?」
「換?」
那個少年捕捉到了關鍵詞,有些疑惑。
「是啊,」我自豪的笑道,「看看吧!我引以為豪的收藏」」
說著,我舉起手來。
我所坐著的黃金王座驟然打開。
那並非是王座,而是一個巨大的冰櫃!
裡面滿滿當當的,全是冒著冷氣的各種各樣的酒水!
「沒想到吧!」
我哈哈大笑:「這就是酒神的收藏啊!」
「————原來如此,」那個少年卻並沒有多驚訝,只是冷靜的思考著,「這個宮殿就是基於它展開的宮殿?
「如果說這是酒神的神龕————那這是,酒神的宮殿?希臘風的建築————狄俄尼索斯嗎?」
「別這麼嚴肅嘛!」
我推著他走到酒櫃前:「快看看我的收藏!」
那密密麻麻、滿滿當當,全是我和我的朋友們收集而來的「美酒」。
「————這些,」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都是————稱號?」
「是【命運】啊!獨一無二的命運!」
就像是個炫耀自己獨家收藏的收藏家一樣,我大笑著,毫不提防的拉著這位新朋友靠近我珍貴的收藏。
他果然也為這些收藏而感到驚奇,走近看向這滿滿當當的收藏。
「普羅米修斯、摩拉克斯、天蓬元帥————像是眾神殿一樣。」
少年吐槽道:「還有維吉爾,普羅提諾————這個是誰?有點耳熟————怎麼還有愛倫坡?這麼近代的作家也能凝聚成稱號嗎————」
「嗯↑→嗯→嗯→↓」
我搖了搖手指,發出了摩托車啟動的嗡鳴一般的否定聲:「這可遠遠不是最近的。我就不說薛丁格的貓了————我還見過郭靖哦?這應該是五十年代的小說吧。」
「那有什麼。」
鄭復樂呵呵的說著:「我還見過沙之書呢,那都是七干年代了————再近的好像就沒有了。」
「稍微定個小目標吧?」
我笑著對他們說道:「爭取以後咱們也變成稱號的一部分!」
「感覺這概率和被做進抽卡遊戲沒什麼區別————
,少年吐槽道。
「哎~要自信嘛!」
我攬著他的肩膀,他猝不及防的想要躲開,又差點摔倒。
無視他嚷嚷著的什麼「你這個酒鬼」、「暴君」之類的話,我笑眯眯的看著鄭復:「我選擇用這個稱號,自然是因為————他有特殊的用途。」
「是等會要用到的妙妙工具?」
鄭復有些好奇。
那個少年好不容易掙脫出來,有些惱怒的彈了彈衣服上的灰,毫不客氣的說道:「我倒是感覺————這稱號像是個陷阱。它怎麼看都不像是歲之金級別的稱號,你小心著點別上了什麼大當。」
雖然不怎麼客氣,但確實是關心。
也是好孩子啊。
我欣慰的笑著。
「你叫什麼名字來著,剛才忘記問了。」
「所以說應該最開始就先問啊!」
少年似乎變得有些暴躁。
但他又很快冷靜了下來,像是個貴族一樣裝模作樣的行了一禮。
「我叫安南,稱號是————」
「————聯合國秘書長?」
我下意識脫口道。
「稱號是靈薄獄!靈薄獄!」
那孩子似乎又氣到了。
「你這人,這麼急幹什麼嘛。我記住了,靈薄獄!」
我哈哈大笑,拍了拍無名之霧的腦袋:「又有新朋友來啦!
「去喊赫拉克勒斯他們進來,咱們開宴會!」
「是的船長!」
無名之霧俏皮的敬個了禮,學著海綿寶寶主題曲的對白,笑眯眯的喊道。
「是誰住在深海的大鳳梨里」」
我跟著大聲唱道。
而靈薄獄似乎為此而感到羞恥,他有些抓狂:「你到底多大啦!」
「哈哈哈哈哈哈!」
我爽朗的大笑著:「沒聽說過嗎,i人就是e人的玩具啊!
「想不被人玩弄,就也變得開朗些啊,小安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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