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節 命運的轉折點
隨著米洛斯拉夫被斑蝰蛇手槍「爆頭」，戰局已變得毫無懸念，司馬不再浪費子彈，而是全力放牧「旱魃蠱」，借田馥郁之手高效清場。那是一場單方面的殺戮，田馥郁形同鬼魅，在森林中急速穿行，以壓倒性的優勢擊殺一個又一個「獵物」，阿爾法小組遭遇滅頂之災，「高壓氣槍」就像小孩的玩具，毫無威脅可言。
尼古拉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他把槍管從列夫嘴裡抽出來，亮晶晶沾滿了口水，看上去十分噁心。生死之際，尼古拉下意識記起年輕時荒唐事，記憶深刻，不堪入目……列夫咽了口唾沫，似乎在回味槍管的味道，他感到身心愉悅，顯然尼古拉已經認同了他的看法，他一把拉起對方，弓著腰朝後退去。這一回尼古拉沒有任何抵抗，他順從地跟著列夫，遠離他的戰友、袍澤、夥伴、手足、同志，遠離那個屍橫遍野的地獄……
列夫和尼古拉退得很快，甚至不那麼「遮遮掩掩」，約瑟夫看見了他們，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竟有人卑鄙地當了「逃兵」，還是阿爾法小組的指揮官！約瑟夫他雙手握拳，指甲深深刺進手心，身體劇烈顫抖，腹部痙攣，咬牙切齒，牙齦滲出咸腥的鮮血！他猛地扭轉身，抱著悲壯的心情衝上前，彎腰撿起一支「高壓氣槍」，「啊啊啊啊」大叫著，朝那道慘白的身影扣下扳機。
然而弱者的掙扎終究是徒勞，約瑟夫一口氣打光所有鉛彈，高壓氣體「噗噗噗噗」噴出槍管，就像在嘲笑他。他無力地垂下雙手，心中的恨意熊熊燃燒，他還年輕，他還能活很多年，他要去聖瓦西里堡念書，躋身上層的精英，手握大權，復興斯拉夫民族，為父母報仇，為奧利司他報仇，以牙還牙，以血洗血……
暢想令他激動不已，下一刻司馬出現在他身後，毫不猶豫舉起斑蝰蛇手槍，一槍打穿了他的心臟！約瑟夫毫無痛苦，他在暢想最高潮時死去，無關上帝的憐憫，僅僅是巧合。司馬心如鐵石，無情地打死約瑟夫，扭頭望向遠處，兩個逃兵毫不顧及形象，手拉手一路狂奔，快要脫離「通靈蠱」的感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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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不想趕盡殺絕的，就在轉身的當兒，司馬忽然感應到另一條模糊不清的「蠱蟲」，如此強大，帶來前所未有的衝擊，令他寒毛倒豎，一瞬間失神！那是傳說中命運的轉折點，一生只有一次，稍縱即逝的機會！司馬沒有多猶豫，當機立斷喚回田馥郁，飛身追向列夫和尼古拉。
尼古拉是健身房的肌霸，久經考驗的戰士，特種部隊的資深指揮官，但他只能被列夫拖著跑，呼哧呼哧喘著粗氣，肺像只破風箱，一顆心幾乎跳出嗓子眼。勇氣，忠誠，節操，羞愧，不甘，叮呤咣啷掉落一地，逃生保命的信念扼住他的咽喉，尼古拉腦子裡一片空白，完全把自己的命運交在列夫手裡。
把命運交在列夫手裡，這不是比喻，他真的緊緊握住列夫的手，就像蹣跚學步時緊緊握住父親的手。他的父親叫瓦西里·伊萬諾維奇·羅蒙諾索夫，是個軍人，參加過偉大的衛國戰爭，奉獻出一條腿，換回兩枚不值錢的勳章，死於日復一日的酗酒……列夫的手溫暖而有力，拉著他飛了起來，尼古拉莫名感到很安心……
不知跑了多久，列夫猛地站定，尼古拉身不由己沖了出去，列夫及時拉住他。手臂被兩股相反的力量狠狠拉扯，幾乎要脫臼，肌肉撕裂，疼得尼古拉「哎呦」叫出聲來。他急忙抬起頭，眼前站著一對獵人父女，頭戴兜帽，身穿獸皮縫製的衣物，舉起獵槍警惕地望著他們。
那是一對典型的斯拉夫父女，男的高大強壯，面部輪廓線條分明，棕色眼睛，鼻樑高且直，嘴唇較薄，鬍鬚很旺盛。女的個頭高挑，四肢修長，一對綠色的杏眼，鼻樑挺直，鼻尖微翹，嘴角自然上揚，形成獨特的「斯拉夫式微笑」，皮膚白皙細膩，是個罕見的美人兒。
列夫眼前一亮，上下打量著他們，脫口問道：「維列寧？奧列西婭？」對方很謹慎，莫不吱聲，沒有立刻回答他，但從他們的神態和反應判斷，列夫的猜測並沒有錯！
尼古拉心中感慨萬千，維列寧和奧列西婭終於出現了！他們出現得太遲，如果能早一些，那麼局勢會完全不同，阿爾法小組或許能掌握一定的主動性，戰術上也可以有更多選擇……不過他還是擔心會不會認錯人，雖然這是小概率事件，在鮮卑利亞的原始森林裡，不大可能有第二對獵人父女！尼古拉回過頭去找約瑟夫，他認為對方會緊緊跟上，令人意外的是，約瑟夫並沒有跟上來，跟上來的是司馬和田馥郁！
尼古拉腦中「轟」一聲響，聲音都變了調，大叫道：「他們追上來了！」
列夫立刻意識到對方沒有「見好就收」的意思，他反應極快，既然司馬是為了這對獵人父女而來，他們身上一定藏了重要的秘密，只要挾持他們，就能令司馬「投鼠忌器」，贏得一線生機！他二話不說，撒開尼古拉的手，雙腿一蹬，徑直撲向維列寧。
維列寧魁梧如熊，行動敏捷，不等對方近身就抬起獵槍，擺出標準的射擊姿勢。列夫自恃手握「黑魔法的蟲子」，戰鬥力全面碾壓普通人，不退反進，他眼中利芒一閃，推動「迷魂蠱」，向維列寧發出一道無形的精神衝擊。
「迷魂蠱」是罕見的精神控制型蠱蟲，但它沒有傳說中那麼神，一個眼色就能把目標變成「精神奴隸」，對意志薄弱的人，或許能在短時間內解除抵抗，對意志堅定的人就像吹陣陰風，最多走個神而已。
維列寧就是意志堅定的人，他毫無意外走了個神，不過是短短一瞬，沒有及時扣下扳機，列夫已撲到他身前，一把抓住槍筒高高抬起，右手一拳打中維列寧的臉頰，把對方的臉打得深深凹陷，十幾顆牙齒飛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