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節 一點小話術
奧列西婭最關心什麼問題,司馬心知肚明,他一路上考慮了很久,怎麼跟她說很有技巧,當然怎麼說並不影響最終結果,他可以通過「放牧」蠱蟲間接控制她,從身體到思想,就像擺弄一個傀儡。不過司馬並不打算這麼做,一個謊言要用無數個謊言去掩蓋,他也不可能把奧列西婭藏起來,這樣的話不好跟國家安全調查局交代,實話實說才是最好的選擇。
司馬先給整件事「定性」,他坦率地告訴奧列西婭,維列寧的死「純屬巧合」,聯邦安全局的目標另有其人,她的父親正好「撞到槍口上」,才慘遭不幸。
他們一行從秦國來,名義上是遊客,實際是到鮮卑利亞調查一個傳聞。據說在諾亞斯克州的原始森林裡生活著一對父女,他們以打獵為生,硝好的毛皮送到奧利司他,跟鎮民交易鹽巴和茶葉。毛皮的數量很大,彈孔赫然,沒有其他傷痕,顯然他們不僅是嫻熟的獵人,而且有特殊能力,他們的槍從不炸膛。
奧列西婭用木柴撥著灶火,「嗯」了一聲,火光照亮了她的臉,半明半暗,像水紋一樣晃動。
司馬繼續說下去。他們一行本來有三人,搭乘鮮卑利亞鐵路的火車來到諾亞斯克州,途中得罪了聯邦安全局,特別行動組的娜塔莉婭、康斯坦丁、卡捷琳娜帶著特勤隊一路追到奧利司他,鎮民通風報信,他們奮起反抗,把對方全部殺光,折了一個同伴,帶著一條狗逃進森林。
聯邦安全局不肯放過他們,又派出一支精銳的阿爾法小組空降奧利司他,約瑟夫領著他們追進森林,找到他們的臨時落腳點,爆發一場遭遇戰。司馬和田馥郁聯手消滅來敵,漏網之魚逃向密林深處,結果誤殺了維列寧。那發鉛彈不是衝著他去的,碰巧命中眼窩,才釀成了悲劇。
司馬基本還原了真相,但用了一點「小話術」,隱瞞下田馥郁的兇殘。她不僅殺了聯邦安全局的追兵,還把奧利司他的無辜鎮民也屠戮殆盡,她不僅殺人,還把屍體開膛破肚,吞食他們的心肝……眼下阿爾法小組才剛覆滅,如果不能儘快離開這裡,消息傳開,聖瓦西里堡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他們將面臨斯拉夫軍隊的圍剿……
奧列西婭通情達理,心腸也好,沒有無故遷怒他們,也沒有揪著細節刨根問底。她本能地相信司馬。他們是為自己而來的,就像一隻手攪動河水的源頭,結果在下游掀起意外的波瀾,這不是他們的錯。她問司馬,現在他找到自己了,想怎麼辦?帶她走嗎?帶她回秦國?送到實驗室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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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笑了起來,為了打消她的疑慮,他開始跟奧列西婭講國家安全調查局,講「蠱蟲」和宿主的寄生關係,講蠱師的種種能力。他告訴奧列西婭,她開槍從不炸膛,同樣得益於寄生在體內的那條未知「蠱蟲」,迄今為止第一次發現,還沒有正式分類命名。這條罕見的「蠱蟲」賦予她某種能力,在扣下扳機前,預感到子彈炸膛的風險,及時收手更換子彈。
莫辛-納甘栓動步槍結構簡單,子彈上膛還沒有扣動扳機,可以手動退彈。首先把槍口指向安全區域,逆時針旋轉槍栓向上90°,解除閉鎖,向後拉動槍機,抽殼鉤會抓住彈殼底部,將其從膛室抽出,當彈殼後移經過拋挺,拋挺頂壓彈殼底部,將其從右側拋殼窗彈出。只要經過長期訓練,動作熟練,形成肌肉記憶,退彈上彈的速度很快,基本不影響打獵。
奧列西婭眨眨眼,很自然接受了司馬的說法。她養了一條「蠱蟲」,被賦予特殊的能力,能預感子彈炸膛的風險,也僅限於子彈炸膛——這不是真相,這是司馬通過「放牧」灌輸給奧列西婭的想法,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修改了她的記憶,完美解釋了開槍不炸膛的原因,不是不炸膛,而是她提前迴避了炸膛。
這麼做大大降低了「蠱蟲」的價值,也降低了奧列西婭的價值,回去後即使「少劍波」把槍塞在她手裡反覆測試,奧列西婭只要付出些許精血,就能讓預感到的「炸膛事件」必然發生,誰都找不出破綻。司馬決定保護好奧列西婭,把她留在自己身邊,永遠占據一個「放牧」的空位。她不是強大的戰鬥型蠱師,但她的能力用在關鍵的時候,能夠一舉扭轉戰局。
他們談了整整一夜,田馥郁也沒有合眼,面無表情聽了一夜,她什麼都沒聽懂,卻一個字都沒漏掉。
鮮卑利亞迎來了另一個生機勃勃的清晨,奧列西婭聽從司馬的安排,簡單收拾起隨身物品,帶上槍和子彈,在生活近二十年的家裡做了最後一頓飯,準備遠走高飛。她拿出所有存貨,奢侈地烤了一大盤,有鹿肉、狼肉和熊肉,堆在一起像座小山。吃完烤肉後,奧列西婭熄滅灶火,掩上木門,跟著司馬和田馥郁踏上了旅程。
司馬非常清醒,他始終處於「靜默」狀態,一次都沒聯繫國內,避免被聯邦安全局監聽,泄露行跡。聯邦安全局早就盯上他們了,死了這麼多「精兵強將」,蓋子肯定捂不住,聖瓦西里堡震怒,斯拉夫人的軍隊說不定已經在路上了,他們不可能搭乘火車,堂而皇之離開鮮卑利亞!
不能搭乘火車,就只能徒步跋涉,事實上司馬正是這樣打算的。他推測特別行動組的戰鬥型「蠱師」損失慘重,剩下多半是一些「輔助型」蠱師,戰鬥力乏善可陳,鮮卑利亞地形地貌極其複雜,機械化運載工具舉步維艱,普通戰士靠兩條腿急行軍,累死也攆不上,就算他們有意識提前包抄,如此漫長的邊境線,中間還包了一個「北漠國」,形狀像只餃子,到處都是漏洞,根本堵不住。
三人一狗穿過原始森林逶迤南下,起早摸黑,風餐露宿,一天近百公里,奧列西婭默默撐了下來,令司馬刮目相看。「二哈」吃足了苦頭,才半天就累趴下,「嗚嗚」衝著司馬搖尾巴。司馬看它實在可憐,把「二哈」攔腰夾在腋下,等它緩過勁來,再自己跑一陣,沒有丟下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