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節 不幸中的大幸
十分鐘後，豐田陸地巡洋艦停在了司馬身前，「少劍波」從車上下來，「通信員」探出頭跟他打了個招呼。司馬報以燦爛的笑容，他迎上前跟「少劍波」握了把手，掌心乾燥而溫暖，「少劍波」拍拍他的肩膀，長舒一口氣。他微微側過頭，視線越過司馬，打量著田馥郁和奧列西婭，心中莫名一緊，笑容凝結在臉上，皺起眉頭盯著田馥郁，看了又看，心中騰起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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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馥郁靠在門框上，面無表情，對「少劍波」視若無睹。
「少劍波」按下心中的不安，微一沉吟，在司馬耳邊輕聲說：「找個安靜的地方談談？」
司馬爽快地說：「好！」他回頭朝奧列西婭笑笑，說了一句拉丁語，關照她先回屋去待著，奧列西婭點點頭，神情溫順而依戀。「少劍波」聽不懂拉丁語，但他知道他們說的不是英語，也不是斯拉夫語，他是過來人，看出司馬跟她的關係很不純潔，這讓他感到一陣頭疼。
田馥郁望著那輛豐田陸地巡洋艦，目光閃爍，似乎有想法，「通信員」咽了口唾沫，猶如被一頭猛獸盯住，渾身上下緊張起來。「少劍波」朝他擺擺手，「通信員」如釋重負，立刻發動引擎，掛擋踩油門，打了把方向盤，開著車往村外駛去。村裡的路況不佳，後輪揚起的塵土撲在田馥郁身上，她垂下眼帘，沒有多餘的反應。
司馬笑笑說：「別管她，她能照顧好自己……」
「少劍波」心中疑雲更盛，心情也愈發沉重，他跟著司馬走進屋，從扶梯登上二樓，轉過身沉聲問道：「小田這是怎麼了？」
司馬站在窗前望向北方，不無遺憾地說：「在奧利司他鎮外，那是諾亞斯克州的一個『永久定居點』，我們遭到聯邦安全局的襲擊，當時我和胡秋生正好走開了，小田被特別行動組三名『蠱師』圍攻，身受重傷，後來把她救出來才發覺不對勁，她失憶了，連話都不會說……」
「少劍波」眉心糾結成一個疙瘩，讓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按平了。他有些焦躁，扯開喉間的襯衫紐扣，說：「從頭說吧，從頭說起，什麼都不要遺漏！」
司馬沉默片刻，從他們來到盛泉，在街頭偶遇安娜·彼得羅芙娜·彼得羅娃說起。「少劍波」早有思想準備，對他們在火車上「以牙還牙」，暗算胡圭臬、徐九月、單邈三個「草鬼人」，連帶著幹掉伊戈爾·伊萬諾維奇·西多羅夫，並沒有太過吃驚，只是挑了挑眉梢。木已成舟，覆水難收，這個時候再責備司馬毫無用處，一切都太遲了！
然而當司馬說到田馥郁身受重傷，徘徊在死亡邊緣，「旱魃蠱」困獸猶鬥，驅使宿主大開殺戒，不分敵我，連胡秋生都沒放過，一路殺，一路吞食屍體的心肝，耗費數百人的精血，才勉強把她從鬼門關拖了回來！「少劍波」聽得心驚肉跳，耳畔嗡嗡作響，頭疼欲裂，一口氣殺了這麼多無辜的鎮民，還開膛破肚挖出心肝，這簡直是……簡直是種族滅絕！是赤裸裸的反人類罪！他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當然司馬把這一切歸咎於聯邦安全局，特別行動組的娜塔莉婭，康斯坦丁，卡捷琳娜，還有特勤隊那些持槍的混蛋，他們自取滅亡，釀成慘禍，田馥郁並沒有什麼錯。求生有錯嗎？何況當時她已經失去了意識，真正的兇手是「旱魃蠱」，她只是握在手裡的那把刀……
司馬實話實說，只隱瞞了一點「微不足道」的細節，事實上田馥郁已經死了，活下來的僅僅是一具無知覺的軀殼，「旱魃蠱」完全占據了這具軀殼，成為她的新主人。如果不是司馬「放牧」了這條蠱蟲，田馥郁將徹底失控，還有什麼比殺人更容易的？還有什麼比吞食心肝獲取精血更方便的？她會理所當然把人類當成獵物，把整片大陸當成自己的獵場！
但司馬也沒有說田馥郁還活著，他很謹慎，他只暗示，他告訴「少劍波」田馥郁的身體漸漸康復了，但後遺症極嚴重，她失憶了，什麼都記不起來，連生活的基本技能都所剩無多，據他觀察，目前田馥郁的狀態大致相當於七八歲的小孩，假以時日或許能恢復，但能否跟原來一模一樣，他也說不準。
「少劍波」不禁搖了搖頭，司馬這麼說顯然是安慰話，蒼白無力，但他們都願意相信，對田老將軍而言，打擊之餘還有一點點安慰，至少孫女還活著，還有希望「承歡膝下」。他深深看了司馬一眼，嘆息說：「不幸中的大幸，至少她還認你，沒有對你下手……」
司馬心有餘悸，脫口說：「當時我差點嚇尿了，你不知道她有多可怕，『旱魃蠱』是最近接『仙蠱』的『妖蠱』，她一個人就能橫掃整個聯邦安全局……」
「少劍波」接受了司馬的說法，沒有起疑心，打個手勢讓他繼續說下去。
田馥郁大開殺戒造成的衝擊實在太大，以至於後面他們聯手幹掉聯邦安全局第二批追兵，就顯得不那麼「驚心動魄」，甚至有些「乏善可陳」。「少劍波」一言不發，直到他提起「維列寧」和「奧列西婭」，才稍稍振作起精神。
司馬他們「捅出天大的窟窿」，老毛子徹底被惹毛了，反應很激烈，據「少劍波」所知，那段時間聖瓦西里堡莫名其妙調動幾支成建制的軍隊，向北漠國方向包抄運動，讓人以為老毛子要發動一場突襲，嚇得北漠國的總統第一時間聯繫聖瓦西里堡，得知只是一次小規模的軍演，才算鬆了口氣。
這次披著「旅遊」的皮去北邊「公幹」，司馬缺乏組織性紀律性，自作主張，闖下大禍，不過結局還算圓滿。他沒有錯估形勢，馬不停蹄逃回來，借道北漠國甩開追兵，趁著黑夜掩護越過邊境線，回到親愛的祖國，回到祖國母親的懷抱，把奧列西婭全須全尾帶了回來，順利完成任務。讓「少劍波」不滿意的是司馬「監守自盜」，上了奧列西婭，男人管不住下半身，遲早會出事！
不過同為男人，「少劍波」也能理解司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