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節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官方身份對奧列西婭非常重要，「蠱師」成長需要海量的資源，只有國家機器才能提供，司馬對此毫無異議，甚至主動促成此事。但他又不甘心僅僅成為奧列西婭的「情人」，被排除在決策圈之外，如何跟國家安全調查局「分享」奧列西婭，保持一定的話語權，這是他一直在考慮的問題。楊子榮顯然察覺到他的意圖，權衡利弊後，決定適度退讓，默許他入局。
一場沒有刀光劍影的利益博弈，楊子榮和「少劍波」是一方，司馬是另一方，這不是一場「零和遊戲」，讓他加入對雙方都有利。某種意義上，楊子榮願意聽司馬的想法，已經把他和他背後的力量計算在內，認為他有那麼一點資格，跟他坐在同一張桌子上，換成其他人，連這樣的機會都不會有。
司馬已經考慮很久，有了成熟的方案，剩下要做的就是說服楊子榮，只要說服了楊子榮，「少劍波」不會有任何意見，甚至「樂見其成」。他清了清嗓子，從演藝公司、經紀公司和藝人的關係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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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藝公司的主要業務是製作內容，經紀公司的主要業務是服務藝人，前者包括投資、策劃、拍攝並發行影視、綜藝、音樂等內容，後者包括簽約、培訓、包裝藝人，安排演藝活動，進行形象管理與商業開發。演藝公司也有採用內容製作和藝人經紀並重的雙輪驅動模式，即藝人簽約公司，並由公司指派經紀人。
假設奧列西婭是一名前程遠大、值得投入的「藝人」，那麼公安部就相當於「演藝公司」，國家安全調查局就是「演藝公司」下的「藝人經紀部」，指派「經紀人團隊」為「藝人」服務，這樣的分工和架構，能讓「藝人經紀部」在最大程度上掌握主動，同時保證了「演藝公司」有足夠的積極性傾斜資源，協調方方面面的關係，必要時甚至為「藝人經紀部」站台背書。
楊子榮聽懂了，奧列西婭不同於其他「蠱師」，她的價值實在太大，她的存在實在太重要，不大可能由國家安全調查局獨占。按照司馬的方案，奧列西婭名義上屬於公安部，實際上由國家安全調查局管理，公安部提供「內容」，國家安全調查局負責「經紀」，公安部要調用奧列西婭，繞不開國家安全調查局，但國家安全調查局可以繞開公安部，偷偷為奧列西婭接「私活」……
楊子榮沒有說話，仔細尋思了一回，覺得司馬的提議充分考慮到公安部的態度，借奧列西婭一事，緩和了國家安全調查局和公安部的關係，一石二鳥，開創出一種全新的「合作模式」。像管理藝人一樣管理「蠱師」，把「演藝」和「經紀」分開，如果操作下來確實可行，以此為先例，他們大可不必把住「蠱師」不放，適當放手，反而能為國家安全調查局爭取到更大的空間，更好的條件！
楊子榮看了司馬一眼，神情有些複雜，人才難得，可惜周凌日跟他水火不容，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只能把司馬放在體制外，少些束縛，讓他自由發揮。這麼做有好處，也有壞處，司馬不是循規蹈矩的人，派他去北邊公幹，路上就節外生枝，捎帶幹掉了伊戈爾，滾雪球一樣，禍越闖越大，最後捅出「天大的窟窿」，聖瓦西里堡調動軍隊一路追殺，幸好沒有釀成邊境衝突，否則追責下來，吃不了兜著走！
「少劍波」突然插了句：「那麼你呢？奧列西婭是『藝人』，公安部是『演藝公司』，國家安全調查局是『藝人經紀部』，你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
司馬笑笑說：「『藝人』除了經紀人團隊為她服務，日常也需要『助理』安排行程，對接工作，提供保護，負責生活上的瑣事，比如裝修房子、購買家電什麼的，總不能讓國家安全調查局派人來辦這些……乾元保安公司完全可以勝任，我們可以跟奧列西婭單獨簽約，嚴守秘密，只向她本人負責，讓她在秦國工作順利，生活滿意……」
原來他是衝著這個來的！楊子榮稍一琢磨，明白了司馬的用意，他知道「藝人助理」這個職務，必須是藝人信得過的人，深度介入藝人的工作和生活，前者包括對接通告、對接服化、對接車輛、對接安保，對接宣發，對接導演，後者則瑣碎得多，包括喊藝人起床、幫藝人拿飯、陪藝人化妝、取快遞、寄快遞、洗衣服、收拾房間，甚至幫藝人遛狗。
奧列西婭是斯拉夫人，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語言又不通，身邊確實少不了「助理」，在秦國，她唯一信得過的人只有司馬，很多事情通過他跟奧列西婭溝通，能更加順當。楊子榮沒有立刻表態，他掏出煙盒給兩人派煙，「少劍波」摸出一隻Zippo打火機，打開蓋子，「叮」一聲響，打著火先給局長點，再給司馬點，最後自己點。司馬掃了一眼，那是只「黑冰龍之心」，上面有一行金字：「For the light of your life.」
抽完一支煙，楊子榮拍板說：「那就這樣定了，藝人，演藝公司，藝人經紀部，藝人助理，咱們明天一早動身回北直，分頭行事，田馥郁和奧列西婭暫時由司馬照顧，住在哪裡你看著辦，一定要確保萬無一失。」
司馬責無旁貸，一口答應下來，他彈了彈香菸，任憑菸灰掉落在地毯上，把香菸屁股丟進水杯，「滋」一聲熄滅，漂浮在水上，像一具溺亡的屍體。
「少劍波」想了想，提醒說：「田老將軍那邊，最好先通個氣，擺明車馬，挑明利害，免得節外生枝。」
楊子榮說：「待會我就打電話，老將軍久經沙場，戎馬一生，這點打擊應該承受得住，等回了北直，我再登門道歉。」這是給司馬「擦屁股」，如果登門道歉的是司馬，保不定田老將軍一怒之下，會給他粒花生米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