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節 是禍躲不過
葛長青有了幾分酒意，說話仍有條不紊，他的故事很精彩，跌宕起伏，扣人心弦，連彭康都停下筷子，聽得出了神。他這次心急慌忙開口求助，彭康以己度人，原以為他頭上有點綠，要揪住黃臉婆的小辮子打離婚官司，沒想到竟跟一起「兇殺案」扯上了關係！
葉鑭山嘴裡充滿了苦澀，連野生「老鱉」的最美味的「裙邊」都不香了，司馬陰魂不散，到哪裡都會撞上他，他知道自己勢單力孤，忍住不去打聽，把頭埋進沙堆里當鴕鳥，結果還是躲不過！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葛長青的委託絕不簡單！
葛長青繼續說下去。
兩個小姑娘，人生地不熟，一頭扎進華亭這攤子渾水裡，摩拳擦掌替老闆開分公司，「初生牛犢不怕虎」！司馬不差錢，她們也是心大，竟看中人民公園附近的華亭寰宇金融中心，整整租了一層樓，大張旗鼓鋪開門面，還在報紙上登三天GG，風風光光，搞得人盡皆知。
華亭是什麼地方？十里洋場，紙醉金迷，豺狼鬣狗不要太多，吃人不吐骨頭！麻煩也因此找上門，有人盯上了這家新開張的保安公司，找到葛長青，要他裡應外合，拿捏兩個小姑娘，掏空公司的資金，把她們吃干抹淨，連骨頭一起嚼碎了咽下去。
動歪腦筋的是一群「白相人」，為首的叫宋長河，算起來跟葛長青還有點「沾親帶故」。他開了一家人力資源公司，西裝領帶，金絲眼鏡，油頭粉面，笑嘻嘻很客氣，請葛長青下館子吃了頓飯，席間說起托他幫個小忙，約兩個小姑娘出來談筆生意，在旁邊敲敲邊鼓，事成之後定有重謝。
所謂「生意」是這樣的，保安公司的業務離不開人手，有道是「強龍不壓地頭蛇」，外地人在華亭吃不開，兩個小姑娘手下也沒人可用，宋長河打算插上一槓，乾元分公司的業務，但凡需要人手，都由他轉包出去，保證辦得妥妥帖帖，讓人挑不出毛病來。除了「中間商賺差價」外，宋長河還「獅子大開口」，要求對方每年付一筆服務費，數目可以商量，有個百八十萬，意思一下就行。
葛長青聽了宋長河的「構想」，覺得他純粹就是「搶錢」，欺負人家沒根腳，哪有這樣做生意的！他本打算一口回絕，宋長河看出了他的態度，沒給他開口的機會，搶先用酒菜堵住他的嘴，意味深長地暗示他「奉命行事」，身不由己，之所以找上他，也是「先禮後兵」，不願把事情鬧大做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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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長青稍加思索就明白，寰宇金融中心是市政府的門面工程，華亭的地標建築，宋長河吃了狼心豹子膽也不敢動，鍾南山一號雖然不是「等閒之地」，比起寰宇金融中心差遠了，兩害相權取其輕，對方要拿捏兩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有的是手段，但必須他幫忙才行，畢竟鍾南山一號的業主非富即貴，能不得罪儘量不得罪。
葛長青不願拿自己的事業開玩笑，他旁敲側擊試探對方，宋長河笑眯眯滴水不漏，話里話外卻不無警告，如果葛長青不配合，拿就別怪他來硬的了，到時候鍾南山一號口碑大跌，房價大跌，倒霉的還是他自己。
識時務者為俊傑，葛長青嘴上服軟，答應想想辦法，扭頭就聯繫老同學彭康，托他找「私家偵探」幫忙，希望能查清這件事的內幕。如果宋長河只是虛張聲勢，有的是辦法治他，如果他背後真有得罪不起的大人物，他也只好低頭服軟，最多給司馬打個電話，盡告知的義務，並深表同情，請他諒解。
葉鑭山大致弄清了前因後果，神情有些古怪，司馬是何等厲害的角色，沒人比他更清楚了！那廝膽大包天，心狠手辣，睚眥必報，就因為得罪了他，手足弟兄死於非命，連聯邦安全局的人也一併幹掉，把北邊折騰得人仰馬翻，下不了台……葉鑭山內心很矛盾，一方面拿不起，這種狠人他得罪不起，一方面又放不下，徐九月他們難不成就白死了？事實上他一直在逃避，尋找各種藉口，用瑣碎的工作麻痹自己，然而命運卻把他推到華亭，把葛長青推到了他面前。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思來想去，葉鑭山接下對方的「委託」，開了個厚道中肯的價。彭康很開心，在他心目中葉鑭山是一張「王牌」，只要他答應的事，沒有辦不到的，葛長青也鬆了口氣，他不怕得罪宋長河，就怕得罪的不是宋長河，華亭臥虎藏龍，小心駛得萬年船！
後半場基本只有葉鑭山一個人動筷子，彭康和葛長青見怪不怪，非常之人有非常胃口，這一點在華亭屬於人盡皆知的常識。滿滿一桌甲魚盛宴，一點都沒有浪費，葉鑭山最後用湯汁拌飯，連吃三大碗，心滿意足，暫時把煩惱都拋到腦後。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他想通了，接著幾分酒意跟葛長青交個底，這件事有省錢的做法，也有不省錢的做法，問他打算走哪條路？
葛長青若有所思，擰開一瓶礦泉水，咕咚咕咚喝了幾口，謹慎地問二者有什麼差別。葉鑭山告訴他，其實他想要的就是「情報」，省錢的做法，他想辦法去查宋長河的底細，雖然耗時費力，不一定有結果，但所費有限，不省錢的做法，直接花錢買情報，他在華亭有渠道，一條情報50萬起，上不封頂，但絕對準確。
彭康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他才知道葉鑭山有這麼大能量，50萬一條情報，敢開到這個價位，絕不會蒙人！葛長青臉上的肌肉抽搐幾下，咬著牙說：「成，你給我個帳戶，明天我就打錢，多退少補，越快越好！奶奶個熊！宋長河那王八蛋狗仗人勢，究竟是誰給了他膽子——」
彭康笑了起來，說：「我也很好奇，我也想知道，這樣吧，算我一份，情報費我出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