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節 另有內情
葉鑭山在華亭沒有住處,酒宴散場後,他連夜趕回長洲。來的時候乘火車,回去坐快鹿沃爾沃,晃悠了近3個小時,打了個瞌睡,過12點才回到長洲城。酒意已經散差不多了,這個時間點也不會有交警查酒駕,他驅車走環城高架回到湖東的住處。
他住在春申湖邊,高層頂樓,遠離古城區,開車的話差不多要半個鐘頭。以前忙著創業,經常夜不歸宿,跟胡圭臬、徐九月他們形影不離,貪圖方便乾脆就住在公司,弄得像個宿舍。後來公司沒了,葉鑭山搬回春申湖一個人住,每天開車上下班,非但不以為苦,反而心情很舒暢。
葉鑭山喜歡開車,他覺得手握方向盤,就像把握住了自己的人生。
小區的入住率不高,四下里燈光昏暗,靜得可怕,只有草蟲幽幽低吟,感嘆時光易逝,去日無多。葉鑭山停好車,穿過空蕩蕩的地下車庫,乘電梯直達頂樓,掏出鑰匙開了門。他沒有開燈,徑直走到陽台上,望著遠處波光粼粼的湖面,心情慢慢平靜下來。
脫去襯衫和長褲,赤裸著上身,做了幾次深呼吸,葉鑭山到隔壁主臥活動一下,先做十來個瑜伽姿勢,舒展開筋骨,接著打了會沙袋。主臥沒有床,葉鑭山睡在次臥,主臥是他鍛鍊身體的地方,只鋪了地板,裝了空調,用鐵鏈吊起一隻沉重的沙袋。
沙袋近似於圓柱,外面是一層很厚的人造皮革,裡面裝填的不是沙,主體填充物是碎布頭,塞得結結實實,分量著實不輕。葉鑭山的要求很高,特地找人,花了大價錢定製沙袋,加長加厚加粗,高逾成人,離地不足半尺,普通人一拳打上去紋絲不動。
沒有特殊情況,葉鑭山每周打三次沙袋,每次四十分鐘,對他而言強度不大,目的僅僅是保持狀態。他無意練一身彪悍的「腱子肉」出來,高強度的訓練對他沒有任何幫助,「草鬼人」不需要健身房,精血才是一切的根本。
主臥里響起沉悶的聲響,葉鑭山沒有戴拳擊手套,裸拳打擊沙包,左右搖擺,前後滑步,枯燥地重複著直拳擺拳勾拳,連續打了二十分鐘,大汗淋漓,身心舒暢。稍稍喘口氣,喝了一瓶2升裝的礦泉水,再度擊打沙包,這次加入了肘擊、踢腳和撞膝,動靜也越發大。好在樓下沒有住戶,否則半夜三更打沙袋,妥妥地擾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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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袋大小與成人相仿,葉鑭山拳擊僅限於軀幹部位,腳踢下三路,高不過胯。他不像拳擊手那樣擊打頭部,沒有拳擊手套保護,顱骨堅硬,指關節容易受傷,至於像跆拳道選手那樣的高踢腿,動作幅度過大,收腿慢,不利保持平衡。
葉鑭山沒有系統學過格鬥,這些技巧心得是自個兒琢磨出來的,在他看來一切「套路」都是紙老虎,實戰最重要的是力量、速度、爆發和抗擊打能力,付出最小的代價擊倒對手,「套路」練多了形成肌肉記憶,條件反射,容易「陰溝裡翻船」。
打完沙袋,出了一身汗,痛痛快快衝個澡,又喝了一瓶2升裝的礦泉水,葉鑭山打了個飽嗝,覺得神清氣爽。他回到次臥,抱著雙肘來回踱步,把鄒茂失蹤案從頭到尾想了一遍,覺得有點蹊蹺。
無論是新貿實業公司的蔡經理,還是財務科的曹、李兩位會計,都沒有提到當地公安局派人來調查鄒茂的情況,明明鄒蓉已經報了失蹤,警方為什麼沒有任何舉措?是有意怠慢,還是另有內情?
葉鑭山翻出皺巴巴的通話記錄,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若有所思。他隱約覺得這個案子的水很深,繼續追查下去,當初的開價是不是有點低了?他記起從新貿實業公司「偷」來的硬碟備份,隨手打開電腦,插上優盤,把鏡像文件複製到硬碟上,然後啟動VMware ACE,新建虛擬機,安裝Ghost鏡像,重啟,噹噹噹噹,出現藍天白雲和桌面圖標,整個過程還不到二十分鐘。
令他遺憾的是,鄒茂的電腦幹乾淨淨,除了作業系統,只有財務軟體和殺毒軟體,很明顯,他在離開前抹除一切使用痕跡,連瀏覽器歷史記錄都清空了。
天光漸亮,已經是黎明時分,葉鑭山決定睡一會補個覺,中午抽空找鄒蓉談談。
量子科技是藍天集團控股的子公司,位於長洲城西的高新開發區,保安認真負責,不肯通融,葉鑭山又打電話又發簡訊,電話沒人接,簡訊石沉大海,他站在大門外曬太陽,百無聊賴,足足看了半個多鐘頭的風景,才望見鄒蓉匆匆忙忙奔過來。
她精神欠佳,眼眶凹陷,臉色灰暗,像是沒睡好,一個勁給葉鑭山賠不是:「抱歉,實在不好意思,我們部門正好在開一個重要會議,耽擱了一會,讓你久等了……吃過午飯了嗎?」
「還沒有。」
「那麼到餐廳去吧,我們邊吃邊談。」
鄒蓉簽了會客單,領著葉鑭山走進公司,徑直來到三樓的餐廳,找個靠窗的座位坐定,買了四菜一湯,還有啤酒和香腸,分量很足,香味撲鼻,賣相看上去挺誘人。
「我們這裡的伙食不錯,公司補貼了不少錢,據說連廚師都是從高檔餐廳挖來的。」鄒蓉給他倒了一杯冰啤酒,杯壁掛滿細小的水珠,涼意襲人,「嘗嘗,這是德國進口的黑啤和香腸,研發部的程式設計師都喜歡,晚上加班時邊喝邊干,說來上幾杯靈感就有了……」
葉鑭山喝了一大口啤酒,味道濃郁甘醇,再搭配同樣重口味的德國香腸,在炎炎盛夏,是難得的享受。
鄒蓉用筷子撥弄著飯菜,沒什麼胃口,「那個……有沒有我弟弟的下落?」
「暫時還沒有。」
鄒蓉嘆了口氣,眼圈有些發紅。她就這麼個弟弟,全家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母親那邊還瞞得緊屯屯,沒敢跟她說,她身體不好,萬一得知寶貝兒子失蹤了,不知會急出什麼毛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