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節 神仙打架


  司馬知道「路西法」時間寶貴,惜字如金,笑著抽出文件袋,拍了拍,雙手遞到對方身前,說:「葉鑭山留下的情報,我覺得很有價值,特地送來請您過目。」

  「路西法」稍感訝異,他知道葉鑭山,也知道司馬和他的恩怨,胡圭臬、徐九月、單邈三人都死在司馬手裡,葉鑭山為什麼還留情報給他?司馬也有意思,轉手送到Infernum酒吧來,他是幾個意思?

  司馬見「路西法」沒接,輕輕放在老闆桌上,言簡意賅,大致說了幾句,提到唐進尊和張初塵。「路西法」沒有任何意外,整個南方最專業的「情報機構」就是他一手打造的,他當然知道藍天集團旗下兩個子公司正和南方生物合作,但他們開發的「人臉識別系統」已經投入使用,可以「實時監控」特定目標,他倒沒有留意。

  司馬沒有遮掩,乾脆把話挑明了。

  華亭政府有錢,街頭巷尾,公司小區,不知安裝了多少監控攝像頭,幾乎沒留下死角,如果這些監控數據整合起來,交由「人臉識別系統」調用比對,意味著每個人都能成為可追蹤的對象,無從隱瞞,無處藏身。當然普通人沒有「潛行匿蹤」的必要,就算一舉一動全方位被監控,也沒有大問題,但對「草鬼人」而言,這雙「無所不在」的眼睛是莫大的威脅,任誰都無法接受!

  「路西法」神情微微一動,拿起文件袋,抽出信箋看了一遍,又倒出一隻優盤,拿在手裡沉吟片刻,把文件袋收進抽屜里,朝司馬點點頭,表示他知道了,這件事他會酌情處理的。司馬心中一松,起身告辭離去,「路西法」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微微皺起眉頭,他伸手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等對方接通,簡短地說:「下來一趟!」

  過了幾分鐘,「鴛鴦眼」盧音來到「路西法」的辦公室,在他示意下看了葉鑭山留下的東西,一張信箋,一隻優盤。「路西法」告訴她東西是司馬送來的,關照她查一查優盤裡有些什麼,評估一下風險,必要時不妨採取行動。他對盧音很信任,就像信任自己的左手。

  盧音眼睛亮了起來,她知道張初塵和唐進尊合作緊密,由於藍天集團的緣故,不便深入調查,現在有現成的藉口送到手上,大可名正言順插手,如果葉鑭山遭罹不幸,那就更好了!不過以她對張初塵的了解,她是不會鋌而走險,授人以柄的!

  

  不過查到什麼程度,分寸如何把握,要「路西法」拿主意。「路西法」想了片刻,明確告訴她,正在開發中的「人臉識別系統」,要麼掌握在自己手裡,要麼乾脆毀掉,全或無,沒有任何商討的餘地。

  盧音為之錯愕,她不明白「路西法」的態度為何這樣決絕,不惜與黑暗世界的幾位「大佬」撕破臉皮,難道其中還有不為人知的隱秘?不過「路西法」關照的事,她從來都不折不扣地完成,有了明確指示,張初塵只有兩條路可走,要麼退,要麼死!

  「路西法」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長地說了句:「司馬是把好用的刀……」

  盧音愣了下,頓時心領神會,借刀殺人,上一次是姚艮,這一次是張初塵,司馬把情報送到Infernum酒吧,本來就不懷好意,他休想置身事外!有國家安全調查局牽制黑暗世界的勢力,他們坐山觀虎鬥,無論結果怎樣,都穩賺不賠!

  「路西法」走到窗台前,伸手撥開百葉窗,透過縫隙朝遠處望去,司馬已經走出巷子,來到長洲河邊,招手攔下一輛計程車。就在拉開車門的一剎,他仿佛福至心靈,回頭望了一眼,視線與「路西法」交織在一起。「路西法」沒有任何動作,目送他彎腰鑽進車內,絕塵而去。

  「路西法」若有所思,司馬給他一種奇妙的錯覺,明明只是一條「通靈蠱」,平平無奇,卻孕育著無窮潛力,給人以意外的驚喜……他身後有楊子榮,有國家安全調查局,他是把「好用的刀」,但真實情況可能不止於此,司馬會不會成為第二個「楊子榮」?

  「通靈蠱」對「路西法」的忌憚不言而喻,司馬上車前感應到蠱蟲異動,下意識回望一眼,距離隔得太遠,他只看到Infernum酒吧二樓遮陽的百葉窗,他相信「路西法」正站在窗後望著自己。是的,這是一份「大禮」,這是葉鑭山的陽謀,「人臉識別系統」極其危險,他絕不能,也絕不會坐視不理!但他沒有吞下魚餌,而是轉手送給「路西法」,比起司馬,華亭地界的「話事人」更有理由把變數扼殺在搖籃里……

  但這還不夠。回到終南山一號,司馬立刻給「少劍波」打了電話,簡要匯報前因後果。他用了點不同的「話術」,當著「路西法」的面,他強調「人臉識別系統」的危險性,而在與「少劍波」的通話中,他適當弱化這一點,更多提及「人臉識別系統」有利的一面。

  對於司馬的「自作主張」,「少劍波」沒有多說什麼,畢竟他不是國家安全調查局的人,談不上組織性紀律性,把「燙手的山芋」丟給「路西法」,也在情理之中,事後能匯報一聲,中規中矩,挑不出什麼大錯。不過「少劍波」對「人臉識別系統」非常感興趣,他叮囑司馬繼續跟進這件事,如有新的情況及時通氣,如有必要,國家安全調查局也會派出外勤小隊,趕赴華亭協助他處理此事。

  這是客氣話,不過司馬聽出了「弦外之音」,當即表明態度,愉快地答應下來。答應歸答應,掛掉電話他就冷笑一聲,「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只是國家安全調查局的「編外人員」,沒有足夠的好處,憑什麼為他們打生打死?本來這件事就該楊子榮和「路西法」談,他這個「小人物」縮在後面,明哲保身,最多抽冷子撿點便宜!

  他拿起《曾國藩日記》,繼續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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